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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结果为时十 ...

  •   结果为时十四日的冲绳之旅就是这样草草收尾,企画完全失败,但是节目照常播出。六个人的无稽私生活反倒迎来了收视小高潮,果然大众品味独特始料未及。接着请到了时下炙手可热的女艺人堀北作为嘉宾。于是制作人策划让自称料理不俗的女生与MC们在摄影棚就厨艺一较高下。
      评判者无可非议地倒向嘉宾一方,然后皆大欢喜。只是这一场顺理成章做给观众看来的秀,到最后居然出现了小纰漏。当亀梨顺手拿起筷子就要往口中递去时,身边的那个人自然而然出言提醒这是我用过的。说完就开始后悔自己多嘴,本当没人注意到的细节反而变得刻意了。
      男生怔了一下,大概是想挽回局面就说,没关系。心里想的却是私底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何必强调啊,你这个笨蛋。没搞清楚状况的堀北小姐也不在意,自己低头喝着汤,却被搭档田口的一句间接KISS给闹得差点失了形象,急急忙忙把口中食物咽下去,想笑,又不敢。毕竟事关这两个人的风闻,她也曾听到过只言片语。
      不知道是因为疏忽抑或故意,这一段花絮最终居然没有被剪掉,就这样在电视上播放出来。当时各自忙于电视剧拍摄与舞台剧表演的两个人最是焦头烂额,谁都没有留意到这件事情,更不会想到其下伏埋了非一般的大事件。
      已经到了深秋,树上的叶子都落得很快,但是东京一直没怎么下过雨,阳光始终很好。所以他一直感觉天气比去年暖和很多。他记得去年这个时候总是刮大风,吹得人从皮肤凉到心底。经纪人在此时拿了新剧的本子进入他的乐屋,并且通知说社长有请。
      听经纪人的语气仿佛不是幸运的事情,可是一直到走进傑尼斯事务所社长办公室,他始终很茫然自己最近有做错过什么。敲门进门,鞠躬打招呼,他仿佛毕恭毕敬地站着,眼神已经瞄到窗外的云端上去了。天气果真好呢,如果有空就和仁出去逛逛吧,带上RAN。
      U来了啊。爷爷依旧是从前的样子,喜怒都不太有表情,最近尤其显得老起来。他点了点头,并不答话,忽然想到从前说U怎么不来了和U能为工作而打架真是帅啊的精力充沛的怪老头。他抿了抿唇。
      U知不知道自己最近的曝光率很高啊。爷爷甩下一沓照片在桌子上面,力道并不重。
      他探头看过去,基本上都是自己和仁的街拍,虽然两个人总是保持一段距离,并没有什么亲密举动。所以他只好摇摇头说,对不起。但是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以前这种事不很常见么,事务所总有处理办法的,何况这样的照片就算流传出去也不能说明什么。
      爷爷看了他一眼继续说,上节目也完全不注意影响,赤西既然说了是他用过的,U难道不会换一双筷子么,U难道就不知道事务所为什么对外宣称U们不和么。他才想起来那时候的事情,本来心里面还有歉意想着的确是自己的疏忽,不过听到后面那句却极度不爽起来。
      那件事果然有我的过失。亀梨皱起眉说,眼神紧盯着社长,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但是一直对外宣称我和赤西不和什么吵架激斗之类的,只是事务所想要赚钱的方法吧,这种树立反面形象的消息不能解释成是在为我们两个考虑吧。
      很少见到这样言辞激烈的他,爷爷的眼神里反倒有了几分欣赏的笑,U让我想起了KAT-TUN刚刚结成的时候。U在那个时候也总是很容易冲动的,甚至会跑到我这里来说请让我成为KAT-TUN里面最红的人,成为比仁还要红的人。
      U说要成为那种散发着宝石一样光彩的人,要能够站到别人都到达不了的高度。喜多川老人看着明明已经成年却还像少年一般美丽的艺人,仿佛在透过他怀念逝去的美好如珠玉的莹润年华。U那时候还真是单纯的人呢……
      要是没其他事情的话,我先走了,一会就要排练了。他也记得那个时候,大抵与现在完全不同的自己,如果不是被社长提起自己也很久没有回忆起来的自己。
      U已经不记得了吧,居然说了要成为KAT-TUN里最红的人,比赤西要红的人,这样过分的话现在想起来是不是很不可思议呢。老人轻轻咳嗽了几声,继续说着尖刻的话,U的野心果真不轻啊,咳咳,如果不是因为U有这样的意愿,我又怎么会放弃赤西……
      喂。
      忽然被这样分析,他也的确很想反驳,却只能张口结舌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证明自己。然后就听见断喝声音,制止社长继续往下说。他当然很熟悉这个声线,一起唱歌的时候他们曾被人评价为最有契合度,甚至到了心灵相通的地步。所以他当然也知道来的这个人,听见了这些事情的人是谁。
      仁吗?很不幸被你听见了我最不愿意你听到的事情啊,偏偏我还无法解释……真是,对不起啊。他双手握在一起,心脏骤然虚无起来好像在一直往下沉却不知道哪里是尽头。
      喂,老头,你也说够了吧。身量颀长漂亮的男子倚靠在门边,作势敲了敲,然后问,我可以进来吧,反正你们也没有在聊什么私密事件。
      这样的事,这样的野心,于你而言还不算私密吗。他听见了忽然很想笑。你这个笨蛋。
      啊赤西,U也来了,正好聊到了以前的事情。社长就好像在诉说家常一样。不过我对U从前的事记不清楚了呢,U可从来没做过像亀梨一样让我印象深刻的事情……
      老头——
      赤西再次断喝,我说你够了吧。他走到男生身边,毫不忌讳地扶住他的腰,形成一个强有力的支撑姿势。你和那个女人的纠纷不要扯上我们。他微眯着眼睛扬起头说,那些人是想利用他的人气,也是为了故意打击你,这种事情和也又不知道,也不能掌控,你为难他有什么用。
      你倒是很明白。喜多川这次居然没有用U来称呼,脸上的笑意也消失殆尽,背对着照在办公室里的光线,神色阴暗而苍老。
      嘛,被人当棋子用完又丢弃,好歹也应该学到一点吧。赤西露出招牌式没心没肺的大笑容,只是没有声息像一只木偶。我可不是笨蛋,他说着,这样的话我们可以走了吧。
      去吧。社长如是说。
      不知道是不是眼睛因为光线而眩花了,他恍惚间居然看见这个全日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JOHNNY様已经浑浊不堪的眼底居然闪过一丝清晰的愧色。在他还想确认的时候,却被身边的人拉着手向外走掉了。
      走到半途的时候,他甩开了他漂亮的手指。阳光在长廊的玻璃和地板上旋转起舞,光影与尘嚣简直就像肉眼可见一样真实地美丽,这一楼是高层办公区,虽然偶尔有人走过去,总体来说还是每间办公室的门都紧闭着。走廊因此成为一个天然密封区。
      而他站在他的身后,松开了他的手,停下了脚步,低下了头。站在他身后。
      相识那么多年,那么多年努力追赶,努力到全然放弃了曾经的自己。结果我还是站在你身后啊。他伸出手来,阳光照在手心里,抓不住。于是他听见自己问,仁,怎么不问我呢。
      怎么了和也。对方诧异地回过身。
      仁不问我吗。完全不想知道吗,我的野心,我想要比你更红比任何人都更红的野心。他清脆的像一个孩子似的发音方式在长廊里面回响成为寂寥。
      啊那个么,很好理解的,身为艺人谁都想成为其中最强最红的,这不是很正常吗。男子随意地指手画脚,而且小时候哪里知道这么多,和也不用放在心上。
      这样啊。
      没错这样也算是一个回答,不过你为什么这么快就替我回答,还是你在害怕我的回答,因为我是不会对你说谎的。他闭上了眼睛,其实自己的回答只不过是要超越所有人吸引所有人,这样你就会把目光留在我身上再也不离开了。我总是这样简单而疯狂地想,直到现在也是。
      因为我是,那么怕寂寞的一个人。更害怕失去你。只可惜这个答案你既听不见,也不敢听。
      那么仁,他低喃着,说说你自己吧。说说,你和社长之间那些秘密。
      哪有什么秘密,和也你多想了。他立刻否认。
      是吗,那为什么我听不懂你和社长所说的话,什么是棋子什么是丢弃,什么又是和那个女人的纠纷。他一字一句地说着,好像在思索一个严肃具体又至关重要的决定,即使这样你也不想说给我听,仁呐,你知道不知道自己变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一点一点地变了。
      变成一个沉默的完备的男人了。当然很好可是。
      变得我所不认识了。
      真的,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他再次核对着面前男子的眼神,却得不到任何答复。光芒在对方身上欢呼雀跃,这个人似乎随时随地每一个细胞都能耀眼到无可救药,从头发丝到小脚趾都让自己再心动不过。可是,你为什么要变掉呢。
      所以他擦过他的身体,一步接着一步地走掉了,完全不肯停留下一瞬,只留下来荏苒一般纤长坚韧的深色背影,以及一句轻如片羽的话。那个声音单薄而绝望,好像寂寞的回想。阳光照耀在尘埃之上,带着荒颓寥落的味道。不会,开出花朵来:
      这个世界上仅有的你和我二人。如果连我都不肯相信,你还能去相信谁呢。
      从那以后,传说中关系不融洽的两个人竟然真就变成相互都不认识一样,休息室里也不几乎不交谈,在事务所碰见居然也只是普通地一点头,有时候甚至招呼也不打就相互掠过去了,好像对面走来是空气一样。
      其实也不是吵架了闹别扭了,只是面对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还能开口说什么了,要像两个刚熟识起来的朋友那样说不着边际的兴趣话题那样也不太可能。低压尴尬的气氛持续蔓延开。幸好他们原本就不用在节目里对话,其他工作又基本不在一起。
      但是这样也太奇怪了。向来都很直率的田中在某一次录制完成后拉住男生说,吵架不是很平常吗,怎么能这么长时间都在生气。
      亀梨却摇摇头笑得一如既往神清气爽,聖从哪里听说我们吵架了的。
      不是吵架啊,那你们怎么私底下也不说话。队友的话题渐渐有八卦倾向。
      啊,大概是因为工作太累了,互相都没有精神吧。他敷衍地解释着。我还要去片场,先走了啊不好意思。赶快把队友甩掉,匆忙地向外走,却撞见那个性感的男子在门口拐角处吸烟,听见声音便抬起头看向自己这边,面上厚重的粉底遮瑕依旧盖不掉憔悴的眼袋。
      仁。他依旧只是喊着这个名字打招呼,那我先走了。
      嗯,我一会回事务所。赤西点点头,最近一直戴着的中折帽滑到眉骨位置,把大半张颜遮住了,底下传出来闷而轻的声音说那你自己当心点。
      好。单个单个音节向外蹦,他顿了一下说,少抽点烟吧。接着轻而易举地走掉了。背靠门框的男子也明显愣了一下,手指一颤烟灰全抖落在地上。十几秒后,他把才抽了一半的香烟在墙上狠狠按灭,再顺势丢入垃圾桶。
      出口的地方都是光,但是冬天的寒意侵袭进来一点也不好受,东京是一座冷也可以冷到刻骨铭心的城市。我们,是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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