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觋》溦年

6、第五章

　　“属下不明白。”黑袍男子恭敬道。
　　“不明白？”溯滢走向身边那株矮树，伸手折断一根树枝，挥臂一弹，霎时便将断枝刺向那深幽眼睛。
　　出手同时，一个闪身便向黑袍男子发起攻击！
　　须臾之间，两人已过四十余招，却是招招变换，看不出门路！
　　他们打向花苑深处。又是顿挫数十声！

　　溯滢突然收手。抹去额头的细汗，却并未喘出粗气。步伐悠逸闲散，镇定自若，随口道：“此处已无他人，说吧，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属下，不明白。”依旧是先前的态度，却掩不住那股隐约散发的霸气。
　　溯滢毫不在意，自顾自继续道：“有飞檐走壁之力，使的却非轻功；出招变换有力，依靠的却非内劲……还有，你那邪佞妖术倒是好生厉害，连让人稍作抵抗的余地都不予于。我只是不明白，既然前夜已然失手，有如此资质的你，方才为何不手刃泠耀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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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默。即使是短暂的静默，却惹得周遭群鸟扑翅飞逃。尖锐的杀气向着溯滢排山倒海席卷而来。即便他感到难受，却并不在意。
　　只持续了俄而，杀气便逐渐退散。取而代之的是股傲气，威凌、庄沉并且坚硬。
　　溯滢蹲下身摘了躲花，放置面前闻赏，神情怡然，淡淡道：“未至处暑，秋菊便开了。是庆幸……你不打算杀我么？”
　　“你，如何识出我？”黑袍男子不再欠身卑躬，正视起溯滢。
　　“我识人，不认表象行装。识的，是双眸。它可以让我明白一个人的性情。但是你……我却不明白。”
　　“那又为何断言我用异术？”
　　“天下奇道异术，多是基于五行之术、阴阳之术、天门道、鬼道为母版，加以变换改良，但终能被寻到源头弱势。你用的，我确实猜不出何门何派，受术过程也确实容易让人以为是自身短暂的神志不清。但是，有一点是你的致命败笔……”
　　“哦？败笔？”黑袍男子一双精眸，流露出几许赞赏。
　　“术之本身，确无什破绽。但是你……不够了解，被施术之人。”溯滢轻轻揉碎了手中秋菊，望向苍天，神色依旧淡然，“我……从不会管泠耀龙……叫爹！”

　　气氛冷然扭曲，有些压抑。
　　如此过人才智，竟埋没在这深深王府！
　　黑袍男子俯身拾起溯滢方才扔下的碎花，放置于植物断枝处，微作轻抚。枝干竟瞬间连接起来，毫无折痕断迹！
　　秋菊仍旧清雅芬芳，亭亭玉立。甚至风吹摇曳，都不见它再次断落！

　　溯滢眼中充满疑惑，愣怔望着。
　　黑袍男子淡然道：“它靠枝干提供养分，靠绿叶加以陪衬，你摘了它，余留枝叶该如何宿命？”
　　溯滢依旧望着他。没有出声。
　　男子抚着菊，仿佛是抚着孩子。轻柔、婉约、带着内蕴的力量。
　　一瞬，却恍若一世。
　　溯滢眼神有些游离：“得予采摘，是它的价值……即便不摘下闻赏，它终要凋零颓败……倒不如让它亡前，还能得到些许温暖陪伴……”

　　沉默。
　　清风伴着落叶扫过，吹乱了溯滢瀑布般的长发。
　　溯滢转过身，任风肆意。
　　如此轻易地在他人面前暴露，所感知到的是一波又一波侵袭而来的恐慌。
　　遇见难得的对手。仿佛一场艳遇，虽惊喜，却深知无法长久。
　　他知道自己抓不住。

　　失却的冷静还未寻回，胸腔有一股热流，烧得正旺。
　　茫然之际，感到身后有一只大手，抚平他的发丝。
　　他听到一个声音响起：“溯滢，我的名字，叫邢天飏。”
　　邢天飏……天飏……天帆一影独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