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生处有人家（水月洞天博雪同人）》绛雪耐冬

20、阴谋阳谋（下）

　　“不能，天雪！”天雪举起簪子的瞬间还好童博反应够快，瞬间起身把那簪子夺了过来，一掌拍飞。
　　“可我活着还要做什么……已是残花败柳之身，又如何去面对……”天雪身体还没复原，虚弱道。她也渐渐反应过来，童博也是为了救她，才……便也怨不得童博。
　　“我说过，如果需要，我会对你负责，这辈子我都……”童博见天雪渐渐理智起来，稍微宽了宽心，继而真诚道，“我们背井离乡，从御剑山庄到这边，好容易对付尹仲有了进展，眼下他也无法成魔抗敌。又为何要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御剑山庄那边，天奇目前是凶是吉还不清楚。你忘了尹老庄主生前的嘱托？……”
　　童博总是能在慌乱的场合找到冷静的方式，同时他也坚信，对于大事，天雪也会同他思路一致，因为他们是一样的人。
　　“可我……”天雪头大起来，对，眼下还不能死。好容易现在能……

　　天雪终于沉默下来，童博也杵在一边，沉默许久。终于，天雪开口道，“我不会再有轻生的年念头了，你也是为了救我，只是我想说明，第一，我不需要你负责。第二，除非有人深究此事……还请你……请你帮我保密。”
　　“嗯，”童博见天雪思路清晰，人也理智起来，终于长舒一口气，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的脚踝现在如何了，我去弄点热水敷一下？”
　　“不，不需要，我自己就好。你要不去医馆看看，胡青牛夫妇那边……”天雪指的是对于蛇毒保守秘密一事。
　　“好，你大可放心。”童博起身准备离开，又心有牵挂地看了天雪一眼，”真的不需要？”
　　“不需要。”天雪斩钉截铁道，心里却想着要把这些床铺全都烧了再来一套新的。
　　还是要活下去的，不堪的记忆，就一起消失殆尽吧。

　　尹天雪永远是那个即使在困境中依然保持冷静的人。就像当日父亲“过世”，夜里去找龙婆，她都能强忍着泪水，以共商大计为重。
　　如今的她经历了人生此劫亦保持着那份理智。其实急着喊童博离开，不仅是因为糊住胡青牛夫妇的嘴，还有一件大事：尽快熬制避子汤。
　　她自幼身体欠佳，有些女孩子家的毛病，便久病成良医，多少懂得一些。
　　掐指一算，经过此事，万一……万一有了身孕怎么办？
　　容不得多想，忙收拾整理好狼狈的一切，溜进后院的药材库，找起零陵香、麝香等性寒之物。
　　虽然多少会伤身，起码不会铸成大错。
　　天雪想着，把这些草药按照合适的剂量调配起来，便放到药炉上。

　　“还好反应够快。”鬼鬼祟祟地把一炉子药汤全都灌进肚子，天雪才彻底心安下来。
　　这样只要守口如瓶，只要自己足够聪明，便不会……对于童博，也没有亏欠，也无需感恩。
　　“天雪，你看谁回来了？”天雪刚把药喝完，想着罂粟花后的一连串事情，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
　　一抬头，童博带着凯旋的月牙、童心已经回来，还多了个华发须白的老人。
　　“尹仲？他怎么会……”天雪收拾起自己惊魂甫定的心情，看着童心拉着痴笑的尹仲走近屋子。
　　“是月牙和童心把他捡回来的。”童博忙解释道。

　　“是啊，这次任务完成的快，提早回来了来替换胡青牛他们。在路上恰好发现他，童心又管他叫主人，非得带回来，拦也拦不住……天雪姐姐，你们的二叔……”
　　月牙之前的事情多少了解一下，可依然心有不解，便把筐子放到一边，疑问道。

　　“这样……二叔可能是受了什么惊吓，那就暂且住下吧。”天雪看童心已把尹二爷带回房间，便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暂时留人。
　　…………
　　这天下午，月牙显得格外高兴，童心也是。
　　童心高兴，是因为又看到了主人，主人也和自己一样，成了一个给块糖就开心的可爱爷爷，他是非不分，却始终有着孩童之心。
　　月牙高兴，是因为竟然得到冥狱聂小凤的肯定，聂小凤的丈夫便是大神级医师罗玄，这要是多去几次，没准以后还能拿到什么秘方，治好自己这一不寻常的身子呢。
　　于是在一片快乐的氛围中，童心和月牙给大家讲起他们看到的哀牢山，以及路经的无量山，都美的像画一样，那山间升腾的云，都好像是有了生命。

　　当然全场保持假笑的只有童博和天雪两人，因为罂粟花事件以及由此引发的后续事件，让他们始终难以展颜。
　　“大哥，我看到路上有带着帽子的人，往咱们这边走来，好像跟你说了什么。他们是做什么的呀？”这时童心突然想起路上童博被两个阴山使者叫住。
　　“哦，是阴山的人。”童博想起刚才阴山绿袍老祖又喊自己尽快过去上任，眼下在家中估计天雪看着自己就膈应，医馆也有月牙童心照料，便想着差不多了就走马上任。
　　“什么？大哥要去阴山啦？童心也要去……”
　　听了童博轻描淡写的讲述，天雪没有说话，童心却先激动起来。
　　阴山是什么地方？去那边好玩吗？
　　“童心，别淘气了。家里你要帮月牙看着医馆生意，还有你主人，是不是还要陪他玩捉迷藏呀？”童博哄着童心，无奈道。

　　“尹仲是真的失忆了，还是佯装出来的？”吃了晚饭，童博天雪回到房间，才讨论起这样的事情。
　　“我偷偷试过他的身手，似乎……似乎真的没有侵袭性的。可能是被灵镜所伤？”童博如实道，对于眼前的尹仲他并无惧怕之心。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对了，是不是因为罂粟花的事情，你才跟阴山那边定了……”聪敏的天雪其实白天已经反应过来，只是没好意思点明。

　　“嗯，”童博点头，努力做出一副不介意的样子，“绿袍老祖对我很器重，给我统领顾问一职，都说宦海沉浮，可我又不重视……”
　　“可你却因此没了自由。”天雪一语中的。
　　“嗯，当时也是形势所托，可如果我们真的有了其他安排，他们也不会……”童博解释道。
　　“嗯。”天雪答应了一声，如今面对童博依然有些尴尬，但想着阴山一事也相当于童博的牺牲。
　　两个人走到今天，都不容易。又有什么埋怨？便说道，“那你明天就要上任，今晚早点歇息。医馆这边，我去跟月牙他们跑跑，老是在家里也没什么意思，尹仲的事情，我也先看着点。”
　　“好，那辛苦你了。”童博点头，眼神里有了一种往日没有的怜惜。
　　天雪意识到了，忙躲过这等关心的目光。事情不能再发生什么变化了。到此为止，对谁都好。

　　然而事情有时候永远不会像他们预想的一样，明天和意外哪个先到来，谁都不清楚。
　　童博走马上任阴山统领顾问转眼已过去两月有余，尹仲依旧和童心玩到一起像个孩子般，月牙和天雪共同照看“回春堂”医馆，生意也越来越好。
　　只是天雪觉得自己身体突然有些古怪。
　　难道是当日避子汤药份下的太重，导致月事再度不正常？以后会不会不孕不育？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天雪隐约有些害怕，好在童博有了公职，只在傍晚回来，并未觉察异常。
　　“童博，这是？”这天童博回来，拿了一大兜红皮鸡蛋。
　　“哦，阴山统领喜得爱子绿小强，分给大家的礼物。为这，我还随了半个月的工饷当贺礼呢。”童博笑道。却发现天雪脸色有些不自然，“天雪，你不舒服？”
　　“哦，是这几天医馆太累了没休息好，早些歇息吧，明天把这鸡蛋做个鸡蛋羹尝尝。”天雪道。

　　…………
　　天雪发现自己到了一个荒芜人烟的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这是哪里？她四处望望，却想不到自己来过这个地方。
　　往前走，是御剑山庄还是龙泽山庄？或者是泸沽镇的牛大娘家？还是来到了一个小岛？
　　容不得多想，好似一阵风推着自己前行。
　　一股莫名恐惧袭来，好似后面有声音！
　　天雪忙回头，只见一条红色蟒蛇追着自己赶来，吐着长长的芯子，蜿蜒移动。
　　越来越快，越来越近……
　　…………
　　“不，不要啊！”冷汗冒出，天雪从梦中惊醒。

　　最近是怎么了，怎么老是做这种恐怖奇幻的梦……醒来的天雪依旧觉得有些后怕，天雪本不怕蛇，早在御剑山庄地底城的血蟒也不曾让她有过恐惧，为何来到这边，会对这种东西如何抵触……
　　正想着，突然觉得胸口一闷，一股子酸水顺着肠胃滚到喉咙，顾不得披上外套，只穿着浅薄的睡衣走到门口，吐了个痛快。
　　“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最近这些症状，看起来都像……可明明已经服用了……”天雪一下子想到最坏的结果，额头冷汗直冒。不会，一定不会，一定不是……天雪心中默默祈祷。

　　好一会意识到有些冷了才回过头去，一回头，发现童博不知何时也已在不远的地方站起身子，以一种莫名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我……我这两天有点吃不惯……”还没容童博发问，天雪抢着解释起来，做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等明早，明早熬些鸡蛋羹就好了。快歇息吧，天都要亮了。”
　　“好，那你注意身体。”童博心中有所疑惑，也只能说到这里。
　　就这样，两个人带着各自的疑问，睁眼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的鸡蛋羹也是没什么胃口，这让天雪对自己更加怀疑，为了掩盖，只能不顾恶心喝了一小碗，等收拾碗筷时才全吐了出来。
　　“天雪姐姐，我看你今天不舒服？”医馆的生意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天雪帮着月牙一起给药物做好分类，忙起来似乎正常了很多，可还是被眼尖的月牙发现自己的异常。

　　“没有啊，可能是最近天气变暖，有些不太适应……”天雪解释着，内心的疑问却比谁都大。她已经越来越坚信了，更不敢找月牙诊脉。万一……万一是坏消息……
　　正想着，海岸边上德福叔带着妻子过来看病。
　　“我们夫妻成婚十多年，一直没有子嗣……”德福叔看着媳妇，又面向月牙道。
　　“哦，我来看看。”月牙一搭脉便反应过来，“德福叔啊，德福婶这是严重宫寒，为什么没早点过来呀？”

　　“嗯？这是什么毛病，能治么？我还以为是我的问题……”德福叔挠挠头，不好意思道。
　　“当然能治了，我师父当年靠这个偏方，可帮助不少人圆了传宗接代之梦呢。”月牙说道这里自豪起来，同时看向心不在焉的尹天雪，
　　“天雪姐姐，帮我把药柜里面的黑糖拿过来，就是那种五种配方的古法黑糖，我们那天喝过的……”
　　“什么？”天雪的疑惑此刻才得以解除，想起来当日与月牙熬了一锅黑糖，恰逢……
　　“姐姐，黑糖啊！”等天雪魂不守舍地把黑糖包起来拿到月牙面前，早已如一具行尸走肉，丝毫没注意到月牙笑着对德福夫妇说的“这黑糖有暖宫助孕之奇效，可别小看它，回去开水煎服，一日两次……”
　　德福夫妇满怀期待的带着黑糖回去了，天雪却印证了什么似的，一下子瘫到椅子上。
　　对，是黑糖的暖宫奇效对抗了后来的避子汤……一切，一切当真是造化弄人？
　　此刻她万念俱灰，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做了。

　　“天雪，好消息！”这天晚上回来的童博却一脸兴奋，

　　“还记得之前跟你说过无量气旋的事情，三五年才生成一次。可是凑巧，阴山那边兄弟们说，最近看着云层笼罩，似乎有气旋升起之兆~”
　　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很有可能有机会踏上返乡之路。
　　“天雪！”童博又叫了声，看到天雪还是那副捉摸不透的样子，便放慢语速温柔起来，“你听到我说的了么？关于我们离岛，可能……”
　　“哦，那的确是个好消息啊。”天雪这才回过神来，掩盖住内心的焦虑，附和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尹仲，他也要跟着么？”
　　“这，气旋目前还没有，我还得再深入调查一下，”童博依旧是充满期待，虽然想起之前蛇毒一事心有余悸，但毕竟回家是共同的心愿，可看到今天的天雪却神色异常。
　　“天雪，你怎么了？找到回家的方法，你好像并没有……”他心里隐约觉着似乎有些不对。
　　“哦，我只是觉得有些突然……”天雪说到这里，还是打起精神，回了一个笑容，“不过总算……总算是个好消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