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生处有人家（水月洞天博雪同人）》绛雪耐冬

46、幽恨起（下）

　　龙泽山庄。
　　童博天雪即将在水月洞天实现人生大和谐的同时（最终因女儿梦哭卡带终止），龙泽山庄的龙婆却陷入郁闷，一宿未眠。
　　韩霸天是这端午节粽子吃多了，引发肠胃不适，上吐下泻，好一番伺候。
　　“雁儿，你看这童博天雪也都回来了，什么时候跟我回老家呀，也是一把老骨头了，不想埋在这……”韩霸天斜躺在床上，做出虚弱的样子，接过龙婆熬制的党参薏仁汤，语气里带着哀求。韩霸天祖上庐州，叶落归根总是想早些归去。再加上三个女儿如今已各有归宿，云儿嫁到御剑山庄，小豆儿嫁给徽州才俊，珠儿呢和这天仇小子也混的不错。

　　“韩哥，我……”龙婆有些难堪，想着龙泽山庄如今这般样子，当年主子主母的死，御剑山庄还有些事情，总是有点舍不得。
　　“老伴儿老伴儿，老了才是伴儿啊，雁儿，当年已经错过那么多，我倒不想那老蚌生珠什么的，起码有个枕边人……”韩霸天继续憔悴道，看着就快断气了般。
　　“我……好好好，我考虑下，你早些休息吧。”龙婆听到这里，有些脸红，药汤里放了些宁神的材料，韩霸天嘟囔了一会便打起呼噜。
　　龙婆走到门口，看着窗外的明月，思前想后很多事情。
　　她自知亏欠韩哥太多，可到底也是龙家的人。
　　随后，龙婆叹了口气，又把思维定格在前晚陪月儿的时候……

　　前一天晚上。
　　“月儿可真漂亮，头发和你娘一样又黑又柔。”龙婆给刚洗完澡的月儿换上寝衣，梳着头发，灵巧地扎起几个小辫子，嘴里不由得赞叹道。
　　“娘亲说我更像爹爹。”小龙月扭过头来，看着龙婆笑笑，接过她递来的布娃娃，一边玩一边道。
　　“嗯，头发像你娘多些，眉毛眼睛更像你爹，”龙婆继续慈爱道，随即看着龙月不太困的样子，继续聊着，“你阿奶还在世的时候呀，也是婆婆给她梳头，那时候你爹还小，看着婆婆给你阿奶编头发，也要扎起小辫子，你说，好玩不好玩~”
　　“可爹爹是男孩子呀，女孩子才梳小辫。”龙月头发已梳完，乖乖躺到龙婆怀里，解释道。
　　“嗯，所以说他淘气呀……月儿困了吗，婆婆给你扇扇风。”龙婆说着，拿过来一旁的扇子。
　　“谢婆婆，婆婆也累了，我们一起睡。”龙月继续乖巧道，并象征性地举起小拳头帮龙婆捶捶腰。
　　“应该的呀，婆婆这几年，可牵挂你们了……”龙婆絮絮叨叨着，随即看龙月眼睛有点快睁不开了，把孩子往床里放了放，继续慈爱道，“你们在阴山，都是谁哄你睡觉啊。”
　　“爹爹陪月儿，讲故事……”龙月继续天真道，把布娃娃搂在怀里，小脑瓜回忆起来，“娘亲都是自己睡……”
　　“哦？一直这样？”龙婆听到这里有点诧异，心里的疑虑再次被点燃。
　　“嗯……爹爹说娘亲长大了不需要陪，月儿还小，给月儿讲小和尚的故事……”龙月说到这里，呢喃入眠。
　　“这……”龙婆给月儿盖了盖被子，坐到一旁。
　　其实她本就生疑，拿着寄回来两封信，按理说龙月都快五岁了，第一封信，为何不曾提到，第二封信，提到时已快三岁，她对月儿的身世有过起疑。见到本人，虽然看着跟童博天雪说不出的相像。可总觉得……有些奇怪。
　　再加上当日一别，博儿的心思未曾多知，但天雪和童战……天雪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又怎么会这么快接受博儿？难道也是异地他乡让他们彼此生爱？
　　她到底心疼这童博天雪，总是想探个究竟。

　　水月洞天。
　　一大清早，窗外早就鸟鸣啾啾，龙月还在自己小床上呼呼睡着，天雪却意外醒了个大早。
　　看着童博还在一旁闭着眼睛，天雪轻轻坐起身来，环顾四周，回忆起昨天白天和晚上的事情，失落的同时有些不好意思，昨晚自己这发泄情绪的方式……貌似不太对头。
　　毕竟清晨才是一天中头脑最清醒的时刻。
　　天雪思前想后，又继续四下环顾。水月洞天到底是人间绝境，屋里的架构也是天圆地方。想着五年前，本以为与尹仲一战结束可以住到这边，总归是命运错弄，此生无缘。如风少年不属于自己，好在他过的不错。
　　这么想着，天雪轻轻叹了口气，又低头看着童博入睡的样子。
　　童博被美人这样盯着，也不好意思假寐，便睁开眼睛也坐了起来。
　　“你醒了？”童博看着天雪盯着自己，也有些羞愧。
　　“嗯，昨晚你们兄弟几个想必聊得不错。”天雪转移话题。
　　“对啊，聊到水月洞天这几天的变化，月儿小时候的故事……龙月毕竟是水月洞天同辈第一个孩子，这边女孩又甚少，大家见了都比较欢喜，也好奇这四五年咱们那边的生活……”
　　“嗯。”天雪答应了声，侧过身去开始自己梳妆打扮。
　　“天雪，我本想告诉童战……”看着天雪异样，童博想起当年锦鳞蚺事件，心中始终不安，解释道。
　　“不，不要告诉他，童博，永远不要告诉童战，好吗？”天雪也回忆起当年醒来后差点自尽的样子，已时过境迁，可总归回忆起来就如同心中之刺。
　　眼下不是很好，何必徒增烦恼。
　　“你……你真的走出来了？”童博提起勇气，抬起头看着天雪的眼睛，昨晚他明明确认了，可总觉得不太真实。
　　“嗯，”天雪眼神飘忽了一下随即目光坚定，又无比凝重地点了点头，也看着童博的眼睛，“只是，我想让你知道，对待感情我依旧和从前一般认真，我不想……”
　　“我一样如此。”听到这里，童博点头应对，投以真挚的目光。
　　“嗯，我知道……”天雪看对方的目光有些灼热，心安了些，还想继续说着什么，小床那边传来动静。
　　“月儿要穿衣服了。”
　　“好，爹爹来，”童博凑上前去，天雪还没梳妆打扮完毕，自己还是用行动表示这承诺吧，想着，童博看着龙月，坏笑了下，“昨晚梦到什么？”
　　“天行阿公给月儿荷花灯……”龙月睡眼惺忪，带着笑道。

　　临行的时刻到了。
　　“大哥，你们真的不多住几天？诗酒大会就要开始了。”族长及族长夫人亲自送行童博一家，并送上水月洞天诗酒大会纪念品——童氏一族特定轻罗小扇。
　　童博接过扇子，递给天雪，扇子上是一幅兰生幽谷。
　　“月儿，跟叔叔，叔母说再见，我们有空再来。”天雪接过扇子，看了一眼便递给龙月，利索地抱起孩子，看向童战和若离姑娘。
　　“叔叔叔母再见~”龙月搂过天雪的脖子，挥挥小手。
　　“大哥大嫂保重身体，有空回来看看。”童战继续嘱咐道，也跟龙月一样挥了挥手。
　　听到“大嫂”二字，天雪还是回头看了童战一看，眼里浮起笑意，随即与童博女儿一起离开，未在回头。

　　“再见了，大……天雪。”童战也深深看了天雪一眼，直到他们一家的身影越来越远。
　　只是如今，俩人的眼神一样，都没有了五年前的爱与期待，眷恋不舍，更多的，是藏在心底的祝福。
　　“族长大人，这人都走的没影，我们要不要快点回去，案台上还有今日的……”方若离看着童战思索的样子，忍不住拿手在他面前晃晃，打趣道。

　　“好啊夫人，我也是这么想的~”童战牵起夫人的手，向回走去，“对了，大哥大嫂给拿过来不少云南特产，有滇红茶叶，黑糖，饵块，我带你去看看~”
　　“哎，你慢点~看你高兴地~”方若离故意嗔责起来。
　　童战越走越快，夫人也加快步伐，留下两个轻快的背影。
　　上午的太阳正好，照的人心里都暖和和，亮堂堂。
　　水月洞天的花儿都开好了。

　　博雪回家路上，紫石街。
　　“不知这二叔月牙，如今身在何处。”
　　童博早就把龙月接过来，俩人边走边商量着。
　　“不在水月洞天，自然也在这山庄附近，只是为何尚无动静？”天雪一边寻思着，一边四处打量着有无钱庄当铺。见前面有一钱庄，便把之前自己与童博阴山积蓄均换成了这边通用银两，绿袍当年对自己与童博阴山业绩肯定到底不薄，倒是换了十几万两银票。
　　离家越来越近。
　　“打雷啦！下雨啦！”人群中攒动起来，乍一看天色骤变，一阵雷声闪过。
　　“奇怪了，这镇子几年干旱，今年倒是……”童博皱了皱眉，撑起伞来和天雪龙月躲到一旁店面下面，忍不住道。
　　“童博，这雷，这雨，是不是不太正常？”天雪抬头观这天象，顿觉异常。
　　“你怀疑……”童博一下子想到当年某人呼风唤雨的样子。
　　“风，给我风……”
　　俩人不知意图如何，只能带着怀疑，趁雨还没下大的时候裹起孩子坐上轿子赶回龙泽山庄。
　　…………
　　不远处的林子里。
　　“我爹这是干嘛呢？”月牙看尹仲走进林中，天地骤变，忙拿鱼日研究的荷叶伞盖住自己，一脸诧异。
　　“没想到令尊也能和我一样，精通天地之变！”鱼日头上插着风向导航仪，倒是大写的佩服。
　　“喂，可是你说这边连年干旱……看你用那什么神奇药水暂时延缓了我爹身体的裂伤，人家厉害一下如何了？”
　　月牙翻了个白眼。
　　大雨倾盆而下，倒是一场及时雨。

　　是夜，御剑山庄。
　　赵云从司徒镇处查到博雪一家归来的消息，一个人坐在房间，望着那只断手出神，目光里透露出一丝不经意的阴暗与不满。
　　再一看雷雨将至，多久未曾下过雨？总觉得不是什么好兆头。不速之客是不是要来了？
　　她心里敲起一面小鼓。
　　“夫人，还不休息？”尹天奇轻悄悄走过来，从后面想蒙住赵云的眼睛。
　　“别闹~”赵云嗔怪一声，侧眼看了一眼陪伴自己五年的夫君。
　　“最近，可有什么心事？”
　　尹天奇试探道，给赵云倒了杯茶水。
　　“我现在喝药，不能喝茶，你忘了？”赵云看来此夜心情确实不好。
　　“夫人，生儿育女那要顺应天命，不强求的，我倒觉得眼下很好，小孩子在跟前总不得清净~”尹天奇安慰道，随后从身后拿出一枚精美的挽云簪，
　　“喏，悬空寺近日庙会，买给你的~”
　　“天奇，还记得当日来信，假如你那妹妹回来，你是向着我这边，还是向着她？”赵云接过簪子，抛出一句。
　　“嗯？当日看信，天雪不是还有半年回来？我当然是……向着对的那方了~”天奇脑瓜转转，反应道，随即安慰道，“好啦，天雪回来也是回龙泽山庄，偶尔来坐坐当然欢迎，我都五年没见……”
　　“哼，你倒是记得我是你妻子就好。”赵云听到这里，继续故作委屈道。
　　“好好好，妻子最大，我们快点歇息可好？”天奇继续安慰着，赵云随即陪着天奇走到床边，看着手中的簪子，默念道：
　　尹天雪，若你归来，定不会让你在我的地盘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