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生处有人家（水月洞天博雪同人）》绛雪耐冬

44、幽恨起（上）

　　是夜，御剑山庄，偏厅。
　　“什么？这批兵器的生意又没做成？养你们，是吃干饭的么？”
　　伴随着碗碟摔碎地上的声音，一身着紫衣风姿绰约女子站起身来，指着对面几个守卫，厉声道。
　　“夫人，我们……没想到对家又改主意不收这墓地出土的刀剑叉戟，说是损了阴德……”打头的男子眉头皱起，倒也高大英俊忠诚，赶着走到女子跟前解释道。
　　“司徒镇，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本想着投机倒把赚上一笔差价，押了多少银两进去……眼下，眼下庄主尚不知情，你们可别走漏了风声，否则……”
　　女子见那名叫做司徒镇的上前轻抚了一下自己的香肩，露出邪魅一笑。
　　“属下遵命。云儿，我……”
　　那男子最后两字说的极轻，自然听到的才听到的。没听到的，自然也都听了命令紧跟着退下。
　　房间里便只剩了这司徒镇和御剑山庄现任庄主夫人，赵云。
　　“调查得如何了？最近有动静么？”赵云靠近司徒镇，轻声道。
　　“似乎有了音讯，可如今……”司徒镇说的极其谨慎，便又向赵云凑近了些。
　　话说这司徒镇五年前不过是御剑山庄一普通铁卫队员，跑跑龙套露个面，现如今，夫人嫁过来后一番谄媚，便成了这身边的亲信之人，也是难得。

　　不远处的御剑山庄大小姐房间。
　　门口那对联还在：
　　重门柳色连金谷，深院花香绕玉堂。
　　“春融气霭……”那碟子里端了些洗漱之物的丫头轻悄悄走过来，念出了门口几个字，又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美丽的大眼睛眨巴了一下。
　　“小光？你怎么又过来了？”御剑山庄现任庄主看似惬意地背着手上前，往常一样摸了摸小光的额头。
　　“庄主！”小光有些娇羞，四处看看，瞪圆眼睛，
　　“如今小光都嫁人啦，不能像之前一样再取笑我~”
　　“哈哈，你也知道啊，我也说过，你看你都成了铁夫人，儿子都会走路了，这里的事情……交给其他下人去做吧，统领夫人不能总……”天奇说着慈爱地看了小光一眼，仿佛自己的亲妹妹般。
　　俩人说着聊着进了天雪房间。
　　“听铁风说小姐可能今年就要回来，小光也是开心，想想也过了五年……”小光说着不由得触景生情起来，“平日都是小光服侍小姐，想着提前拿些洗漱的东西过来，另外，小姐的衣服都是外面定制的，要不要提前准备……”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想当年小姐失踪，少爷又身受重伤，外界都在传闻（主要是赵云散布出去的）老庄主和小姐命丧黄泉，小光自然思念到不行。
　　随即夫人伺候少爷有功，又已好事成双，便嫁到这御剑山庄，并逐渐重用了司徒镇等亲信。
　　那么铁家，虽历代御剑山庄统领，如今却只能和那司徒并称统领，都说一山不容二虎。
　　庄主更青睐铁风，庄主夫人更青睐司徒，庄主更青睐庄主夫人，便成了尴尬局面。
　　从此，这小姐房间门口经常有俩人在这里偷偷诉苦，互送衷肠，一是这小光，二是这铁风，一来二去，便也暗生情愫。
　　这不，三年前，俩人就在这御剑山庄把婚事办了，小光也成了统领夫人，分到一处房产，又很快添了儿子铁锤，家庭的欢乐便逐渐冲淡了仕途失意与对亡者的担忧。

　　“庄主，说句小光不该说的话，眼下……眼下这山庄，您可不能一心经由……小光只是个丫头，也不懂什么，只是听铁风有时回来说些事情，小光也不太明白，小光想，如果老庄主和小姐在，肯定也不想……”小光把洗漱之物放在桌子上，一字一句认真道。
　　“唉，”尹天奇坐到一旁椅子上，重重叹了口气，“这治理山庄本就非我擅长。说起这本事，我远不及爹当年的万分之一，甚至不如天雪代任时……”

　　“您也很想小姐姑爷，是么？”小光又瞪大眼睛，看着天奇道。
　　“是啊，”天奇站起身来，看着不远处台子前那盆寒鸦春雪，如今依然安排下人给它浇水，可妹妹妹夫如何了？
　　收到信件倒是说还不错，娃都有了，实际呢？云儿不止一次说那信件可能有假，可这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明知妻子与这妹妹妹夫不对付，天奇平日便也尽量收敛，那是从小到大捧在手心里的阿妹啊，又怎能不想？

　　显然，这御剑山庄里发生的一切都被这春融气霭屋顶上两个蒙面人看的、听得清清楚楚。
　　当天奇提到思念妹妹时，尹天雪终于忍不住摘下面纱，眼角有泪滴淌过，未等童博看到，很快便不见了。
　　“没想到五年后回家，竟是以这种方式。”天雪在屋顶好似自言自语，又好似和一旁的老搭档童博道。
　　童博则眉头紧锁，方才他们目睹了赵云指挥铁卫队一事，仿佛联想起了什么。
　　“赵姑娘提到的兵器倒卖，我倒听说，眼下长安一带有一批兵器出土……”
　　“童博，我们先回去吧，改日再正式登门。”
　　不容童博更深一步思索，天雪倒先开口，利落道。
　　如今这御剑山庄戒备比起五年前也没有强上多少，童博天雪很轻易地如当年童战一样从偏门而入，又轻悄悄溜出去了，也没什么人发现。
　　倒是把白日悦来客栈李管家的话印证了一些。
　　御剑山庄当真由赵云掌权。想到这里，天雪攥紧了拳头。

　　龙泽山庄，天舒居。
　　“方才路过栖兰斋，听顺儿说今晚月儿跟婆婆睡~”童博打开话头，沏了壶茶水端过来，看到天雪坐在一旁桌前，低头想些什么。
　　“这是云南拿过来的，放了些黑糖生姜，暖身。”说着，童博给天雪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
　　“嗯~”天雪抬起头，“等回御剑山庄，也给哥拿些过去。”
　　这样嘀咕着，看着童博洗耳恭听的样子，天雪一五一十地讲起白天发生的事情。
　　话说天仇喊了天雪去悦来客栈，正是他的舅爷李用在里面候着。
　　通过李用，天雪了解了御剑山庄如今铁卫队分成两派，财政大权也从李用转移到夫人赵云手里。
　　甚至天仇，竟然是自己亲二叔尹浚的独子，也就是自己的亲堂弟。
　　童博呢》他白天又做了什么？
　　看着天雪去悦来客栈，自然一路跟踪，等着天雪和李用聊开了，童博想着抓紧回一趟水月洞天，童心几个尚不知如何，以童博的推断，很可能去了水月洞天。
　　快出门的时候，龙婆看到交待着隐修之前来，说水月洞天这盛夏来临准备举办什么“诗词大会”，族长和族长夫人主办，自然忙碌，便搁置了。
　　他很想两个弟弟，很想很想，可如今看来此去不成，便要带上妻女前去，天雪会不会还心有芥蒂？月儿倒好说……童博便陷入新的犹疑。
　　直到午后天雪回来，俩人商量着先趁晚上到御剑山庄一探究竟，便也搁置了。

　　“诗酒大会？”天雪听到这里有些好奇，放下了手中杯子，嘴角不由得泛起一阵笑意。
　　童博均看在眼里，继续道，“还是很符合他的作风，对不对？”
　　“对啊，即使当了族长，童战也是那么……”说到这里，天雪突然停住了，继续看了童博一眼，“那位方家小姐想必也很喜欢这些……”
　　语气里有些不经意的落寞。
　　是啊，那个爱做诗的青年，可是当年写过“雁落长空，影落流水。雁不留迹，影不流水 “这种经典诗词的，”虽然当然觉得肤浅，这算什么诗词？
　　看来他和他的族长夫人，过的不错。
　　童博见天雪异样，本想说句体己的话，却又想到另一件事情，
　　“对了，天雪，听婆婆说，这位方家小姐所在的方家堡，正是经营兵器买卖一行。对于今晚赵姑娘和铁卫队提到的……”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趟水月洞天？”天雪有了提议。
　　正中童博下怀。
　　“好啊，本想着先回御剑山庄，眼下，还是要弄清前后脉络，对我们也更加有利不是。”童博舒了口气，看天雪有些困倦的样子。
　　闺阁大小姐总是多眠的。
　　童博想着，便和天雪熄灯休息了。

　　俩人这“同床”，比起第一晚，多少自在了些。
　　天雪趁童博出去洗漱的空儿，换了身龙婆交待新添置的睡衣。
　　还是之前御剑山庄同款风格，不过这次不是浅粉也不是浅蓝，而是更加柔和的浅紫色，衬托得身材更加妖娆。
　　她舒舒服服躺下，想着白天的事情，总归，御剑山庄不似过去那般好了，也没想得那么糟。哥哥天奇原来那么思念自己啊，另外，自己还多了个弟弟，天仇……
　　不一会童博洗漱完毕换了中衣过来，也躺到外侧。
　　灯灭了。
　　黑暗中，突然觉得有些温馨。
　　天雪扭过头来，看着童博，幽幽道，“童博，御剑山庄那个侍卫，你有没有觉得他和赵云关系……”
　　童博笑笑，也扭过头来，“我也觉得不正常…”
　　天雪咬了一下嘴唇：“她要是敢给我哥……”
　　童博继续笑笑：“不过我看是落花有意……”
　　天雪并不赞同，反对道：“你，你不了解女人~”

　　童博看天雪在自己面前，难得聊起女人这个话题，轻轻抚上天雪的脸蛋，帮她理了理头发“我没有精力，也不愿意去了解，了解眼前这个，就够了。”

　　天雪有些不好意思，又别过脸去，避开了童博的手。
　　随即想起什么似的又扭过来，“哎，你是不是，很想回水月洞天了……”
　　童博顿顿，套路道：“嗯。可我担心有人不想……”
　　“不，我比你更想去看看，我还没去过呢，月儿也没去过，只听你说过。从族长夫人那里，没准我们能套出赵云做了什么黑生意……”
　　“好，我带你们去看看。”童博说着，黑暗中感觉近处有温柔的气息，终于忍不住把天雪搂在怀里，
　　“早休息吧，明天再看。”
　　“嗯~”天雪想想童博也不敢什么其他举动，他到底尊重她的，便放心地靠在童博胸膛一会，想着之前俩人在亭子里的聊天。
　　水月洞天，到底是怎么样一个地方呢？
　　夜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