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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牵制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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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赵容以真是骑虎难下,憋了半晌,终于拿出了点视死如归的气魄出来,只那药丸嚼起来有些酸甜,又有些清凉,却也不是太难吃。
腹中渐渐有了痛感,好似所有的肠子都打了结绞在一起,又似千万只虫蚁在咬,她疼得不能自已,弯下腰去揉,冷汗沁沁的流下来,思忖竟真的是要舍弃了她?恍惚间看见二姐在地上疼得滚来滚去的,她想说话,却连开口的力气也没有,直疼入五脏六腑,她大约是要死了罢。
那托盘里还放着一把匕首,刀柄早已取下了,银晃晃地映入眼帘,赵容以一瞬间心惊胆战,他这是要干什么?杀了她俩么?既然吃了毒药,又何必多此一举?竟然就这样杀了她俩么?
她还在想,却见皇上握住匕首朝二姐刺去,她拼了劲纵身扑过去,手腕上一疼,她泪眼婆娑的想,好歹还来得及,就算是豁出她这条命,也不能叫皇上在她眼前杀她二姐,横竖就是不能够。
有太监把她拉开,手腕上的血滴了下来,她怒道,“皇上要杀便杀,何必走这许多弯子。”她性子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这会子也不怕皇上定罪了。偏生皇上只是诡异的笑了一声,“你扯得远了,朕哪舍得杀了你。”
回头吩咐太监又分别给二人塞了一颗药丸,过了一阵,才惊觉腹中绞痛缓缓而去,没有先前那么痛了。
皇上拖着赵容秧到她面前给她看,这一惊非同小可,二姐的手腕上也有一个伤口,却似乎比她的要深,殷红的血汩汩流出来,落在地板上晕开来,像一朵朵凌寒绽放的血梅。
他拿着匕首在赵容秧手上比划,倏然一笑,“知道那药叫什么名么?它可是有个很直白的名字,叫母子绞,也就是说你和赵容秧的命已经连到了一起,若赵容秧受伤,你亦会受伤,她痛,你亦痛。”他看着她的手腕,“你手上的伤就是这么来的。”
赵容以气得浑身发抖,“皇上运筹帷幄,布得好局,皇上有什么事吩咐便是,哪里用得了这么高明的毒药来对付我,皇上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皇上含笑摇头,“朕要留下你,自然是要想个万全的办法不是。”
他这叫什么话,她又气又怒,瞠目瞪他,却又无计可施。
皇上心情似乎好转起来,将匕首交给太监,满不在乎的说,“所以眼下赵容秧出宫是不能的,倒是赵容熙朕还可以好好考虑一下。”言罢转身去吩咐太监,“去太医院把赵容熙给朕带来。”
太监应声去了,他亲自拿了白绫给她包扎,所幸她的伤口不深,血几乎都已经干涸了,她有些抵触,缩了缩手,皇上没有在意,又将她的手拉过去,他到底是九五之尊,赵容以也不敢太放肆,只是中了他的圈套很不痛快,她忍气吞声的问他,“皇上这是同意将容熙放出宫了么?”
赵容秧也抬起头来看他,目光灼灼,显然是殷切至极,“皇上若是能将容熙放出宫,奴婢宁愿一辈子老死宫中,只求皇上开恩,奴婢恳请皇上恩惠。”说罢朝他磕了好几个响头。
他道:“既是容以心心念念,如此便如你所愿。”
赵容以松了口气,脸色也缓和了些,看到赵容秧一脸惊喜之色,也随之高兴,皇帝看在眼里,竟隐隐生出不屑,冷冷道:“这个母子绞没有解药,只能压制,每隔一个月便会发作,赵容秧服的是母绞,痛楚是你的十倍,若是你不按时回宫向朕汇报事情的进展,朕便会让她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觉,当然了,她若是没有服下药,你自然也不会好受。”
赵容以无话可说,心里盘算着该如何是好。
他的口气转而又冷了起来,眼眸里含有锋利的警告之意,“清楚了?”
赵容以知道他不是在说笑,垂头丧气的应了声是,那太监去得快,回来得也快,赵容以左顾右盼,却只见他一个人,凑近皇帝回了话后,便看见皇上的脸色变了变,赵容以心知不妙,只听皇上冷笑一声,“你说赵容熙不在太医院?”
他小声道:“回皇上的话,章太医说是早前日子,九王爷找来了一个身量和赵容熙差不多的人给替出去了,不巧,原来那替代之人患了顽疾,月前呕血去了。”
赵容秧一惊,跟着泪珠滚滚而下,“只怕是太医院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横竖容熙是要死守在太医院的了,索性将错就错?皇上,太医院的太医们竟胆敢做出这等欺君罔上的事来,皇上可不要轻饶了他们。”
九王刘玄,大越出了名的浪公子,这也罢了,偏偏还是个断袖。赵容熙相貌随了二娘,生得眉清目秀,甚是俊美,这要落在刘玄手中,只怕也难逃一劫,赵容以头疼得厉害,这时终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悔不当初。
真真是悔不当初。
就早前那点破事,怎么非得拿到台面上来呢?悄没声息地了了结他俩都比现在的局面强,当然了,真要下手,估计也难得很,赵容以盘算得正来劲,冷不防听太监说了几句什么话,就靖王两字极有分量地入了她的耳,赵容以心里一急,问道:“靖王爷呢?”
他迟疑片刻道:“晚宴已经结束,各大臣已自行离去,靖王爷身子不适,一早便回去了,只让添香姑娘留下来伺候,说是,怕太后宫里宫女伺候您不习惯。”
皇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他倒好心。”
赵容以莫名其妙一阵心虚,语气居然颇为温和,“皇上,这事看起来不好办,九王爷那里,您看要怎么处理?”
从宫里出来,才停了一天的雪又开始下起来,她穿得少,拢了拢衣袖,还是觉得冷,赵容秧送她到了宫门,二人撑在一把伞里,倒生出一股温情出来,赵容以将伞递给她,小声道:“二姐,你放心罢,待四弟这事安置下来,我会想方设法把你带出宫的,只是眼下要委屈二姐了。”
她说得言辞恳切,赵容秧虽有质疑,却也无计可施,露出苦涩的笑,“我是无大碍,横竖眼下也是出不了宫的,就算逃出了宫,对你我来说又有多大区别呢?是我连累了你,如今只是要拜托你将四弟救出来好生照顾,我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四弟,他在太医院受了这许多苦,盼你好好照顾他。”
赵容以没有多大反应,对这中毒之事没怎么上心,“姜大哥一直惦记着你们,若是知道了消息,定会很高兴的。”
“他在你府上吗?”
赵容以点点头,“不过他还是老样子,时常见不到人,郡主府虽说交给他打理,却也形同虚设。”
赵容秧道:“有姜大哥帮忙,把四弟带出端王府不是什么难事,再说还有皇上的谕旨,想来九王爷是不敢不放人的。”皇帝赐了密旨去拿人,一来悄没声的,保得住双方的名义,二来也给下了一层保证,刘玄虽是皇帝手足,但君臣有别,他到底也要给皇上留脸面的。
“以前的事咱们一笔带过,我母亲对不起你娘,母债子偿,合该我和四弟要有这一遭的,我也不能够怨你,万事还要靠你多周旋。”
事已至此,赵容以也只得答道:“是,二姐宽心。”
赵容秧是奉旨出来相送,不好多留,叮嘱她几句就回了,赵容以目送她消失在宫门里,心里竟没来由一阵惆怅,转手将一盒东西丢在添香手里,兀自上了马车,添香见那盒子精美,以为是什么贵重物品,拎过来问她,她说是皇帝赏赐的药材,“说是番外进贡的,对姐夫的腿疾大有裨益。”
“皇帝心可真好。”添香将那盒子翻来覆去的看了个遍,啧啧称叹,“这盒子是沉香木做的呢,皇帝大手笔,赏赐东西眼睛也不眨一下的。”
可拉倒吧,皇上那样的,把她卖了还得给他数银子呢,心好?赵容以不由白她一眼,恍惚间眼前黑了黑,紧接着浑身软绵绵提不起劲,最后不得已半躺在背靠上,强撑着一股劲,只是眼皮松散,似乎一闭就能睡着,添香见她脸色绯红,吓了一跳,“小姐,你怎么了?”
赵容以松了口气,有气无力道:“我身上痒得很。”
添香翻开她衣袖看了看,便道:“小姐,恐怕是那大闸蟹惹的,您对大闸蟹过敏,只是您今儿吃在兴头上,是奴婢不好,竟没能拦住。”
听她这么一说,仿佛全身都痒了起来,赵容以忍不住去挠,手臂上起了一大片红点,添香劝阻她,“可别,还是回府上找田管事开药吧,小时候吃过一回苦头,怎么还不长记性?也是奴婢大意了,以为过了这么些年该是没什么事。”
赵容以无计可施,只得有的没的和她瞎扯,企图转移注意力,说着说着,便听添香问:“方才我听小姐同二小姐的谈话,皇帝同意让少爷出宫了,怎么又和端王府扯上了关系呢?”
她想了想,省去了吃药这一段,捡了些紧要的告诉了添香,添香听罢简直是受了惊吓,“小姐,这万万不成,少爷怎么可以……”添香实在说不出口,支吾半天才说,“那个端王爷,实在是个浪荡之人,少爷落入他手中怕是大事不妙,小姐你赶紧想想辙救救少爷才是呀。”
这个不用说,她自当是要想全了法子救人,只是怎么做,还得有待考虑,到了靖王府,添香打赏了车夫一锭银子,车夫却断不肯受,“奴才是奉了太后之命护送靖王妃回府,哪里敢生受这份大礼?”转身策马而去,府外的奴才过来帮忙,见她一路竟是往离琼院方向而去,在身后小声劝道:“王妃,离琼院不得王爷吩咐,是不能随意进出的。”
添香道:“你打量了要蒙王妃呢,哪有这的事,仔细回了王爷家法伺候。”
家奴面露难色,哀求道:“不是小的说狂话,这是王爷一直立下的规矩。更何况,这会王爷他……他在落梨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