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BLEACH-瀞灵岁华》山海残梦生

85、深雪 15

　　几天之前。

　　时间在让人窒息的紧张中过去。终于用鬼道合上最后一只小鼠的伤口时，涅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这时，他才注意到实验室门口的那个人还没走。

　　“涅，求你帮个忙！”浦原喜助再次恳请道。

　　“真啰嗦。”涅茧利哼了一声，两眼看天，自顾自地揉着发僵的脖子。

　　“可这件事非你不可。无论如何，请你毁掉湍舟绮则的死神之力。”浦原喜助把一叠资料递给涅茧利。

　　涅把伸出散发着消毒水味道、被各种试剂染得斑斑点点的手，拿过那叠纸，他翻了翻：“湍舟绮则？这不是朽木家那个今天刚殉主的家老的女儿吗？毁掉她的死神之力，被抓住会坐牢的吧？对不起，现在我的实验进行到关键阶段，我不会冒这个险。你不是厉害吗？你不是有四枫院家给你撑腰吗？你自己去做好了。”捏挑衅地笑着。

　　浦原忍住气：“可是你知道，我在操控生物体方面不如你。况且，家主根本不同意我这样做。”

　　岂止是不同意，当浦原把这个想法告诉夜一的时候，夜一气得拎着他的领子骂：“你怎么知道女孩子不需要死神之力？你有什么资格决定她的命运？你怎么知道没有别的办法？毁掉死神之力有什么风险你比我清楚吧？吉原游廊就用毒药毁掉雏儿的死神之力，可那些女孩子不是以后不能生育，就是根本活不长！”

　　“我想，整个尸魂界能做到毁掉一个人的死神之力，又不会影响今后生活的，就只有你了。”浦原一再鞠躬。“拜托了。”

　　“有必要吗？”涅一边收拾实验台一边问，根本不去正眼看浦原。

　　“我实话实说吧。这个孩子的家族，有五大贵族和流魂街平民的混血，所以在生长过程中，他们的死神之力为了调和来源迥异的灵压，逐渐变得极有‘黏性’。有人利用这种黏性进行整合死神之力和虚之力的实验。这孩子的父亲就被植入了虚之力，而且植入还成功了。但是他残留的原本意识，让他挥刀自尽了。这才是所谓殉主的真相。做这件事的人说不定还会的再做实验，下一个实验对象，估计就是这个孩子了。对于那个凶手，我现在根本毫无头绪，唯一阻止他的方法，就是让这个孩子对他来说毫无用处。那个凶手绝对是怀着惊天的阴谋企图，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再成功。就算是为了尸魂界，拜托了！”

　　终于瞥了一眼低头恳请的浦原，涅茧利不为所动地冷笑道：“尸魂界关我鸟事！我的老鼠们我一天不照顾就会死。我可是花了整整五年才弄出来这么一批老鼠。多谢你的诚实，不过我绝对不会管这闲事。再说你怎么肯定那死鬼是被人有意植入虚之力呢？”

　　“可是，涅，对于那个孩子、对于尸魂界来说……”

　　“你滚不滚？我要给实验室消毒了。要是不想和细菌一起杀死的话，就立刻走人。”涅走到实验室门外，一手按着消毒喷雾开关，一手拉着门。

　　浦原无奈，只好跟着走出实验室。涅关门，按下开关：“话说，你的分析怎么样？杀死苍纯的是哪种大虚？”

　　“我没有分析出来。那个虚闪的灵压和我数据库里的任何记录都不匹配。”

　　听着浦原有点泄气的语调，涅茧利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但浦原接着说道：“我想那个虚闪是被人制造出来的，所以才会有这种结果。如果那个人连虚闪都制造得出来，也一定能有办法在死神身上植入虚之力。”

　　“索性承认自己没用吧！还找一个这么耸人听闻的借口。”涅发出一阵嗤笑，扬长而去。

　　浦原气得一拳捣在墙上。此时已经是半夜。窗外，是一片浓黑的夜色。

　　————————————————

　　“那个孩子不仅失去了死神之力，而且失忆、耳聋了。”刑军的审讯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家伙：“你胆敢把朽木家家老的独生女当做实验小白鼠！”

　　“在我的眼里，就算是朽木家家主也和我的老鼠们没有差别。对了，纠正你的一个错误，做实验用的并不只是小白鼠而已，还有普通小黑鼠、大鼠……”涅茧利笑嘻嘻地说道。“对了，如果你们让我再做几次实验，就会发现耳聋只是个小概率事件，而失忆完全是心源性的——那孩子不是最近受惊吓了吗？”

　　审讯官被这不分场合的科普气得暴走之前，他的上司进来，挥挥手：“我单独问他几句话。”

　　“是，浦原大人！”

　　安静的审讯室里，浦原喜助和涅茧利面面相觑了足有三分钟，浦原喜助才终于打破沉默。

　　“你怎么真的去……”

　　涅茧利拖着长音：“为~了~尸~魂~界~~~行了吧？”接着，他两眼望天，耸耸肩：“继续几天前没有进行下去的讨论。虽然你的数据库就是个破烂，但人造虚闪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都到什么时候了，还不忘记挖苦一下他的科研水准。浦原叹了口气，平静下来：“涅，我想跟你说一下，我向四枫院队长争取了。但是，你还是被判在蛆虫之巢终身监禁。”

　　“哦。”涅依旧用鼻孔看着浦原。

　　浦原忽然觉得自己简直是个懦夫。他现在不敢公开承认抹杀湍舟绮则的死神之力是自己最先提出。尽管这是为了追捕到那个能做出虚闪、进行死神之力和虚之力融合的实验的凶手，但他现在反而对这个计划的结果产生恐惧。绮则失忆、耳聋了，涅面临牢狱之灾，可自己安然无恙地在刑军席官的位置上坐着。涅把一切都扛下来了。

　　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把死老鼠都扔了吧……那些培养的细胞也一样。”涅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沮丧痛苦。“一个实验失败了，还连带着砸了其他实验……”

　　这个科学怪人……浦原苦笑。

　　“涅，你的老鼠我确实没有救活。不过，细胞我都冻存起来了。以后，我还会想办法，那时候你还可以继续现在的研究……”

　　“你冻存的细胞能不染菌，地面上的苹果就能直接朝着太阳飞了。”涅讥讽地说道。“对了，第394个实验记录本的第四十多页有补救耳聋的方法，不过你看得懂才怪。”

　　“说到耳聋，湍舟那孩子总算想起自己是谁，也认出周围的人了。而且她的耳聋症状也很奇怪。我和夜一给她检查过，完全查不出任何原因，她似乎能听见声音，却分辨不清听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或者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听到声音。”

　　“是吗？真是个有趣的案例。”涅茧利笑了一声，随机有些失落地说道，“可惜我没法亲自去检查了。”

　　———————————————

　　见了涅茧利之后，浦原喜助垂头抱肩，在他和夜一的秘密基地里闷了好几天。甚至夜一怎么冷嘲热讽开玩笑，都不会还嘴。

　　夜一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沮丧懊恼的浦原。

　　“夜一，你是对的。我毁了绮则，也毁了涅……”浦原叹息一声，终于抬头，一贯目光锐利的铁灰色眼睛此刻却仿佛是燃尽的炭火。“‘绮则的人生应该如何要由她自己选择。’你说的没错。能不能成为死神，对她的影响非常大。就算是理性上说，一个人的人生可以换来尸魂界的平安，也不能作为毁掉这个人的理由。我也是，涅也是，都对于理性和功利主义的计算太过于信任和依赖了。而且，涅也因为我受了牵连……”

　　“啊啊~别一副狗得了感冒的样子。”夜一伸手揉了揉浦原的淡茶色头发。“呼哧呼哧地没完没了。”

　　“为什么是狗？”浦原一边说，一边把揉成鸟窝的头发按平。

　　夜一没有回答，而是盘腿坐在浦原身边：“她的死神之力被人盯上，即使你不抹杀掉她的死神之力，她的成长也会遇到强大的阻力和风险。这是她没法绕过的一道坎。更何况，人生是不是被毁掉，还是要靠自己的内心。我认为，死神之力和心相通，说不定未来的某一天，她的心会唤醒被抹杀掉的死神之力。喜助，你的想法有错，但没有错得离谱。至于那个科学怪人，你总会想办法让他出来的吧？”

　　浦原转头看向夜一，只见她一双闪闪发光的琥珀色大眼凝望着远方，嘴角上挂着坚定而期待的微笑。

　　夜一的心里，总有一道瑰丽的地平线。不管什么时候，遇到什么挫折，她都会朝着那道地平线向天边飞奔。她的内心，就一直很强大，所以她从来不害怕犯错，从来不害怕失败，也很少害怕孤独。

　　其实这次闹出这种乱子，夜一也必然要顶着很大的压力吧。她知道抹杀湍舟绮则的死神之力是我的主意，可即使和四枫院家一贯交好的朽木家力主彻查严办，夜一依然把我保护了起来，说起来，到现在还没有人因为绮则的事情查问我。夜一竟然为我做了这么多……

　　夜一也看向浦原，两个人四目相对。夜一琥珀色的猫眼轻轻一眯，笑容意外地温柔：“喜助，即使你错了，我也会站在你这边。”

　　浦原觉得心里仿佛裂开一道口子，这感觉很像是研究什么问题时灵感闪现，但这次他明白的问题，并不是关于这个世界的，而是关于自己的心。

　　犹豫片刻，然后鼓起勇气。

　　“夜一桑，我知道忽然这样说简直像个傻子，但是，我必须对你说。其实，一直以来……”

　　感天动地的告白还没说出口，夜一就一拳揍扁了浦原的脸。

　　“夜一桑……”浦原捂着打出血的鼻子连连呼痛。

　　“都说了错了也没关系，你还啰里吧嗦的干什么？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夜一拎着浦原的衣领，怒吼道。

　　“啊……是……”浦原讪讪地笑着，那句“阿姨洗铁路”此刻已经以光速退散到了银河系之外。

　　“嗯，这还像话。”夜一松开浦原的衣领。

　　“我相信绮则能挺过来。你知道吗？她还在坚持学习舞蹈呢。”

　　“这样吗……”浦原说着，心里反倒更加自责。

　　“是啊，哪怕听不见，也要练习舞蹈。她的干劲让望舒夫人也勉强振作起来了呢。望舒夫人每天唯一的盼头就是整理乐谱，等绮则陪白哉从书房和道场回来之后教她舞蹈。”

　　“所以，那孩子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望舒自打苍纯死后，就一直精神不振。晴光担心她把自己闷坏，又看她喜欢绮则，就和湍舟家的老夫人商量好，让绮则时常在朽木大宅陪伴望舒和白哉。说起来，她反倒比从前更忙碌，也离朽木家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