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生处有人家（水月洞天博雪同人）》绛雪耐冬

45、幽恨起（中）

　　翌日一早，童博天雪跟婆婆简单交待了些事情，便坐轿子出发前往水月洞天。
　　韩霸天突然身体不适，上吐下泻，龙婆紧着忙着照顾，也未顾及太多，只听到可能尹仲、童心也去了水月洞天，面色有些难堪。
　　轿子到了一片林子便停下，前面不太好走，博雪一家边想着步行过去。
　　“哎，天雪，你走到前面吧，我抱着月儿紧随其后。”童博想到什么，谨慎道。
　　“嗯？”天雪有些惊讶，童博便抱起龙月，边走边对天雪讲起当年出了水月洞天，经过活林结界、黑暗结界、水幕结界的事情。
　　毕竟推算开来天雪和龙月为童氏一族血脉。

　　“你看到册子，知道自己非童氏一族，却还要假装不了解，也挺难过的吧。”天雪走在前面，时不时回过头来听童博讲着。
　　“嗯~”童博也只是摇了摇头，轻笑一声，随即看向搂紧自己脖子四处张望的女儿，
　　“月儿昨晚睡得好么？”
　　“嗯，婆婆给我拿了好多好吃的，好玩的，还给我讲起爹爹小时候的故事~”龙月嘻嘻一笑。
　　“哦？爹爹自己都快忘了。”
　　“婆婆也问月儿阴山的事情，月儿有点想小青小红，还有绿小强……”龙月掰着指头算着。
　　“龙月，等我们住进了御剑山庄，娘亲安排郭秀才来教你读书，会认识很多新朋友的。”天雪听到这里，安慰道。
　　也不知如今哥是否还和郭秀才来往，郭秀才是否有米下锅了。

　　水月洞天，议事厅。
　　日渐沉稳的族长低头翻看着近来重大事项报告，都说这外界连年干旱，水月洞天作为封闭的生态系统确是风调雨顺，不与外界相同。
　　隐修时不时出去给御剑山庄夫人送些补药，或者给龙泽山庄带点新鲜好玩的东西，倒也让族长了解到了外界大旱。
　　童氏一族秉承天地之命，自然想着能否几大长老联合催雷催雨。再加上诗酒大会将至，会议筹备、人员调度，族长自然在案前忙的不亦乐乎。
　　现实督促着每个人承担使命，成长、历练。
　　“咚，咚！”听到敲门声，童战来不及抬头，威严道，
　　“小乙，昨天不是交待好了，这几日的诗酒大会抓紧布置会场，不要再问我原料来源的事情，册子里都有……”
　　正想喋喋不休地继续安排，那人却捻手捻脚走到自己跟前，
　　“昨晚是谁说的活动形式要夫妻一起商议，庆祝成婚两周年？”
　　来人正是方家堡独生千金、童氏一族现任族长夫人方若离，脸上笑颜展开，手里端着一盘百合银耳羹。

　　“阿离，你过来啦？今天不午休啦……”看到是自家夫人，童战马上换了一副态度，露出谄媚的笑容，接过百合银耳羹，贪婪地喝了起来，随即抬起头，轻柔道，
　　“昨晚想的是击鼓传花，莫非夫人有了更好的建议？”
　　“击鼓传花总是有些不雅，说到底也是诗词接龙，”夫人坐到一旁，思考道，“近日读诗，看到那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想着，不如就叫飞花令？”
　　“飞花令？这主意不错。”童战笑得更谄媚了，反正这里又没有外人，夫人到底比自己底蕴深厚，服！

　　“大少爷，多年未见，这边请！”更加白胖的小乙一眼认出童博，忙领着童博一家向议事厅走去。
　　话说这童博天雪一家循着童博的记忆赶到水月洞天时，看到这里的一草一木，均被四周的风景人文迷醉，说来与摩梭岛倒有些相似的。月儿看着族人泛舟，更是吵着要去划船，被心情突然变得复杂的尹天雪无情制止。
　　遂，还是先来到族长大人议事厅。
　　童博做了个轻声的动作，本来想给族长大人一个惊喜，也是想着天雪心情变得复杂起来，便轻轻推开房门。
　　门口的几个人便亲眼目睹了这大型撒狗粮现场。
　　“夫人，我觉得这镜花水月主题也不错，前几天童心那小子回来，恰好把咱们的镇族之宝灵镜带回。人间繁华，也不过一场……”
　　“童战，你看，那是谁？”方若离抬起头，对上博雪一家投来的目光。
　　童博有些惊喜地瞪大眼睛，天雪有些难堪地红了脸庞，月儿有些兴奋地笑出声来。
　　小乙有些困惑地抓耳挠腮。
　　空气似乎凝固起来。

　　“大……大哥？大嫂……”看到朝思暮想的人儿，童战差点哑然失声，博战兄弟击掌庆祝，天雪则心思复杂地看了方若离一眼，方若离也心思复杂地看了天雪一眼。
　　此刻脑瓜最灵光的便是那小乙，想着赶紧去草丛里薅起来还在跟鹧鸪仔玩耍的童心。
　　当年推动情节发展飞来飞去的鹧鸪仔已经做妈妈了，也不再离开水月洞天，而是生了鸟蛋孵化出更多鹧鸪仔。
　　一阵寒暄过后，场面一度陷入尴尬，直到童心跑上前来，轮流抱起大哥二哥，又抱起龙月去看孵蛋的鹧鸪仔。
　　“童战，我还要去现场看下横幅张贴如何了，你们先聊，大哥大嫂晚些用宴，我都安排好了。”夫人浅笑连连。
　　“嗯，快去吧。”童战目送夫人离开，又和童博天雪坐到一旁，摸了摸头，看着童博开口道，“大哥，龙月好像更像你啊，没继承大嫂那双大眼睛呢！”
　　“嗯，对了，我得去看看童心又带龙月去看什么了，月儿最喜欢她叔叔了~”童博感觉天雪似乎有什么想说的，潇洒离开，留下族长和天雪两人。
　　童博知道天雪心里最后的结，就在这里了。
　　那位族长夫人，莫不是也听说过战雪的故事？

　　“大……大嫂，你们这些年，阴山过的可还……”童战想了想，开口道，给天雪倒上一杯茶。
　　“嗯，挺好的~”天雪接过茶杯，四处看看，随即想起什么似的，温柔道，
　　“对了，你大哥也从云南给你们拿过些那边的特产，有茶叶、黑糖、饵块……都安排小乙拿下去了。”
　　“是吗？那敢情好了。”童战在亲人面前族长威严总是少了很多，更多的还是族长那份青春傲气。
　　屋子里沉默了一会。
　　俩人可能都想起当年的八世之约，想起那天下午，天雪扑到童战怀里，问着来世的约定。对方也曾起誓，“……不管今世或来生，除了你之外，童战不会再爱其他女人……”
　　屋子里继续沉默了一会。
　　“对了童战，那位阿离姑娘，家中可是从事兵器生意？”天雪只是回忆了一会，竟很快回到现实。
　　“嗯，方家堡历来从事兵器买卖，几乎对这四方之地的兵器都很熟悉，大嫂是想问关于？”
　　“关于御剑山庄的事情。”这时童博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也给自己倒了杯茶，坐到天雪一旁，和童战聊了起来。
　　“那我喊阿离过来，她估计现场也忙的够呛，这岳父家的事情，还就阿离比较精通。阿离，阿离！”童战看着大哥大嫂比较关心兵器的事情，便撒开脚丫子离开了。

　　“童博，你看童战……可比你浪漫多了。”未等童博开口想着说些什么，天雪倒先抬起眸子看了童博一眼，那眼如深潭般让人读不懂似的，却如此清澈，看那里面有点幽怨，和小小的不满。
　　“我……”倒是让童博吃了一惊，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你笑什么？还不快去看看，龙月有没有玩疯。我就知道方才你一直在门口，并没有……”天雪继续不满地皱起了眉，盯住对面惊愕的夫君，想着也忍不住有了笑意。

　　很难得在水月洞天吃了顿团圆的午晚饭，并聊起这兵器倒卖一事。
　　那位若离看起来温婉大方，倒也颇有持家的技能，对于这家中生意更是说的条条是道。
　　“前段时间长安有一批秦代的古董出土，不知归处，市面上也未曾倒卖，想着是盗墓得来的阴森货物，爹那边下了□□，不允许面市。”
　　“阿离姑娘，可否能查到以往紫石街一带兵器倒卖记录，并有所凭证？”天雪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嗯，那倒也不难，等这阵子忙过了，我和童战去给爹过六十大寿，顺便问问。”方若离爽快道。
　　“好，那这里拜托你们。现在家中有些争端，有这些记录来往自然最好，可想着毕竟来往不是很方便，童战，继续安排童心用鹧鸪仔传信可好？”童博稍一思索便有了主意。
　　“鹧鸪仔，要找鹧鸪仔做什么？“童心抬起头来，四处看看。
　　“来，阿离，再喝点这姜茶，你自来体寒，喝了有些好处。”童战又给妻子端了姜茶过去。
　　童博见状，不声不响，忙把离自己最近的面条菜给天雪夹了一些，面条菜是这水月洞天特产，外面的人，纵使千金大小姐，也是吃不到的。

　　饭后，凉风习习，天雪和方家姑娘还有些兵器的事情谈论，博战兄弟便收起百种情绪，像小时候一样，坐到湖边，看着晚上有人放荷花灯，聊起天来。
　　“大哥，真的不等办完诗酒大会再回去？”童战得知博雪一家回去之意，有些不舍，他还有好多话要对大哥说。
　　那毕竟是他永远的大哥啊。
　　“嗯，以后有空，我会经常带着家人过来，”童博看向远处，拿了个石子扔了进去，继续道，“水月洞天镇族之宝灵镜已物归原主，大哥现在也放心了……尹仲和月牙还不知去了哪里，大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是关于大嫂么？”童战继续道。
　　“也不全是。”童博笑笑，站起身来，看向远处，渔船上灯光点点，有些温馨，“弟妹人很好，协助你处理不少事务，你要好好珍惜她。”
　　“嗯，弟弟知道，阿离……阿离人很好，对我也很好，之前长老说看她成亲两年无所出，其实……是阿离身体不好，幼年体寒成灾，我倒是想，若不能传承子嗣，便选贤举能，也不能负了她……”
　　童战说到这里，眼里泪光点点，他也承担了不可言说的压力。
　　“童战，你成人了。”听到这里，童博有些激动，弟弟比自己想的还要有了那份稳重和责任心，成为了顶天立地的男儿。
　　“大哥，好好对待……大嫂和月儿。”聊到最后，童战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出话来。
　　“嗯，”童博听到这里，释然一笑，无比凝重道，
　　“她们是我……今生的挚爱，永世的珍宝。”
　　字音落下，博战兄弟再次击掌，并拿出几桶酒来助兴。

　　“月儿，月儿怎么不见了？”天雪和若离姑娘聊了一会，看着那姑娘似乎有所保留，想着出来与童博商议片刻，意外发现女儿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月儿到底是岛上长大，又跟着童心玩了不短时间，疯起来也是个让人头疼的小丫头。
　　天雪想着，一阵心急，在水月洞天四处走着找了起来。
　　“月儿，月儿……”不知为何有些心急。

　　“这是什么？”此刻小龙月呢，正在小甲小乙的带领下四处走走看看，湖边放起花灯，真的好漂亮啊。她身子小，反应快，眼看着为了花灯离湖边越来越近……
　　“哎，哪里来的小姑娘？”天行长老此刻正和隐修等人祈雨归来，隐修闹着去喝酒了，他走到湖边，恰好发现准备去捞花灯的月儿，便赶紧抱到一边。
　　“阿公好，我叫龙月，爹娘就在不远处，月儿想要那个花灯……”龙月指着不远处，一点都不认生。
　　“好呀，天行我去给你去摘啊~”天行长老看这小孩可爱，忍不住拿了花灯过来。
　　“月儿！”此刻天雪也在小乙的陪同下赶了过来，看到了天行长老和一旁的月儿，松了口气。
　　“还不谢谢这位阿公~”天雪笑笑，看着天行长老如此面善，顿觉亲切。
　　“谢谢阿公~”龙月笑笑，便被天雪领走了，天行也笑笑，去找隐修喝酒了。
　　“这是月儿送给娘亲的花灯~”进了屋子，月儿开始借花献佛起来，天雪想着一天的事情，忍不住把龙月抱在怀里，“谢谢你，月儿，花灯，很漂亮，娘亲很喜欢~”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天阶夜色凉如水，愿逐月华流照君。
　　烟月朦胧，天雪把龙月哄睡着了，又看着女儿送给自己的花灯，还在一旁亮着，笑着放到一旁，便站到门口，看着无垠月色，想起一些事情。
　　几年未见，难得兄弟相聚，童博可能要和童战、童心一起聊个通宵，明天才陪自己回去。眼下应该可以拿到更多关于赵云拿御剑山庄公款销赃的证据，回去不日，就要正式登门御剑山庄了。
　　想着想着，一阵凉风吹来，她有些觉得冷了，便披起一件天青色小衫。
　　龙月被安置到一旁特意送来的小床上，大床方才已铺好了，却不想躺下去。
　　甚至……有点觉得不太适应。
　　童博怎么还不回来？天雪想着，坐到床边，叹了口气，自己都觉得有点奇怪。
　　难得有个独占大床的夜晚，不用跟童博抢被子，竟然还不习惯了。
　　这水月洞天虽说是山明水秀，到底不比龙泽山庄……天雪想着，忍不住嘴里嘀咕起来。
　　嘀咕完，自己都觉得有点惊讶。
　　童博怎么还不回来呢？
　　她也没多想他吧，就是这一天过去了，这可是自己第一次来水月洞天，总有些话要对童博说的，毕竟也没有其他人可以倾诉。女儿也送了这么漂亮的花灯给自己，还想跟童博炫耀一下。
　　是啊，童博怎么还不回来呢，真与兄弟们一起休息了？

　　童博与童战、童心聊到即将丑时，水月洞天这几年的经历，阴山一些好玩的事情，月儿从小到大的糗事……意犹未尽。
　　可都是成了家的人，自然要各自回到爱人身边，这还是童战提出来的。
　　童心呢，继续去陪着鹧鸪仔孵小鸟了。
　　想着时辰不早，天雪应该带着龙月睡熟了吧，童博来到门口，轻悄悄推开门来，生怕吵醒妻女。
　　天雪从床上猛地坐起来，直面自己。
　　“你……你回来啦？”天雪道，面色有些不自然。
　　“还没休息？”童博有些讶异，看到一旁女儿睡得香喷喷了，想着是不是换了地方的缘故，有些歉意，简单脱下外衫便坐到床边。
　　“我……睡不着，可能……是不太习惯。”天雪瞪了童博一眼，老实道，面色有点娇羞。
　　“呵~难道是我不在身边？“童博今晚难得陪兄弟喝了几杯，又聊得有些尽兴，打趣道，掀了被子躺下，看着天雪坐到一旁。
　　天雪面色有些羞红，并不言语，也躺了下来，不知道心里想些什么。

　　荷花灯在夜色中悠悠摇曳。
　　“天雪，你……喜欢水月洞天吗？”童博在夜色中带着酒劲儿问道。
　　“我……我更想回龙泽山庄。”顿了顿，天雪才说出这么几个字，她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青睐水月洞天了，或者说，毕竟客居。这也是她今天想对童博说的。
　　“我们以后……等处理了御剑山庄的事情，永远住在龙泽山庄……”听到这里，童博确定了什么，心情更加愉悦，黑暗中牵住了天雪的手。
　　那美好的侧脸映入眼帘，伴着一些不安和女子的香气，童博的心，又一阵悸动，天雪今晚的睡衣是浅紫色，莫不是婆婆最新购置的那身？
　　尹天雪心里亦是一阵暖流，许是这一天的情绪波动太大，她努力寻找着一种安全感，不知不觉中，顺着童博牵着自己的手，她轻悄悄摸起童博的胳膊、然后是肩膀。
　　待她的手搂住自己的肩膀，童博的心跳也瞬间失速，一个侧身也将天雪搂地更紧了。
　　面面相觑，这画面似乎有些熟悉。
　　空中弥漫着些许浪漫的气息，天雪感受到对方的体热向自己传导，竟闭上了眼睛，咬了咬嘴唇。
　　童博猛地一个吻印了下去，呼吸和心跳一起加快。
　　“童……”天雪那个“博”还没喊出来，便感觉被电击了般，浑身上下毫无意识，便继续闭上了眼睛。

　　童博酒劲儿泛起，吻了对方的唇后自觉向下，双手也不老实起来。
　　这件睡衣真是中看不中用，怎么扣子这么多……
　　童博正想着，天雪觉得身上有些不舒服的感觉，又有点不好意思，童博你倒是利索点啊。
　　正想着，衣衫摇落。
　　细碎的吻自上而下，一丝丝暖意弥漫，两个人，都有些投入了。
　　放下的感觉真好，拥有的感觉，真好。
　　…………
　　“娘……”此刻一阵童音传来，小龙月许是做了噩梦，突然在不远处小床上哭了起来。
　　“月儿……”床上即将成了好事的两人忙停止征战的步伐，瞬间清醒起来。
　　“你，下去看看……”天雪一阵羞赧，拿衣服遮住自己，红了脸道。
　　“嗯~”童博慎重地点了点头，不敢喘气，也拾起掉落的衣服，下床查看。
　　五岁的孩子还在屋里，他们差点忘了。
　　“可能是白天玩的太尽兴，梦到了什么东西。”童博到龙月小床看了一眼，帮孩子盖了盖被子，又回到床上。
　　“哦。”天雪漫不经心地答应了声。
　　俩人都没了兴致，一阵困意袭来。
　　“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回去……”天雪看着童博深不可测的眼神，敷衍道。
　　“嗯，也快去御剑山庄了……”童博也同样识大体道。
　　俩人又躺进被窝，却忍不住各自扭过头来，相视一笑。
　　嗯，今晚兴许能做个好梦了……童博/天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