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镂玉》风残月夜

12、第十一梦·三百阶后无规矩

　　夜已深，完美诠释了寂静这个词，无灯火，连夏日都听不到蝉鸣一声。雾深，或许那只是一片云，恰好停留在无名寺内而已。或许山顶晚风偏凉，外加昼时劳累，自然不会有人醒着。只是慕清仍然站在寺门口，等到当日的最后一刻，确认是真的没人来了，悄然施展奇怪的法术，无名寺就消失于眼前，慕清也不知去何处了。

　　疲惫的人总感觉夜过得很快，不知不觉浓雾已散尽，初阳探出，才顿时能感觉到无名寺规模之大。特别是那座小型钟楼，古铜钟悬挂着，一名僧人在侧，传来了一阵钟声，覆盖整座寺。

　　“咚……咚……咚……”

　　五声之后，不少僧人出到院内，轻叩各个小房，唤声：“梦醒了！”

　　忧天被这声音闹醒，不屑的缠起自己本是蓬乱的头发，只披上昨日一样的外衣，还是一身黑色。或许是因为他自己这黑色可代表着秦家的实力，所以格外珍惜，生怕过会可就穿不了这一身了。

　　有气无力的推开小门，貌似是还没睡够，惺忪的双眼浏览着四周，只有一位僧人站在眼前，和慕清衣着一致，只不过脸换了。那人肌肉健硕，比军中的那些壮士还威武。忧天被阳光刺到眼，低头看到几把兵器置于地上，而这个小院内的地板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窟窿，是先辈打斗或练武所致？

　　“武者风絮，有请秦少爷撑住三分钟！”忽然，本是站姿笔直的他突然弓下腰，瞪大了眼，朝忧天疾步而去。

　　忧天一看对方攻势凶猛，先是跑起几步企图甩开对方顺便靠近那些武器，然而风絮脚步如疾，这不是办法。就在差点被抓之际，忧天马上下意识举起手来防御，忽然，一个重拳击在忧天左手上，退了几步，看自己的臂部，竟然已经红肿起来了。

　　“啊！完全不留情啊！”忧天怒道，接着便侧下身子，迅速拾起一把地上陈列着的梨花枪，抬手就向对方戳去。

　　连戳三次，竟都没有击中对方，忧天在心里也是惊讶，自己的枪法不差，竟敌不过一个身材如此硕大之人。粗枝大叶却行如细水，真是不可思议，看来这地方确实不赖了，忧天心想。

　　“坚持，还有两分钟！”风絮喊道，声一落便一脚踢开忧天手上的枪，又迅速转身接住那把即将落地的枪。

　　“该死！”忧天抱怨道，立刻左手拾弓，右手捡箭，不假思索的直接上箭彀弓。手很稳，箭羽被拉到右眼前，闭上左眼，直接瞄准风絮的头部，松手放箭。而这一系列动作，从拾弓到射出，不到五秒钟，但这时间足够让风絮反应过来了。

　　风絮猛然蹲在地上，那支箭直勾勾地飞向风絮身后的墙上，可以算是暴力了，一个不浅的窟窿被击出，箭的三分之一没入石灰墙中。就在忧天没反应过来之际，竟是一记扫堂腿，直接重摔在地，手中弓差点脱落。迅速顺起地上的另外一支箭，也是最后一支，在千钧一发之际上弓，朝着风絮的右肩射出。

　　“一分半！”风絮喊道，举起手中的梨花枪，准备向忧天腹部刺去。

　　忽然，那支箭射出，风絮便用力往左一侧，以防自己被伤到。忧天暗喜，自己的计划行得通，立刻用弓的最上端，也算是比较锋利的部分往他身上攻去。风絮迅速闪开，竟然晚了一瞬，几滴血从他腰部溅出。忧天趁势起身，拾起地上最后的兵器，一把粗糙的剑，便朝空旷的地方跑去。

　　伤口很浅，转眼间僾然已经愈合。风絮轻捂着伤口，笑道：“孺子可教！”话语未尽，他睁大眼睛，微微笑，像是势必要将忧天斩杀般，吼道：“一分钟！”

　　那把梨花枪完美的深入忧天脚下的石板，忧天猛的朝抛枪的方向看去，一个人影已经在半空中，双手紧握着一支箭，正是那只声东击西的箭，准备朝忧天刺去。忧天见状，立刻一脚踢断那身边的梨花枪的尾部，继续当做箭矢，虽然不锋利，但还硬着头皮把它射出。

　　风絮直接用手里的箭将那枪杆劈段，没想到，视线下的忧天竟已经举起那把剑，若是直线落下，必然会被刺死。他猛的一个后翻，在落地之际踢开那把剑。

　　忧天露出了一丝笑容，迅速低下身子，把手里的弓用力插入地上凹凸不平的地上，也刚好风絮即将着陆的地方，又迅速转身去捡起那把剑。风絮见状，急忙再后翻一圈，避开立在地上的弓。而这也给忧天争取了不少时间，举起剑猛的向刚找地的风絮砍去，拼尽全力的砍去。

　　“噔！”剑居然碎了，碎在风絮的手上，他居然在这一瞬之间接住了。因为惯性继续向下跌倒的忧天用余光瞟到了风絮手上的茧，明白了对方曾经的苦，轻声抱怨着这把剑究竟是有多粗糙。

　　忽然，一阵力猛地踢着忧天的腹部，难受，反胃，但是还要坚持！

　　被反击力踢到墙角，轻轻擦拭眼角的灰尘，眯着眼看着前方，那只被风絮握着的箭犹如当做暗器朝着忧天飞过来。看到这里，身体万分残痛的他一时也无力躲避，是结束了吗？

　　忧天把眼轻闭上，他可不想看到自己死得如此窝囊、邋遢的样子，静静地等着那支箭刺穿自己的胸腔。

　　一秒，两秒，三秒......仍然没有反应。

　　死了吗？带着这个想法，双眸虚睁着，看到那只布满老茧的右手握着什么东西在眼前。

　　“时间到！”风絮轻声笑道，便把那支正在忧天颈前的箭折断，伸出布满缠带的左手，说声：“恭喜少爷，武者实在是佩服！”

　　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昨日和不群同样的画面，这个动作，是在让忧天心烦。一把拍开对方的手，怒然吼道：“你，是想被秦家问罪是吗？”

　　话音刚落，墙后面却传来一阵打斗声，而一个稚嫩的声音沙哑地喊到：“小生，还未认输！不能输给那个永远只着黑衣的那个谁！”

　　听到这个声音，忧天迅速跳上墙，他觉得对方或许是再说自己，好奇心驱使下，勉强去望望。眼前人衣衫破旧，而且明显不似一个武生，要跟如此高手抗衡，怎能说不吃力，而对方正是昨夜出寺恭候大家的慕清。忧天打心底就喜欢多管他人之事，看到如此场面，直接从墙顶上挪下一块瓦，朝慕清抛去。

　　慕清反应敏捷，意识到头上有异物，一把抓住马上就要落在他脑上的瓦，往那个无助的孩童砸去。

　　“快躲开啊！别呆呆地看着！”忧天向着那人喊去，说着便跳下墙，把他摁在地上，险些可就被这瓦砖击中。

　　“秦少爷是要和仇公子携手抗衡吗？”慕清问道，摆了摆头，舒缓下筋骨，继续说道：“秦公子已完成最终测验，无需为他人出手，确定吗？这种无能之人岂配苟且于本寺？”

　　“本少爷就喜欢，继续啊，他还剩多少时间呢？”忧天微笑着问道，似乎没把眼前人放在眼里，起身，觉得自己已经打败一个，再怎样也无妨了。

　　“那有请二位撑过一分钟！”瞬间，本是深邃且黝黑的双眼泛着红光，是妖术？

　　忧天的腿霎时间感到一股僵硬，而慕清竟已经跳到他眼前，就在他抬眼看着飞奔而来的慕清的时候，腿已经碰到忧天的额部，而二人却仍未有反应。只是在脑海里觉得这速度，快到不能用常理解释，除非眼前人真的会些什么法术。

　　未有任何预示，忧天已经被那腿力送到院内的另外一角，或许是刚刚受的伤复犯了，却好一会没能起身。只能眯着眼，看着那个孩子被慕清抓着脖子，渐渐举起过身。杂乱的头发犹如柳絮般飘舞，没有生机，只能任着风吹，顺着清风的方向摇曳。忧天见状，心想：“这反应，是被完全定身了吗？”

　　“够了！”说完便举起弓箭，指向慕清，继续说道：“法术来对待两个孩童，对得起汝师父之名？”又将头转向忧天，喜道：“忧天，弓道掌握不错，这支箭可让武者费了不少功夫才能从墙内取出。”

　　“快救他啊，莫要浪费口舌！”忧天却忽视了对方的赞许，一心却想着如何救人，特别是看到那孩子眼睛已布满血丝，只怕撑不到试炼结束。

　　“呵！”风絮笑道，为忧天这份侠肝义胆，手一松，箭笔直的射出，力道不小，射速极快。

　　忧天忽然有种奇怪的预感，知道慕清一定会耍些花招妖术之类的，忍着痛苦起身，朝着他的方向疾步而去。

　　忧天的猜测没错，慕清侧过身，把紧握在那孩童脖子上的手顺到了那沾满污垢的衣服上，高举过头，把他的前胸正置于那支箭飞来的航线上。千钧一发之际，忧天猛地跃起，用身体完美的挡在那孩子之前，也不出所料的，那支箭穿透了他的右肩。意料不到的是，为了不让身后人受伤，紧握住刚穿透自己肩部的箭，以免让它射穿自己又害了身后人，以免这个举动完全没有意义。

　　“缁衣......天赋......谢谢......”身后那个男孩无力地在他们擦身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