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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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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话,忽响一声惊雷,吓了两人一跳。这是今年第一道夏雷。
刘珂不再说话,向商场外看。两人逛街逛得太投入,竟未察觉到外面天已黑了。黑云隔离开天日。明明是下午,却暗得像半夜。
有家店铺正播着音乐。是孙燕姿的《遇见》。张黎刘珂听得有些恍惚,不知是不是想到了叶沉。
接着又是一道雷,携着震天撼地的力量,要劈开整栋大厦似的。雨随之泼下。哗啦啦的,嘈杂至极。
东西买得差不多了,两人准备走。
一出商场,雨雾和雨天特有的尘灰气息扑面而来。路上人顿时少了,都躲在屋檐下。两人始料不及,皆没带伞。
这天气不好打车,两人走到人少的地方,统共不到五辆车路过,还坐着人。
刘珂难免有些心浮气躁。张黎说:“别着急,再等等,肯定有空着的。”刘珂点点头。也不是为的没车乘,就算躲着雨,飘来的雨丝也洇湿了纸袋。
终于打到车,衣服湿了大半。
司机跟她们搭话:“下了这么大雨,淋了一身,大不了就等等嘛,反正这雨来得快,停得也快。”
刘珂笑了笑,“着急回家,要煮饭。”叶沉找了家教的活儿,最近住在她家,算时间,六点多刚好能开饭。
司机望了眼后视镜,说:“看不出姑娘是成了家的。这年头顾家的姑娘太少了。”
刘珂:“那倒没有。”她拍拍副驾的车椅背,“她比我急,先送她吧。”她说了具体停车地点。
两人的家刚好在同一条线上,不用绕弯。
刘珂对张黎说:“今天谢谢你陪我出来,改天请你吃饭啊……”话音刚落,余光忽然瞥到什么。
水流覆住窗玻璃,朦胧一片,其实看不清什么,只是一道人影而已。
刘珂急忙忙说:“师傅,麻烦停下车。”她说不出缘由,那种感觉太强烈,强到她无法忽视。
司机虽不解,可也很快靠边停了。
那人走到快,几乎是小跑的,又是反方向,这时的停车处已离彼此擦肩而过的地方有段距离了。
张黎扭头见刘珂要开门,奇怪地问她:“怎么了?落东西了还是要买什么?”
刘珂来不及回答,什么都没拿,不带丝毫犹豫,人就下了车,只身冲入雨幕。张黎觉得,她当时很帅。
刘珂用手掌挡在脑袋上,离那人越来越近。她觉得自己不会认错人。
跑着跑着,却不见了那人身影。
哪儿去了?刘珂停下脚步,淋着雨张望。衣服湿透了,贴着皮肤。她有些急,一个人凭空消失,是件很令人着慌的事。她甚至想不到要找个地方躲下雨。有好几个人正看着她,以为她发什么疯呢。
他们那是不知道,爱情面前,难以自保。
旁边一家店铺的门被推开。暖黄的灯光笼罩着她。
一声不太确定的唤:“刘珂?”
刘珂下意识转头,撞上叶沉的视线,心跳猛地加快。
雨还在下,没有转小的趋势。车轮迅速碾过积水的地面。人的脚步啪嗒落在花岗石地面。可此时所有声音都匿迹了。
张黎看着钻进的叶沉,目瞪口呆:“刘珂,你这是……”上哪条河捞了个人出来啊?
刘珂说:“师傅不好意思,弄湿你的座椅了。”
司机大度,不计较,“没事没事。现在可以走了吧?”
“走吧。”
张黎数次想问话,介于叶沉在场,想着又不熟,便憋着没开口了。
没一会儿就到了地方。张黎老公已经在等了,车门一开,他立即递上一把伞,撑开,替张黎遮雨。
张黎对刘珂说:“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好。下次再约你吃饭。”
张黎笑着摆摆手,“太客气了。”
叶沉对她点点头。估计是不知道怎么称呼她。叫老师不对,又不好直呼其名。索性不说话了。
张黎善意地笑,“跟刘珂一样叫我张黎就好了。”
车开走后,张黎问老公:“你觉得他俩个怎么样?”
他吃惊:“他们是一对?男的比刘珂小吧?”张黎的缘故,他自然也认识刘珂。他还当她一直单着,原来有对象了。
张黎:“嗯。男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去年才毕业,现在在工大。”
他挑眉:“看不出刘老师这种人会做师生恋这种事。”
“这倒不是。她是在他毕业后,两人才在一起的。”张黎又问,“刘珂是哪种人?”
他想了想,“说实话,感觉她像没有男女之情。或者即便投入感情,也是会把握尺度的。不会让自己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他捏了捏妻子的手,打趣说:“要是你那么理智,我可追不到你了。”
张黎啐了他一口。
他又说:“想不出她会死心塌地爱一个人会是什么样。”
“你这形容得太烂俗了嘛。”
他急了:“你难道要我个理工生给你扯出‘但愿情比金细坚’这样的句子吗?”
张黎撑着伞,迈上台阶,不知是和他说,还是仅是自言自语:“可她现在就是死心塌地在爱一个人啊。”
……
下车时,雨小了不少。出于歉意,刘珂多付了些车费。
“刘……”叶沉刚要开口,刘珂不由分说拉他上楼,将他推进浴室。淋了那么久雨,饶是夏天,也会感冒。
叶沉挡着门,不让她关,“你不洗?你也淋了雨。”
“你先洗,我待会。”
“一起吧。”说着,他拉着她的手腕,一使劲,刘珂就跨进了门内。
刘珂帮他卸掉假肢,将之搁远,免得再遭难。叶沉摘下花洒,放着冷水,热水出来后,雾气顿时溢满浴室内。
温水自头顶淋着二人,浑身舒坦不少。
叶沉说:“你不问我,刚刚买了什么?”
“有什么可问的。”刘珂让他坐在小木凳上,挤了洗发乳,在他头发上揉搓着,再举着花洒给他冲去头发上的泡沫。他从有名的奢侈品专卖店出来,不必想也晓得是送给她的,就无须多此一举。
叶沉闭着眼睛,觉得她手指在他头皮上揉按得很舒服,“是条手链,洗完澡戴上试试。”
“领了薪水?”
“嗯。那家人大方,提前给了半个月的。”
“领了钱也别乱挥霍呀,给自己买点好吃的,或者买两身衣裳。”
“第一笔家教费嘛,想花得有意义些。”
刘珂失笑。给她买首饰,就算作有意义?
“补这么多课,吃得消么?”他一次性接了三个学生的家教活,两个高中,一个初中,都是一对一。
“你不也当老师的,肯定比我清楚。”
“一对一赚得多,也还是要辛苦些,你别逞强,量力而为。”
“知道。”
叶沉头发短,很快洗完。他说要帮她洗。她看了他一会儿,在板凳上坐下。她头发长,他可能也是第一次给女人洗头,有些手忙脚乱。这过程中,数不清扯掉了她多少头发。刘珂却乐得让他折腾。
头发洗完,他拉她起身。他单脚跳着,四处找了找,刘珂问:“找吹风机吗?在靠里的柜子里。”
“不是。这儿,有没有那个?”
刘珂明白他意思,说:“没准备。”
“那我出去拿?”
“算了,别用了。”说完,她主动缠上去。
她一条腿绕着他的腰,他单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掌捏握着她的腰,沉沉地没入,一下又一下,像古时的士兵们合抱着攻城锤,齐齐呼喊着欲撞开牢实的城门。
背后是冰冷的瓷砖,身前是他滚烫的躯体,两层刺激,令刘珂情不自禁自唇间吟浅浅的声。
胸口被他压着,快喘不过气。小腹也是充盈着的。
他在她耳边,低声问:“试试后面吗?”他刻意用了蛊惑她的语气。其实无论抑还是扬,只要是他的声音,就足以叫她义无反顾。
往常,两人都是最普通的姿势。尝尝鲜也好。
“行。”她咬牙。
刘珂皱着眉,整个人被他翻了个身。
她趴伏着,在他的撞击动作中,刘珂脑中浮现出当初看的《五十度灰》的画面。
到底是空气不流通,太闷,还是其他什么的,刘珂耳朵烧红了,比她锁骨边的那粒红豆更艳,更似血滴。
他俯下头,咬住她的耳垂,细吮着。
“刘珂,叫我名字。”他的声音像磨过砂。
“叶沉。”刘珂意识涣散,几乎是随着他的声音喊的,“叶沉。”
“嗯。刘珂。媳妇儿。继续啊,别停,我快了……”
平日说不出口的词、句子,这时一个劲地往外冒。每个字都像是虚的,充了气的,在这逼仄的空间中漂浮、流转。
……
叶沉想抱刘珂,试了几次,却无法。结果是刘珂搀着他出的浴室。
他苦笑:“抱你都没办法。”
“等你装了假肢,再试试,一定可以的。”
“不一样。”
刘珂裹紧浴巾,抻直他的腿,横坐上去,拉着他的手绕着自己,“这也算抱了呗。”
叶沉笑出来,“鬼灵精怪的。”
她伸出手,“手链呢?不是说试试?”
“给忘了,等我下。”他亲她一口,抱她放在被子上,下床抄了拐杖,赤脚走去客厅里取。
叶沉脚上的水未干,在地板上留下数个泛着水光的脚印。只有一排,脚尖朝外。他回来时,水蒸发殆尽,脚印便也消失了。
那条手链,中央镶着浅蓝色的钻,还有一圈细钻。戴在她的细腕上,很好看,只是和项链不搭。不说颜色,档次就天壤之别。刘珂摘下,重新放回蓝绒盒子里。
叶沉不解地看她,“怎么不戴?”
“这么贵的东西,肯定不能随便戴啊。”她有意说,“万一刮了蹭了,影响品相,哪天缺钱,我再想出手也捞不到多少了。”
他笑了笑,伸出手,与她十指交握着。热量通过相贴的肌肤传递着。
叶沉问:“怎么买了那么多东西?”
那些东西,一半的袋子被雨打湿了,不过里面的东西没遭殃。
“要去拜访你爸妈啊。”刘珂下巴一扬,“你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你留下来用。反正买得多,我大半年积蓄呢。”
“你自己留几样吧,我爸妈用不着那么多东西,免得闲搁,又浪费。”
“有吃的,当晚饭算了吧?”折腾这么久,再煮饭就嫌晚了。
“哪个袋子?我去拿。”
“那个透明塑料袋。有寿司什么的。张黎说很好吃,特意打包,想带给你尝尝。”
两人就坐在床上吃,也不顾忌弄脏床,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的。雨后的风是带了湿气的,有吃有喝,有爱的人,听着屋外雨时不时滴落的声响,好不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