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深雪 04 ...

  •   织原玄也的目的地是流魂街六十四区锖面的一间破房。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有几个集文学堂的手下在等着了。无一例外,所有的人都是灵压惊人的高手,此刻他们隐藏着灵压隐,房间里的灵压低得几乎和流魂街的背景值一样。除了几个活人外,屋子一角还躺着一具尸体。

      小仓竟然也在。除了特别重要的事,这些王廷里的人不会来流魂街。玄也会意,走过去伸手在那张脏兮兮的尸体的脸上探了探灵压的痕迹。那人看上去似乎是普通的流魂街居民。粗布衣服袖口上沾着一点颜色奇怪的脏兮兮的酱汁。

      “怎么样?我相信你对于灵压的感觉。”小仓眯着眼睛看向玄也。

      “从灵压上看,还是那个人所为。但手法比上次更熟练了一些。他本人残存的灵压越来越少了。”玄也起身。

      “夺取死神和贵族的灵魂倒可以理解,可能是需要强大的灵压修行邪法。可为什么连这种小虫都要杀?”一个集文学堂的手下嘟囔着。

      从五十多年前,志波羲和、朽木苍纯等人下狱的时候开始,瀞灵廷里就出现了许多奇怪的死亡事件。死者做出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举动而自取灭亡。如果说背后确实有一个神秘的凶手,但为什么这个人无论做什么几乎都没有留下一点蛛丝马迹?如果说只是意外,为什么忽然之间,可怕的意外以惊人的频率不断发生在各种背景、各种势力的人身上?瀞灵廷中的达官显贵们人人自危了。在朽木家还没回到护廷十三队时,瀞灵廷一度因为恐慌情绪处于无政府状态。但是朽木家获释之后,这些意外又停息了。

      但集文学堂从一开始就认定这些事件绝非偶然。这个人的实力惊人,而且不管他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显然对集文学堂是个威胁,不得不早除。

      集文学堂调查了很久,终于发现许多“意外”的现场,都残留着同样的灵压波动,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线索。这证明这些事情可能都是同一个人或者是用同样方法修行的同一群人做的。但只有一些意味不明的灵压波动,也不足以提供继续调查的线索。眼看事情就要毫无进展,同样的灵压波动,出现在了集文学堂的手下们聚头的地方。集文学堂彻底被惹毛了。自从建立以来,尸魂界里从来没有任何人敢调查窥探直属于王廷的集文学堂。

      玄也等一众手下被下了死命令,必须把这人捉出来。

      但从何开始调查呢?后来,玄也发现,流魂街和一些下级贵族中的有人被夺取了魂魄而死,而且尸体上残留着同样的灵压波动。玄也认为,调查终于有突破的可能,这人对平民下手的时候,或许会松懈一些,说不定反而能露出马脚。

      集文学堂并不信任中央四十六室和护廷十三队,收集流魂街上被害者信息,建立遍布流魂街的情报网的任务,就交给了玄也。

      “再捉不到这个人,今上和几位亲王就要把集文学堂给掀了。”小仓叹气。从来只监视瀞灵廷高官、贵族的集文学堂现在面对区区一人竟然束手无策,只能跑到流魂街撒大网,还真是史无前例。“瀞灵廷里出事也有可能去找四番队,四番队那边我也派了人手,过几天我让那边的人和你碰头。”

      小仓发现玄也一直盯着那具尸体的袖子看:“怎么了?”

      “普通的灵魂在尸魂界只要呼吸喝水便可以吸收足够生存的灵子,但这个人袖子上的污渍说明,他不得不靠摄取食物才能生存——哪怕是非常脏脏、已经变质的食物。”玄也不避脏污,伸手扒开那具尸体的嘴。“看他牙齿和嘴角上残留的东西:能饿到饥不择食,说明生前的灵力非常好。”

      “平民也有死神之力?”小仓也俯下身来查看。“所以,这个人是专挑有死神之力,灵压很有特点的人下手?”

      ————————————————

      苍纯很久没有和蓝染小聚喝酒了。弥漫着清雅花香的雅间,只有他和蓝染惣右介两人。

      “能约出苍纯殿,真是越来越难了。”蓝染惣右介带着两三分醉意举起酒杯。“不是像个书吏一样处理琐事,便是在家看孩子。”

      “江郎才尽,案牍劳形,让惣右介见笑了。”喝过一点酒,苍纯眸子的木槿紫色显得瑰丽而氤氲,仿佛一江惆怅的春水。“算了,偷得浮生半日闲,还是吟风咏月更好些。”

      蓝染的眼睛蓦然闪出一丝不耐烦:“吟风咏月,舐犊情深,这就是朽木殿现在追求的生活吗?”

      “不然还能有什么?”苍纯笑着看向蓝染,“这个世界上,只有明月清风和无邪赤子,让人百看不厌,心宁神静,不是吗?”

      蓝染“哈”的笑了一声,别过脸去:“真是让人遗憾啊,还以为可以和你纵论古今。想不到苍纯殿已经志不在此了。当初力主废除抑商之令的苍纯,和我此时眼前的‘雅士’是同一个人?”

      即使听出蓝染言语间的讥讽之意,苍纯却没有一点反驳的意思。他闭上眼睛,轻轻啜饮着杯中清酒。

      蓝染深深吸一口气,总算压抑住心头那莫名的怒火,他盯着苍纯微闭的眼睛:“苍纯,我再问你一遍,如果你发现这世上有一件事情,比抑商之令还要可笑还要无耻,你就一点也不想动手除之后快?”

      “这种事情,我已经不去想了。有这时间,我宁可在家陪着妻子儿子。”苍纯放下杯子,睫毛在紫色的眼睛上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

      “哪怕这件事情是让你的朽木家几乎败落,是让羲和蒙屈而死的原因,你也无所谓吗?”蓝染依然牢牢盯着苍纯的眉眼。

      听到羲和的名字,苍纯低垂的脸上掠过一阵强被压抑住的痛苦的痉挛:“羲和……他是为了尸魂界的平安,自愿就义的。而朽木家几乎败落的原因,全在于我,甚至志波家放逐,也全在于我:如果我可以更审慎一点,意识到和王族秘史有瓜葛的人和事是一点也不能碰的,如果我没有多事去昭宏亲王的墓前祭奠,如果我早点发现森川家的密谋,如果我能好好收藏审讯竹原等人的卷宗,如果我能想出更好的战术,不用放火烧山,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苍纯抬起头,终于和蓝染目光交汇,但是苍纯的目光完全没有焦点:“或许你察觉的那些关于王族的事情是真的,但那个领域,太危险,你不必为了我把自己搭进去。你应该做更有意义的事。对于过去的事情,我只希望通过让今后的尸魂界更平稳安宁来弥补一二。大军之后,必有凶年:先是战乱,再是森川家灭门,然后是整个四十六室和十三队的混乱,全尸魂界都震动了,与其纠结过去到底是谁在使坏,还不如想办法让平民们尽量少受到这次动乱影响,少出几次饥荒。”

      听了苍纯的话,蓝染觉得比被人当众扇耳光还难受,他冷笑道:“可是你这样殚精竭虑又怎么样?王族那群混蛋哪天再闲得没事干,折腾一番,又是天下大乱!他们何曾站在你的立场、尸魂界的立场想过?”

      苍纯做了一个“我明白,别说了”的手势,低声说道:“相信我,惣右介,绝大多数时候,王族的决定都是很理智、正确的。不要纠结这个问题……”

      “因为他们大多时候都不管事,但只要一插手,便是我们的性命攸关!”蓝染压低声,猛然打断苍纯的话。“我真不明白,为什么要有王族?这种东西,要么是传说和神话光环之下的平庸之辈,要么是近乎于哲学意义上的神、拥有强大到可以超越逻辑、时空的力量的存在,但无论是那种情况,都够让人不爽的了。这种高高在上的存在,只是为了嘲讽其他人的渺小吗?没有善恶、没有作为,但只要其他人的举动让他们感到一丝威胁,结果就是死。”蓝染越说越激动,以至于不知不觉中身体一点点前倾过去。

      蓝染镜片后面某种仿佛在熊熊燃烧的东西让苍纯莫名不安,他微笑着往后退了一点:“王族的存在是一个楔子,让人学会谦卑和敬畏。人心总是浮躁的,没有更高一级的存在,许多人都会失去自我。最高之位一旦空缺,人心的贪婪会更加暴露无遗。”

      “为什么要替那群混蛋辩护?”蓝染目光灼灼,“你就不能有点血性,苍纯?难道无论谁立于天顶上你都要替他们辩护?”

      “如果你非要这么说的话,或许吧。”苍纯站起身来,躲着蓝染的眼睛,“惣右介,如果能再冷静一点,以你的头脑,不难发现这个世界中所谓‘善恶’之名,只是虚无。你以王族为恶,但另一个角度王族是善:至高之位永远虚悬,所以大家就都没有什么野心,也就不会有无聊的天下之争和生灵涂炭了。这就是我的看法,但如果你实在无法接受,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谢谢你能来陪我散心,这顿我请客。”

      苍纯转身离开,然而还没走出几步,他的袖子便被起身追过来的蓝染抓住。

      “别敷衍我!”或许是喝了酒脾气就有些暴躁,蓝染没等苍纯反应过来,便扳着苍纯的肩膀,硬让苍纯转回身面对自己。“为什么不承认这个世界确实可恨?何必总生活在痛苦中?自从那场风波之后,我就再没见你开怀笑过!”

      苍纯轻轻推开蓝染的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但我确实不想怨恨这个世界或者其他任何人——哪怕对我来说或许怨恨比自责好过。”

      苍纯的笑容如同料峭春寒中的阳光。蓝染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这个笑容击碎了。

      “错的不是你,是这个世界……连你都觉得压抑,根本就是这个世界错了!”蓝染猛然抓住苍纯的肩膀。隔着衣料传来的力道和蓝染仿佛入了魔道的眼神让苍纯有种被猛兽扼住喉咙的感觉。

      “你醉了,惣右……”

      苍纯一句话还没说完,便在突如其来的蛮力之下,仰躺在榻榻米上。牵星箝的棱角恰好磕在颈后的筋脉上,不由得苍纯一阵眼前发黑,耳中嗡鸣,等回过神时,赫然发现蓝染惣右介的全部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唇齿间什么滚热的东西在霸道地游走着。苍纯本能地甩头挣脱,才发现自己从头到脚,都被紧紧地钳制着,动也动不得。

      震惊?羞恼?愤怒?

      此刻的心情简直找不到任何词语形容!

      苍纯毕竟是也是习武之人,柔道、空手道、合气道都是名师教授的,腰腿上使一个巧劲,蓝染便失去平衡,歪向一边。苍纯顺势挣脱。蓝染未及反应,被苍纯扭住手臂脸朝下地反身压制在地上。

      此刻,蓝染的酒全醒了。房间里两个人的喘息声微妙地交织着,清晰可闻。感受着手腕被苍纯紧抓着的触感和胳膊上传来的酸痛,蓝染一点反抗的想法都没有。这大概是他人生中最疯狂最迷醉的时刻了吧。

      接下来该说什么?向苍纯道歉说自己酒后失态?!比起现在的这种迷茫,蓝染觉得刚才手比脑子快的那一刻心里更清醒些,现在在苍纯的手底下头抵着榻榻米,浑身冷汗,反倒是如同沉醉,头脑一片模糊。

      苍纯压制着蓝染,犹是面红耳赤,眼中水光雾气未消,一时激怒过后,也是一片迷茫:不管接下来蓝染说什么,如何解释,都会让场景更尴尬,所以如何是好?

      蓝染觉得手上的力道猛然间松了,响过几声苍纯飞快地从榻榻米上走过的声音,便听见纸拉门打开又关上。

      蓝染狼狈不堪地从榻榻米上爬起来。看着紧闭的拉门,忽然想到,即使遇到这种情况,也能记得随手拉上门,给自己在外人面前留一点颜面——世上只有苍纯有这种冷静和胸襟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