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生处有人家（水月洞天博雪同人）》绛雪耐冬

21、定风波（上）

　　阴山统领辖区。
　　“什么？关于无量气旋征兆，可能系人为，而非自然生成？”次日上午，童博正在前厅统筹调度各分区农田补助一事，几个阴山手下前来禀报。
　　“是的童先生，今早几个兄弟前线探测情况，发现无量山一带地形水文均出现异常……怀疑……怀疑是……”说到这里哆哆嗦嗦起来。
　　“怀疑是什么？”童博想着心里一凉，难道不是归乡的气旋生成，而是又出现某些祸端。
　　“可能是阴山天尊再现江湖……之前在阴山一带兴风作浪，便出现过拨云弄雾之兆，他若作恶起来，呼唤风火雷电，不在话下……阴山这边不知被他毁了多少庄家田地，还有无辜的百姓……”
　　“此事速速禀告绿袍统领，一切从长计议。”童博眉头紧缩，可昨天，已经告诉天雪……

　　童博在前厅已无心公务，天雪的事情让他头脑混乱。
　　近日早已观察天雪出现异常，可他不敢问，也不能问。
　　他清晰记得，早先蛇毒事后带着尹仲一行回家，明明白白地看见天雪煎服了性寒之药汤，尽管天雪已经处理完毕，他偷偷看了渣子和没清理的药炉，也猜出了八九分。
　　以天雪的聪慧和冷静，以天雪以往的心思如尘，怎么会不及时采取措施……
　　可他说不出什么，对于当日一事，看着天雪似乎想通，也并为之与自己分道扬镳，可相处下来明显感觉对方越来越明显的距离感。

　　所以就连看到天雪一系列不良反应，他一推测，感觉也应该是药性太大了吧，如果这影响到天雪之后的怀孕生子，影响到天雪的身体健康，那自己真有逃脱不了责任。
　　那姑且照顾天雪一辈子好了，如果她不嫌弃的话。
　　说到核心，天雪怎么会愿意给自己生孩子呢？真是想都不用想。
　　所以童博刻意回避，并希望早日借着气旋回到家乡，这样，还可以问问隐修有没有……
　　眼下无量气旋可能是阴山天尊复辟的阴谋，又要如何回家与天雪解释？
　　唯一的好消息都没有了。
　　童博想着，沮丧地叹起气来。

　　回春堂这边却在用事实啪啪啪打着俩人的脸。
　　天雪一想到童博昨晚说的无量气旋已至，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怎能错过，可自己的身体会不会真的……忧思过度，在医馆协助就诊直接晕倒，待月牙将其扶到椅床上诊脉，便彻底确认了这个事实。

　　“天雪姐，你这是有了……”月牙一搭脉，脸上立马出现惊喜之情，添丁大事，何止是简单的喜事？尤其是对于自己这种身体，可能一辈子都不能……
　　月牙羡慕天雪，也羡慕童博，正要兴冲冲跑过去告诉医馆外面丢沙包的童心，此时天雪突然睁开眼睛，“月牙……不要！”
　　“可你要当娘亲了，我觉得应该……”月牙依然一副开心样。
　　“我……我们那边有习俗，三个月内不能公布，否则……否则孩子生出来小器。再等等吧。”天雪作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一心却想着千万不能再让更多人知道了。
　　“这么奇怪的风俗啊……那我去炖碗参汤，今天你就休息下吧。”月牙吐吐舌头。
　　“嗯，我没事，就是有点头晕，一会休息好了继续帮忙就行。”天雪淡淡道。

　　可能真是天命至此，这本不该来的到底是来了。
　　天雪坐在床上，慌乱地揪起被角，想着如何才能有个万全之策。
　　告诉童博是不可能的，早在龙泽山庄就常听龙婆提什么童博是独子单传，那日出了童战豆豆的“chunyao”事件，童博只是想去地底城看下豆豆，都被龙婆拦住，说什么他身上肩负着多么重大的使命，这条命有多么重要……
　　可她不需要对得起龙家列祖列宗，她又不是祠堂里的人。
　　肯与童博拜堂，已经算是给他们坟头冲点喜气，其他的她完全没有义务啊。
　　再说眼下最重要的是回乡一事，若是怀了孩子回去，铁铮铮的事实也不用解释什么了，而且现在还不足三月，这气旋不知会不会对大人孩子都有什么阻碍，自己路上别出什么岔子耽误大事……
　　天雪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趁早处理了好。
　　虽然有那么一点觉得对不起童博，好在他还不知情。

　　“对，拿些藏红花什么的，熬了就好，痛一会就过去了……”以天雪的了解也就知道这点偏方，不过坊间传闻还是很有效的。
　　不是自己冷酷，实在是太不合适了。
　　想法有了，天雪还是觉得有些哆嗦，浑身发冷，便在心里念叨“孩子啊，你可千万别怪我……等有了机会，我定为你抄送一千遍《地藏经》，《金刚经》、《无量寿经》……愿你来世投个好人家，起码是个正常夫妻家庭，不要是我们这种……
　　就这样，勉强说服自己，也想着怎么让月牙帮忙保密，却总觉得心里有些愧疚。
　　整个下午天雪都在一种复杂的心情中渡过。直到晚上童博回来，语气也比往常更温柔了些，准确地是有一点点愧疚，毕竟童博也是孩子父亲的，还是瞒到底吧，束缚小些，回去也对大家都好。

　　“童博，今天阴山那边……是否顺利？”看着童博晚饭后乖乖坐到自己东北角的小床上，天雪倒开始没话找话起来。
　　“哦……还好，无量气旋还在调查。”童博不敢把无良气旋不存在的事情告诉天雪，便小心翼翼回答道，心想天雪一定是很挂心这件事情，所有才……
　　“这样啊，那个……对了，你说现在绿袍把很多工作都交待给你，到时候，又怎么交接……”天雪继续有一句没一句地问了起来。
　　“这个……是啊，绿袍刚做了父亲不久，只顾家事，我这边目前任务多点……”说着看天雪脸色有些异样，可能是某些词她不爱听了，会不会跟她的身体有关……
　　想了想便不屑道，“可自从阴山有了那个小祖宗，大家都比之前任务重了很多……那孩子白天哭晚上嚎的，给我们膈应个够呛。”
　　“哦……”天雪说到这里，好似突然宽心了似的，给童博端过来一杯菊花茶，又小心翼翼问道，“你是不是也不太喜欢……”
　　“对啊，我现在前厅，一听到小青小红那两个丫头来跟统领汇报孩子的事情就心烦……其实，其实天雪你不要纠结……”说到这里，童博突然不好意思继续下去了。
　　“你……你都知道了？”天雪心里一惊，莫不是自己每日晨吐，早已被童博注意。这样，这样可如何是好……
　　天雪前思后想，实在开不了口。
　　“嗯……”童博想了想，关于避子汤一事，确实早已知晓，可毕竟是妇人之病，多少有些尴尬，便吞吞吐吐道，“天雪，你也不必过于担心，等到时候回去，找隐修开个方子……没什么后顾之忧……也不影响……”
　　“这……”天雪却感到一股子莫名心寒，甚至有些太出乎意料了。如果不是考虑寄居月牙这边，早就情绪失控一顿责骂。这怎么能是一个父亲的做法？明明知道自己有孕，一点保留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连后路都替自己想好了。
　　这是我的骨肉，也是你童博的骨肉啊……
　　难道，难道对这个孩子，童博一点点怜悯都没有？
　　她觉得一种不可名状的失落与失望，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甚至假如童博说出一两句不舍得的话，起码自己也会……
　　天雪这样想着，内心燃起怒火，还是点到为止。面无表情道“那不用了，早休息吧。”

　　“原来童博，他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天雪躺在床上，回想起童博的反应，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天晚上肚子里也是乖乖的，一点都没有想吐的意思，胸闷头晕也没有了，反倒让天雪心疼起来，她下意识摸了摸依旧平坦的肚子，心里偷偷说着，“对不起了，可能……可能明天你就要小命不保，毕竟你的爹娘都没有……”
　　天雪想着念着，内心泛起一阵苦楚。
　　抬头望了望童博那边，似乎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