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影》喜拉雅

22、第二十二章 探听 一家人的日

　　“小桃，我累了，咱们回去吧。”伫立良久，喜雅忽然转身。

　　“是，姐姐。”小桃顺从的跟着喜雅柔美的步伐朝原路返回，虽然她还没有玩尽兴。不过，她看出喜雅的异常，临转身时，小桃的目光朝很远地方的两个人深深地聚焦，然后很快散开。

　　但是她们不知道的是，随着她们的背影，远处一个冷而幽深的视线迅速划过，落在喜雅身上，直到眼前的丽人扬起脸看着他，楼阁上的男子又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姐姐，你在想什么呢？”小桃看着坐在椅子伤的喜雅，她那么专注，不禁开口。

　　“小桃，她们两个人的事府里都知道吧。”

　　“姐姐，这本来不是我们应该谈论的，不过，你也看到了，他们一直是这样，从小桃入了锦庄，入了相府，就知道了在这金碧辉煌的宅子里有一对相恋的姐弟，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心知肚明，只是，他们是我们的主子，主子的事我们没有权利过问，即便是觉得不妥，也必须要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因为环境会决定一个人的想法，我们身在别人的支配下，就要接受，甚至有时候我们还必须对这种事习以为常。你想象得到吗，居然有些丫鬟在背地里说他们这种关系是一种很特别很美好的事，小桃是个下人，但有时候我真的不能打心底里认同。”

　　小桃此时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对他们这对主子表现出很客观的样子，不过，她今天这是怎么了，居然把埋藏在心里的想法说给喜雅听，以她缜密的心思，平时即使是再要好的关系也不会向对方吐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小桃，蔺相的父母呢？难道身为父亲母亲的，对自己的一双儿女这样胡来会不闻不问？难道——蔺相的父母不在了？”喜雅看看小桃，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打听起来。

　　“姐姐，我跟你说件事，这本来是府里的禁忌，你不要跟别人提起啊。”只见小桃神神秘秘的凑到喜雅身边，用手舀着耳朵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老爷和夫人是一对很恩爱的夫妻，自幼便被父母定下了秦晋之好，两人从小青梅竹马，感情好的不得了。他们成亲之后便有了小姐，一年之后又有了主子，也就是当今的丞相。自从有了儿子，老爷便整日欢喜，也怪，从那之后，蔺府便平步青云，先是老爷荣升太尉，之后老爷的妹妹入宫封了贵妃，少爷被从入宫受皇后也就是当朝太后的宠爱。主子天资聪颖，身家背景又这么好，所以他的眼界和能力是平常百姓家孩子所不能及的，在老爷的悉心培养之下，他在十六岁那年就凭着自己的实力夺得了文武状元，这一直是撼动朝野的事，今年主子不过二十岁，可是他已经是有着四年政治经验的官场老手了。”

　　看小桃说得心潮澎湃，眼中是不是闪动对主子花痴般的敬仰的眼神，喜雅淡淡说：“小桃，你跑题了。”

　　“哦？”小桃意识到了自己说偏了，于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吐了下舌头继续说道：“一家人的日子眼看越过越好，简直到了令寻常百姓嫉妒死的地步，哪知，忽然有一天，夫人疯了，然后——”

　　“然后怎样？”喜雅似乎听到了关键性的信息，迫不及待的往下问。

　　“然后老爷就暴病身亡了。”小桃说到这里神情变得诡异。

　　“好好的，为什么夫人会疯？”

　　“小桃不知。在相府从没有人敢提这件事，好像夫人的疯是在大家意料之中的事一样。可是，怎么能当做没发生一样，明明是一个雍容华贵的堂堂盛空王朝一品夫人，相公是当朝太尉，儿子是当朝宰相，自己享受的荣耀仅次于皇后了，却在某一天疯了，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可告知的秘密。”见喜雅认同的点点头，小桃紧接着道：“老爷死的时候也好突然，他一直是体魄很强健的，冬天还经常带着主子去野外打猎，一年之中也很少生病，哪知却暴病身亡。而且，老人和夫人的异状几乎是同时发生的，好像中了蛊一样，当时，朝野倒是颇有议论，只是碍于丞相的权势不敢妄加揣测。后来，皇上因为老爷多年来为国家操劳，为巩固江山立下了汗马功劳，以皇室的礼节为太尉举行了葬礼。”

　　“那夫人呢？”

　　“夫人过了不久就跳崖自尽了。有人说，她是因为思念丈夫过度一时想不开才跳崖的，可是，她明明疯了啊，疯了的话怎么会思念别人呢？”小桃一句句的疑问，让喜雅也觉得惊悚起来，想小桃的这番话不像是在撒谎，她便问：“小桃，这些都是你亲眼所见吗？”

　　小桃愣了一下，说：“不是，这些都是小桃从别人那打听的。我入府有两年了，那件事是发生在四年前。”

　　“也就是你的主子刚刚当上丞相时？”

　　“是，姐姐有什么不妥吗？”小桃满脸不解。

　　“丞相姐弟的事是在那之后吗？”

　　“这……小桃不知。反正我自进府就知道了。”

　　果然，这个相府是个极其特别的世界，喜雅暗叹道，一个如此高贵的家族，发生了这一系列诡异的事，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她隐隐觉得，这跟那对姐弟有关。

　　“那蔺尧影是个什么样的人？”喜雅又是很好奇的问道，想到在桃园中的那一瞥，一个活生生的冰美人在世，她很好奇，那个姐弟恋的主角是个什么样的性格。

　　“小姐啊，小桃对她了解不多。她很清冷，对待周围的人很少笑，也很少接触外面的人。下人们不说，但其实心里都觉得她是一个高傲无比的人，不过，她在主子面前总是一幅很小鸟依人的样子，对主子的态度完全不一样，变得很柔顺，很体贴。”说到这，喜雅闻到了一股醋意。看来，这蔺尧影在小桃心中不怎么受欢迎呢。

　　“小桃，那丞相是一个怎样的人？”

　　“丞相啊，”小桃的嘴角忽然上扬，脸上出现了幸福的表情，“丞相当然是一个大好人啦。”说完，一个花痴的神情又出现了。

　　“我是问他的性格如何？”

　　“性格？”小桃想了想，忽然眼神变得有些暗淡，失望的说：“丞相和她的姐姐一样，对身边的人很淡漠，好像他只有和她在一起时才会笑一样。”

　　“不过，”小桃接着说道，“可能在尊贵人家就是这样的，主子凭什么对下人关心呢？下人就是下人，做好份内的事才是最重要的，不要妄想主子能够关心他们。”

　　“那你家少爷呢?我有些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叫他少爷，他不是丞相的手下而已吗？”

　　“姐姐这你有所不知，少爷的家世是很显赫的。你听说过四大家族吗？”小桃期待的看着喜雅，总觉得她之前一直用疑问句在跟自己说话，好像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一样，很让她奇怪。提到四大家族，她应该不会陌生吧，毕竟，盛空的人没有不知道四大家族的。

　　“四大家族？”喜雅愣了愣，说道：“没有。”小桃彻底崩溃了。

　　“四大家族是盛空王朝最富有的家族，他们垄断着盛空的经济命脉，分别是白家、苏家、叶家、齐家。白家，掌管着全国的珠宝、绸缎贸易，不过他们是从黑市交易起家的，整个盛空的赌庄、妓院、当铺都是白家的，所到之处，只要有赚钱的地方，就有白家的招牌。在奢华方面，白家一出，无人能与之抗衡。据说，他们的钱财散布在各个地方，在别的国家，甚至可以找到白家建的规模庞大的宗庙，可以看到白家修建的金色宝塔，奢侈程度让国外的贵族都汗颜，一个白家，可以说，其富足可以与一个小国相当。”

　　“少爷不是姓卞吗？和白家有什么关系？”

　　“少爷是白家的长外孙，白家虽然富有，但却没有子嗣作为继承人，所以少爷就是名正言顺的白家未来的继位者。”

　　“都这么有钱了，卞沉安怎么还肯当别人的手下呢？”

　　“少爷自小便和主子认识，后来在老爷的安排下做了他的伴读，换做是别人白家可能早就拒绝了，可是，小桃猜，白家虽然富可敌国，但始终不能为官，这是白家的遗憾吧，商人再有钱也是不被上层社会接纳的，除非他们可以挺进权力的圈子。所以，当得知少爷是给太尉之子做伴读，白家欣然答应，事后也证明他们的选择是对的，主子当上了丞相，而少爷是丞相身边信赖的人，对白家，这是他们求之不得的事吧。”

　　原来沉安的背景如此显赫，这是喜雅想不到的。他的内敛，让他与一个富家公子哥脱离了干系，而且，他张口闭口的就是“主子”，让他本来就不明显的贵气被那个人夺走了。喜雅想着，心忽然间涌过小的窃喜，她认识的卞沉安，相貌、家世、人品，还挺完美的嘛。

　　她又看向小桃，她的一番话，足以证明喜雅对她的评价，七窍慧敏，心迹玲珑，一个相府丫鬟，对周遭事物有如此洞察之力，在她之前的岁月，在她不能亲自参与的世界，她却以一个旁观者不主观的态度，去给一个个事物做出评价。不过，这正是喜雅所欣赏的，她还要靠着小桃，这个不平凡的小丫鬟，完成她以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