《[AK同人]仅有时间》Menteuse

9、九 他是出了名

　　他是出了名的怕冷，没有工作自然躲在自己的乐屋里不出来，没想到偶尔出来到事务所其他地方溜达一团就碰到自己队里的上田君。这不算奇怪的，可是自己的大亲友小亮为什么会站在小上对面，这两个人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赤西好奇心发作偷偷走近去想听两个人在聊什么，结果完全郁闷到了自己。因为小亮是在说怎么，那个笨蛋还没有和小亀和好吗，他到底想怎么样啊。
　　不知道，上田摇着头，我连他们是什么时候吵架因为什么吵架都不知道，不过这回很严重，我从来没看他们这样僵持过。
　　真是的，到底想怎样啊这两个人，难道是分手了。錦戶开始乱揣测，却没想到正触犯了偷听者的忌讳。他大叫着走近讨论二人组，你们不要什么也不知道就乱猜，什么分手了，你们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好了。
　　那你倒是说说看和小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上田摊着手问。
　　他立刻怔住了，展开一个苦笑，然后慢慢回身走开。唯有这个，是无法回答上来的。天气这么冷，还是回到自己的乐屋里面呆着最安全吧。
　　就这样坐着一直到了夜幕降临。他所在乐屋的位置很好，能看见东京市高速运转的车流还有斑斓闪烁的霓虹彩灯。不开灯静静地想，这么快就要到新年了，类似于冷战的时间跑得还真快，这个时候你应该结束拍摄了吧，在干什么呢有没有好好吃饭，如果我想要过问这些现在是不是已经有点不够资格了。
　　烦躁而隐秘地坐着长时间没有任何动作，在黑暗中闪烁着猩红色的烟蒂火光烧到手上才发觉吃痛，一面把它丢到烟灰缸里一面感叹这样只点着不抽真是太浪费了。有人打开了房门走近来，接着打开了灯。
　　好刺眼，和……赤西的调子在看清楚眼前人之后大逆转，小亮？
　　你那是什么表情，看见我很失望吗。錦戶依旧毒舌，在他身边坐下来问，难得JOHNNY様好心放你们团一个星期假，大家都决定了出去玩，你呢。
　　回家。他兴趣缺缺。
　　这个答案可真不像我认识的笨蛋。錦戶感慨着，大家现在都忙了，连坐下来聊天的时间都没有，不像以前一起演舞台剧的时候我们可是经常一起出去吃饭的，一个星期四次呢。还真是怀念啊。
　　是啊和也还因为这种事吃醋来着。他想到那个人，神色又开始黯淡和飘移，不自觉再次把手伸向烟盒，但是一想到那个人会不喜欢，手就滞于半空，收回来也不是伸出去也不是。思绪也随之驻步凝结，留守在那个人身上。
　　喂——錦戶发现他的异样，有没有听我说啊，你个重色亲友的家伙。大亲友看见他迷惑的表情就了然于心，真是的，要是那么想念就去找他吧。相知如你们，还有什么是不可以当面说清楚的么。
　　就算你这么劝我……他皱着眉又瞬间舒展，表情像是要自暴自弃地笑。只有这次不同。
　　錦戶盯着他，几乎蔑视地摇头，你这家伙真是完全不行，完全不行。难怪小亀会生气要是换了我，一样想揍你。你说你一个走到哪都是笨蛋的家伙还真能被牵扯进什么国家机密民族利益涉及公司高层内部激斗的大事件么，不趁早找个时间把那个跟你一样别扭的家伙劝回来你一个人躲这抽烟郁闷装深沉算怎么回事啊。你以为这样你就清白无害了，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你说我们这些亲友队友眼睁睁看你们俩甜甜蜜蜜风风雨雨走到今天我们容易吗，结果你们连下期预告也不作说不合就不合说打击就打击简直是不拿我们看戏者的生命当生命嘛，难不成我们都是M活该就被你们牵着鼻子走虐心玩……錦戶光顾着自己兴致高涨了，全然没留神大亲友瞬息万变的脸色。
　　于是当他忽然站起身来的时候，錦戶不留神吓了一跳不由发怒，你干什么。
　　不愧是小亮。赤西这么说着，俯下身子双手大力扣在錦戶肩上，把对方几乎没拍趴下去。脸凑到很近的位置，眉眼看着眉眼说，小亮说的对，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我都还不知道呢。錦戶开始错愕茫然，果然笨蛋的思维都不能按照常理来推断吗。不过看他忽然绚丽起来的朗目修眉，像站在舞台上一样辉煌盛大，似乎的确明白了什么一样。所谓人的顿悟，不都是指在某一瞬间了解到的情绪吗，就像一种禅机。
　　那么小亮，我去找和也，改日请你吃饭吧。一旦明白自己的心意了，他总能果决的做出安排，尽管这样快如抽风的转变让旁边錦戶实在有点措手不及。但是有人请客吃饭总不能放过是不是，所以小亮悠悠地说请我也可以，我可要吃正宗的中华料理啊。
　　啊对了，还有一件事很在意。他走到门口，又回头清清嗓子问，小亮，你和我们队上田的关系真的变好了吗。如愿以偿地看到对方脸上有尴尬的表情，他大笑起来迅速跑了出去，听到大亲友高亢的嗓子在身后的楼道里回响出一声，笨蛋赤西——
　　这个世界上每天都在发生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不过如果由某些人做出来似乎又不得不承认那是顺理成章。凌晨才结束电视剧集拍摄工作，亀梨把自己裹到严严实实顶着寒风要自己一个人走完从车站到公寓楼门口的这段路，借着路灯的光亮可以看清树头上已经是光秃秃的了。
　　这就好像少掉了什么似的。他努力回想，终于记起来三年前也是冬天夜里的熟悉场景，被橙色灯光映照而显得温柔单纯的面孔，还没有完全长大所以当时与自己一样都模糊了性别美丽的脸庞，那张自己一直眷恋着的颜。
　　隼人呐隼人，真想回到三年前。他冲冻僵的手指哈了口热气，向在视野范围内的自家公寓楼进发，然后就真看见了一个人。他完全没想过这样的时间和时机，那么怕冷的那个家伙居然会等在自家楼下一面被冻得跳脚一面左顾右盼。
　　莫名其妙错杂纠结起来的心情导致自己越走越慢，终于在那个人对面的不远处停了下来。赤西也分明看见了他，慢慢静止不动。于是镜头就变得像恶俗肥皂剧里惯常有的宿命之相遇。通常在这种情况下接下来应该怎么演。他冒出这个有点可笑的念头，不过这回没有剧本还真说不好呢。
　　嗨，和也。对面举起一只手招呼，神情就像拂去尘埃的明镜台那般清澈爽利。
　　他点点头随即剔眉，有点生气地说，这么冷的天气你站在这里不上去是为什么，不是有钥匙吗。
　　那个……和也能不能陪我一下。
　　从来没有听过他用这种不确定的语气说话，亀梨犹疑起来几乎就要答应。可是经过一天的拍摄，他体力几乎透支有点累到极限了，真想赶快洗个热水澡上床去休息一下。所以他不置可否，又走近了两步，这才看见对方眉上头发上已结了一层淡淡的霜，唇也开始发青。
　　赤西仁你这个笨蛋，你在这站了多久。他真有想抽对方的冲动，把拳攥紧几乎要捏破手套一样。这个笨蛋，不会是从昨天晚上开始等到现在吧，算了这些都不重要，他还是马上让这个家伙进屋再说。
　　但是对方完全不配合，反而揽了自己的手臂，头整个凑过来就像动物一样轻轻蹭着，呼出来的热气全部落到自己颈中，形成一句话语，和也陪我一下好不好，嗯，不会很久的好不好。
　　好是好，可是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足以让人落泪的可怜语气说话啊，一点都不适合你。他站在冰冷的早晨空气中，听到这些话脊背就不自觉僵硬起来，连动都不敢动，但是心底和眼眶都渐渐温热柔软起来。当然好了笨蛋，我不是从很早以前就丧失掉拒绝你的能力了吗。
　　不知道这个算不算是和好，反正等到稍微有点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去乡下的电车上。一直被记挂在心里的那个人就握着自己的手坐在自己身边，电车灯的光照在侧脸一如三年前的安静美好，仿佛停止下来的岁月让自己心生想要爱的冲动。
　　不过有什么事情非要在这种时候去做啊。想到之前两个人间冷漠尴尬的气氛，他有点发窘，觉得自己真是太容易就被这样十指交缠的方式牵引了，但要把手抽回来果然却舍不得。对方一句话也不说，实在让人着恼，但是他眼神里热切企盼的神色又让亀梨隐隐觉得这一定是件美好盛大的事情。
　　结果目的地是一所乡间寺庙，建在朝东方的半山腰上。时间大略为清晨四点以后，天色依旧没有大亮的意思，所以寺院也大门紧闭。山上还有刚下过雪的痕迹，可是大概因为处于被风的山谷地势，体感温度居然比城市更高。于是他们两个紧贴着在石板台阶上坐下来，像所有热恋中过来祈福的情侣游客一样。
　　周围种植的常绿树种把远远近近都装饰成黛青色，他们选取的位置极好，能从许多山峰间看到非常远的云端，并且会引起这样的距离一定已经远到海上的遐思。云在此时还泛着浅灰色，不过天已经开始透露出牛奶般的乳白。
　　和也。他目不转睛看着远方天空，低声唤这个名字。
　　嗯……得到对方慵懒的回答，以及头轻轻偏过来靠在自己肩上。头发扫过耳根，有着情人间密语式的温柔。
　　对不起。
　　什么……
　　对不起呐，没有信任你，没有和你说过JOHNNY様之间的事情。虽然不想你被牵涉，却也到了应该知道的时候吧。
　　那就说给我听吧……
　　事实上是高层之间的纠纷，你知道吧社长的妹妹和妹夫藤島，虽然控制了事务所一部分股份却并不满足，一直都有野心想要完全把事务所占为己有。到现在为止公司大部分高层人员都和他们有着牵扯不清的利益关系，社长这边局势变得已经很令人担忧了，只是因为他的声望才保持了对立平衡。现在没有明确立场的就只有艺人们了，其实前辈们心中也该有数，被蒙在鼓里的大概只有我们这一辈以及那些还认为前景很美好的小JR.们。
　　所以我们其实都是笨蛋……
　　两千零五年JOHNNY様选定我们两个人出演《极道鲜师Ⅱ》，虽然明知道他是为赚钱，我还是非常感激。所以出道不久以后藤島方面的人找到我试探口风，立刻被我拒绝掉了。那件事我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却没料到他们居然会在半年后安排我出国。这件事是个契机，社长不想打破与藤島间的制衡，所以也持默许态度。我那时候才明白自己完全是颗被抛弃的棋子，所有人在最开始都是别有用心的。
　　因此你那时候才不想我再去找社长 ……
　　从我接受这个安排的那一刻开始，就明白自己很可能再不能以艺人身份回来了。那时候你在各方面的工作都如日中天，我可不想一个被放逐两个还被放逐，要是也来美国倒还好，万一你去到意大利留学那我怎么办。
　　可是仁呐，如果你真的不能回来了我留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呢。我那么辛苦才到你身边……
　　我所做一切的意义就是能站在你身边……
　　被依靠的男子听到这句话便沉默起来，眸子却越发明亮。远处的云层正在渐渐透明，一点又一点被勾勒出金色的边缘线条，天空从低端被染成赤色，越往上越浅，在跨越云端的地方变成豁然缤纷清朗的紫色，深深浅浅散出万道霞光，焕在云间和尚未融化的雪上，蔚为迤逦。
　　日之将出。
　　日出，日出啊和也。他像是回到了孩提世代，以最不染世俗的声音和情感单纯欢乐地喊着，同时一只手指了出去。但是没有预期中兴奋的反应，赤西偏头看到对方闭着眼睛倚在他肩头熟悉和舒服的位置，呼吸已经平稳安逸，表情轻快松懈，竟然是沉沉地睡过去了。
　　不想惊扰这份宁静，他用双手把他环抱在怀里面，下颌恰恰挨着额头。这个仿佛是很久很久以前，两个人同样做这件事情的相同姿势，那一次，记得是在海边。
　　所以我们两个人，一直就这样也好，等待日出的那一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