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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深雪 03 无忧无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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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痛哭不止的小白哉,湍舟守之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说什么死亡不会到来之类的话,根本是不负责任:白哉一出生就是贵族,将来必须成为死神的典范,必须从小培养面对生死循环保持平常心的觉悟,不然就没办法在净化虚和给人魂葬的时候,不带有一丝迟疑和困惑。
但是,白哉现在才只相当于现世三岁的幼童,这个年岁的孩子会自己穿衣服,不胡乱胡闹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嘛。算了,说这些太早了。当前的第一要务是让白哉小少爷今天能开开心心地回家。
但是,白哉年纪虽小,却已经看出性格“轴”得很。单说“小少爷你别哭了快回家吧”,他可不会乖乖听话。
“呐,我说,白哉少爷,你是不是还没有见过泉司呢?我带你去看小弟弟好不好?”湍舟决定转移白哉的注意力。“东辰街少爷已经找过了是不是?如果少爷没有找到的话,我想我也找不到。”
“不要!”白哉还是哭个不停。
“好吧,那我们不去看小弟弟了。我们今天就在这里找上一天。”
“要看!”白哉停住了哭声,倔强地从湍舟怀里挣脱出来,站直了,用命令的口吻严肃地说道:“我要看!”
“算了,还是找豆包吧。”
“我就要看!”白哉的小眉毛皱着,小嘴一嘟,气鼓鼓地说道。
守之谢天谢地,白哉总算不纠结死亡这个话题了。他掏出手绢,把白哉脸上的泪水擦擦干,抱着白哉站起来,再把他举过头顶,让他骑跨在自己脖子上。守之向几个侍卫吩咐道:“回去告诉夫人和晴光殿,白哉少爷已经找到了。他心情有点不好,我带他到我家里散散心。”
“才没有心情不好呢。”白哉一边说着,一边把守之的头顶当做道场,摆弄着裙带菜大使做出各种剑道、白打、鬼道的动作。不过,很快,他就被一路上各种来来去去的人吸引住了。猛然间视野开阔不少,这让小白哉非常开心,他不停地向守之问这问那,问完了,还会对裙带菜大使重复一遍。
“刚才我说的时候,裙带菜大使不应该也能听到吗?”守之用很认真的口吻问白哉。
“裙带菜大使只听懂我说的话!”白哉的口气里带着十足的骄傲。对于小孩子,玩偶是朋友,小小的一条街是乐趣无穷的冒险天地——世界如此广阔而多彩。
白哉就这么一路兴高采烈地到了湍舟家。看见少主白哉就这么忽然大驾光临,守之的母亲十六夜吃了一惊:“守之,你怎么把少爷就这么背回家了?”
“带他过来散心的!”守之说道。
“湍舟奶奶好!”白哉还骑在守之脖子上,冲着十六夜招手。
守之和浅歌的头生子泉司刚刚出生才十来天。早产加上出生时呛到了羊水,显得格外瘦小可怜:软软的一个小肉球,静静躺在婴儿床上睡觉,仿佛用面粉堆成的一个小人儿,用力一吹就会散开。浅歌守在泉司旁边,凝视着幼小的儿子,眉眼之间满是天堂一般圣洁的母爱。小小的瘦弱的胸膛的每一次起伏都勾动着她心里的柔情。
白哉从来没见过刚出生的小孩子,守之一把他放下来,他便一路“duang~duang~duang~”踩着榻榻米,飞跑着冲向婴儿床。泉司被这声音惊醒了,轻柔地哭着,挥舞着出小手。浅歌还没来得及把儿子抱起来,白哉就一把捏住泉司的小手,像拽豆包尾巴一样拽了起来。
“好可爱哦!”白哉两眼放光地看着小小的泉司。看来,拽对方身体的某个部位,是白哉表示喜欢的一种方式。可惜泉司并不领情,他被白哉拽痛了,嘶声哇哇哭了起来。
“松手!”浅歌厉声说道。
浅歌可不管对方是少主还是什么,伤害她儿子的就绝对不可饶恕。嫁给守之这三十二年,她一直尽力忘记少年时那个痴心妄想的梦,只想做一个普通但被人重视、被人真心爱惜的妻子和母亲。她啪的一下朝白哉胳膊打过去,趁着白哉完全被自己居然被人打了这件事吃惊的时候,抱起泉司,向白哉微微欠身,算是行过礼。她说声“失礼了”,径自走出房间,临走还不忘狠狠瞪了守之一眼。守之心里一凉:完了,晚上铁定睡客厅。
而白哉这个时候甚至不明白浅歌阿姨刚才在他胳膊上打的那一下是为什么、表达什么感情,或者说,到现在为止,他的世界里还没有出现过“憎恶”“厌烦”这种感情。他懵懂地走到守之面前,学着浅歌的动作,在守之胳膊上也打了一下:“这个,是什么意思?”
一双纯真无邪的紫水晶大眼疑惑不解地眨呀眨,眨呀眨。
守之有种头顶有乌鸦飞过的感觉。
不过,白哉小少爷对于湍舟家花园、屋里摆设的好奇心也很旺盛。而当他看见院子里那只圆滚滚的赤色秋田犬向他摇着毛蓬蓬的大卷尾巴时,被浅歌打了一下的困惑和不快就完全扔到九霄云外了。整个下午,白哉都在和那只叫赤太郎的大狗玩耍。被微妙地夹在妻子和少主之间的守之看着白哉,由衷感叹:如果儿子泉司能像白哉这样健壮活泼就好了。
因为赤太郎的关系,白哉赖在湍舟家一直到快睡觉的时候,想着再不回去就赶不上今天的“裙带菜大使历险记”,才勉强同意回家。十六夜翻出守之小时候穿的羽织给白哉披上。在白哉的坚持下,仍然由守之扛在肩上一路扛回家。小白哉抱着裙带菜大使,眼睛却始终盯着后面跟在守之身后的赤太郎,好几次差点失去平衡摔下来。当然,在湍舟家赖着的这一天里,他可再没见过浅歌和泉司:浅歌气愤不已,一直躲着他,因为这混小子竟然把自己的宝贝儿子当成狗那样拽来扯去。
(骚年,以后会有一只名叫“恋次”的红毛野良犬一直在后面跟着你~)
苍纯给他讲完今天的“裙带菜大使历险记”新番之后,躺在床上的白哉忽然很严肃地对苍纯说:“爸爸,如果赤太郎、泉司、浅歌阿姨死了的话,我也会拼命把他们找回来的!”
听了儿子的话,苍纯愣了片刻,和望舒面面相觑,不过想起守之告诉他的今天白天的事情,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是该笑还是该流泪的感动:这孩子,还真是什么人都在乎,什么人都想保护呢。
“好好睡吧,小白哉!”
苍纯、望舒正要起身的时候,白哉忽然坐起来,扑上去抱着父亲的脖子,用额头狠狠地压着父亲的额头,小鼻尖抵着父亲的鼻梁,做着鬼脸。
“诶呀,痛痛痛……”苍纯忍俊不禁地笑着喊痛。他知道,这个举动是儿子表示依恋和喜欢的方式。
松开了苍纯,白哉又扑向望舒,在她怀里撒着娇。小脑袋在望舒脸上蹭来蹭去:“妈妈,浅歌阿姨生了一个小弟弟,你帮我生个小妹妹吧。我要妹妹~”
终于看着白哉睡着,苍纯和望舒一起走到外间。侍女理雪已经端来一碗汤药,等在那里了。
苍纯心疼不已:“药烫不烫?”
望舒并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药碗,仰头一气喝下。精心调制的味道遮住了药材本来的苦腥味,入口只是暧昧的甜。
“我们以后,恐怕不会再有孩子了吧。”看着手里的空药碗,望舒哀叹道。“我对不起白哉,他一直说想要个小妹妹……”
苍纯连忙打断望舒的话:“别这么说,有白哉一个我还疼不过来呢,再来一个孩子怎么可能分得出精力?”
“可是,白哉想要妹妹,不是吗?就像我们想要女儿一样。”望舒抬起头,看着苍纯,“我可不可以不喝了?”
“白哉还真的继承了你的任性呢!”苍纯把望舒拥在怀里,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用温柔却不容置疑的声音说道:“事实已经如此,无论是姐姐还是医官,都说现在这样是最好的。你的身体比一切更重要。好好吃药调养,不许多想。”
一滴泪水从望舒的眼角滑落,薄青色的眼睛眨动着,忍着不让更多泪水涌出。
“现在这样已经完美了。”苍纯轻轻说着,伸手将儿子撒娇时蹭下来的几根发丝捋到望舒的耳后。苍纯低头深深的吻下去,望舒闭上眼睛,滚热的泪水滑过脸颊。残留的药味和苍纯缠绵的吻交织在一起。望舒忽然意识到,苍纯也会尝到那种古怪的药味,似乎是苍纯无意识地用这种方式向自己确认,无论发生了什么,无论自己变成怎样,他都会像当初宠爱那个任性地离家出走的少女一样宠爱自己。
绵长的吻终于结束,望舒伏在苍纯怀里,忧心忡忡地说道:“今天白哉是怎么了?总是说到‘死’啊‘死’啊的事情。”
“我倒觉得挺好。”苍纯一手搂着望舒的肩膀,一手搭在望舒的腰上。那依然可称得上玲珑有致的腰身反而让苍纯有点心疼。“人们不都在追问死亡之后在哪里能把逝者找回来吗?所有的宗教,可以说都是为了解答这个问题而产生的。咱们的儿子现在就想到了这么深刻的哲学问题,不是天才是什么?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呢。看到樱花开落居然能触类旁通,不是很聪明吗?这点像你啊。”
望舒被苍纯的话逗笑了:“只是个小不点而已,哪有这么聪明!”
“咱们儿子聪明你不高兴?”
“是你把他说的那么聪明。”
“就是很聪明啊!”看着望舒忽然皱起来眉头,苍纯问道。“怎么了?”
“我刚刚想到,像白哉这么大的时候,苍纯你……”望舒没有继续说下去。
苍纯在白哉这么大的时候失去了母亲。但是,白哉现在有父亲和母亲的疼爱和养育。
“有你在,真好。”苍纯再一次深深地吻着望舒,这一次望舒的回应不像刚才那样带着颤抖和近乎疯狂的痛苦,而是做了母亲之后特有的温柔坚定。
朽木白哉这根朽木家的独苗,就这么在众人的千宠万爱之下茁壮成长。长到相当于人类五岁的时候,虽然也入学读书,但每天的主要活动还是和伴读们满大宅的疯跑疯玩,大宅里玩够了,就去湍舟家看望一直体弱多病的湍舟泉司。顽皮且精力旺盛地程度不亚于当年志波家的孩子们。只不过,现在志波家已经不在瀞灵廷,而四枫院夜一目前根本不屑于和在她眼里直冒傻气说话都不甚利索的小豆丁玩。白哉的伙伴们只有家臣的孩子。
当然,无忧无虑的大概只有被保护得很好的白哉而已。大人们各有各的烦恼。
比如,晴光的女官现在就略微有些担心自己的堂侄白杉良造,少有父亲管教,开蒙晚,和其他伴读相比,显得资质平平,不配给少爷当伴读;晴光也头疼自己的前女官浅歌嫁给了湍舟家,当年她痴恋苍纯的事情还是被人嚼舌,尤其是她的儿子泉司体质柔弱,性格沉静,反倒比白哉更像是当年苍纯的模样,再加上白哉和他天生有缘似的,亲如兄弟,各种好听的难听的传言就压根没停过。在晴光看来,这样的传言一半出于贵妇们长日无聊,一半是因为守之机敏忠诚而被苍纯重用,以至于湍舟家节节攀升,湍舟家的地位超过了其他家老,引起了嫉妒,所以便愿意相信“湍舟家之所以被重用,原来是因为这种不可告人的理由”的无稽之谈。但不管怎么说,被议论的人里面有苍纯一个,晴光这个当姐姐的,还是很介意。吸取了浅歌的教训,晴光给白哉选女孩子当伴读就十分谨慎,因此虽然白哉吵着要妹妹,她却一直没有给白哉找女孩子当伴读。好在白哉天天疯跑疯玩,同龄的寻常女孩子都跟不上。这样的安排倒不突兀。
小孩子们的事情,仅仅到底好管些。更棘手的是近些年流魂街时常出现来源不明的大虚,护廷十三队和中央四十六室都说要管,但一管起来就互相扯皮,各家贵族们无奈,只好各自在封地上加固防御工事,这样一样来,无论是十三番队还是各家的对于建构防御墙的必要材料杀气石矿的需求都很大。而今年更是奇怪,到了收购的时候,各个矿场商量好了似的全都涨价了。但流魂街上连出了几次大虚伤人甚至连去净化的死神也身负重伤的事情,不买又不行。
“正好赶上十三番队采购的时候杀气石矿就涨价,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吗,源雾?”织原玄也斜倚着凭栏而坐,怀里一只名贵的猫咪正在慵懒地发出呜呜声。那只猫名叫千花,浑身油亮的毛皮如同墨染,不带一根参杂,碧绿的眼睛此刻几乎眯成一条缝。
死神两百岁之后生长结束,容貌体质的变化就不再是十年大约等于人类一年的趋势了,因灵力、心态的不同,此后生理状态的变化会变慢为大约三十年到五十年等于人类一年的节奏。玄也的容颜中弄得化不开的妖艳感和少年感不仅没有在这五十多年之间退去,反而随着眼神愈发凌厉而更加张扬、动人心魄了。
“谁知道呢!”玄也捡回来的那个孩子鲛川源雾满脸得意的微笑。此时的他看上去也就是人类十三四岁的模样,跟着玄也却学得极其聪慧早熟。还好之前的“烧伤”没有太影响五官:纱布卸下来,依然是明亮的大眼睛,直挺圆润的鼻子,线条清朗的薄薄的嘴唇,给人一种说不出的不协调但却古灵精怪的感觉。只可惜脸上到底有几块皮肤颜色和别处不同,仿佛一块上好的玉料偏在要紧的地方生着瑕斑。
“天意如此吧,主君?您要做护廷十三队的事情,但钱却要我们织原家自己出,连老天都气不过!”
“是你气不过还是老天气不过?”玄也眼睛一眯嘴角一勾,但依然是猫一般的慵懒、蛇一般的冷漠。“源雾,你耍的把戏是等我查出来还是你自己说?”
鲛川源雾咋舌不已,其实这样的情况他也没想过可以完全瞒住他的主君,但没想到会这么快被发现。他大着胆子偷偷瞄了一眼玄也,这位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发上半天春梦的主君,最可怕的地方就是他可以在这一眼之间把对方祖宗八代的底细都看出来,等对方春梦发完了,就只剩下乖乖引颈就死的份。鲛川源雾规规矩矩地大礼下跪。
“也没有什么啦,我可没有杀人放火,是那些商人们自以为是嘛……”于是鲛川开始解释。管家和町人的很多工作细节玄也并不熟悉,但他还是听明白了源雾的操作过程:
首先,他提前猜到十三番队可能要采购杀气石矿(或者说是朽木家全权代理收购),于是就放出风,商人们听说了有这样的大买卖,自然囤积了超于平常储备量的矿石。然而,因为这次采购是和最近的一次远征相关,而这次远征因为涉及许多大家族的利益纠葛,所以十三番队认为相关的信息绝不可以提前透露半点,于是便花了很大的力气,又是发告示又是逮捕所谓“造谣生事之徒”,让商人们以为这次采购根本不可能发生,并且开始担心已经屯下的矿石不仅会占用大量金钱,还会让十三番队盯上,判上一个“囤积居奇”之名,于是忙不迭暗中抛售手中的矿石。于是鲛川就密令几个机灵可靠的小厮一起乔装成外地行商,用低得让人做梦都能笑出来的价钱把能收购的矿石都收购了。等到十三番队来收购的时候,已经掌握了市场上大部分矿石的鲛川便坐地起价,把矿石价格炒高,狠狠敲了朽木家或者护廷十三番队一笔。
“除了之前给他们透风,我做的可都是合情合理的事。再说,我也不是直接告诉他们,而是让他们以为是靠着自己的情报网‘无意’发现。至于帮我放风的那些小厮,都是和我一起混了三四十年的人,他们对主君都绝对忠心。”鲛川源雾眨着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无辜地申辩着。“私用钱财确实是犯忌了,但除了打赏为我们办事的人,我一分钱也没吞,多出来的钱都按照主君您的吩咐,送到尸魂界的各个医馆中。您要利用尸魂界的医馆自己调查大虚的问题,还要看着流魂街上的各方势力,这可是个大工程。更何况小人难缠,在流魂街办事可不比在瀞灵廷办事花钱少,绝对不是主君您想象的那些钱就可以打点的。”
玄也冷冷地瞪着源雾了一会儿,嘴角似笑非笑:“为了点钱,能折腾出来这么大的动静。你那个小脑子随便想想,就以为万无一失,能保证没有纰漏?小心将来东窗事发,还要我去捞你。”
“岂止是一点钱财!相当于我们织原家三十年的收入呢!”鲛川委屈得都快哭了。
“记吃不记打。”玄也不耐烦地挠着猫耳朵根。也许是下手太重,千花发出一声低叫,但仍然柔若无骨地趴在玄也身上。“看来我是平时太纵着你了。我说你也不傻,怎么到现在还不会始解?费力教你剑术,你学得乱七八糟。原来是一心琢磨着捞钱。哪日出了织原家,随便赚你的钱。”
“主君!”鲛川源雾抬起头,用惊恐得仿佛受惊了的小狗一样的眼神看着玄也。鲛川源雾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看着玄也,眼睛里无声地噙着泪水。
玄也看着鲛川可怜巴巴的模样,却不为所动,冷冷说道:“我不拦你。”
“您让我去哪里?以前的生活我一点也不记得,我只知道是您把我救活,教我读书、剑术、鬼道,教我办事。有了织原家和主君您,才有的我呀!您罚我打我都好,但别让我走……”
玄也无奈:“好了。既往不咎。下次再有什么计划,一定不可以擅自行动。”
刚刚源雾无意中用了一个词,“我们织原家”。玄也想,寻常家臣可不会这样说。他把原来的森川雨时从生长的土壤中连根拔起,把他的故园烧成焦土,现在的鲛川源雾除了织原家,除了他,真的没有别处可去了。
“是。”鲛川委委屈屈地俯身叩头。
“看好这小家伙。”玄也拍拍千花的后背。那只猫便驯熟地从玄也身上跳下,欢叫着冲过去来回蹭着鲛川的脸。鲛川如获大赦,直起身,伸手抱着千花:“主君又要出去了?”
玄也点点头,神情冷漠地扬长而去。但身后的鲛川源雾,却带着极为依恋甚至可以说爱慕的感情目送玄也的背影。偌大的织原大宅,到现在都没有一个主母,甚至连得脸的女官,或者随便什么身份的情人都没有。主君始终是一个人面对那些云谲波诡的事情,始终是一个美丽而遥不可及的秘密。这次不知道又要处理什么或者危险或者麻烦的事情呢。
“主君,请多保重!”鲛川忍不住喊出声来。
玄也停住脚步,回头看着鲛川。
“那个……晚上还会回来的吧?读《六韬》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不明白,到时候可以请教吗?”鲛川露出期待地看着玄也。
“会。”玄也点点头,转头便走。他身后的鲛川抱着猫,开心得眼睛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