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观察日记》咸欢

5、第五章

　　孟归年踢到的这块铁板正是兰陵萧氏的合浦县主萧慕华。

　　萧慕华出生世家，清丽脱俗，亲爹有权，亲妈有钱，兄长有才华，姐姐嫁得好，堪称皇朝顶级白富美。

　　萧慕华比孟归年小上两岁，孟归年成功作妖养起胡子的时候，她正好及笄，九九九纯金的家庭背景再加上满分的贵族素养足够吸引长安待婚男子踏破丞相府的门槛。

　　比起婚姻市场的老大难孟归年，萧慕华简直就是刚出炉的肉包子，是条单身狗都想凑上来咬一口。

　　但是处处完美的萧慕华有个致命的审美缺陷，她喜欢有胡子的男人。

　　每个备受宠爱的幺女都有些许恋父情节，萧慕华自然也希望找个跟亲爹差不多的男人。

　　萧丞相何许人也，全长安公认的百年难得一见的男神，一个人拉高了全长安的男性颜值的平均水平。这样的男人长胡子之前是俊秀，长胡子之后是儒雅。

　　很不幸，萧慕华作为老来女，压根就没看见过亲爹的俊秀，就光见识儒雅了。所以在相亲的时候觉得那些和自己门当户对，年龄相仿的骚年们气度学问比不上亲爹也就算了，连最肤浅的外貌都及不上一二，一度很是绝望。

　　直到在某次宴会偶遇了成功蓄须的孟归年，简直惊为天人，一见钟情。矮子里面拔矬子，就他了。

　　孟归年和萧慕华同属长安贵圈，虽然家世不太对等，但是总归都是积年的老氏族了，总千丝万缕的关系在，这俩人四舍五入一下也算得上青梅竹马，也算得是旧相识了。

　　只不过萧慕华玩伴众多，孟归年又没什么存在感，所以并不相熟，点头之交而已。

　　可是再怎么不熟，总归还是有交集的。萧慕华是萧丞相四十岁上头得的，她出生的时候上头的兄姐早就已经成家了，连侄子都比她大一点。年龄小辈分高，爷娘年级又大了，没精力管教她，身边的嬷嬷仆妇有没这个资格。所以在萧慕华还没有被两个姐姐轮流教养之前，算得上是丞相府一霸，只有她不想干的没有她不敢干。

　　偏生又生的古灵精怪，能把大她几岁的人都能骗的团团转，孟归年就是受害者之一。

　　不管过了多少年，小娘子幼年最受欢迎的游戏一般而言只有过家家，玩娃娃。作为一个顶级权贵家的小娘子，就算玩的是一样的游戏，规模自然也是不同的。

　　萧慕华玩的娃娃就是温良无知的孟归年。

　　这也不能全怪萧慕华，孟归年从小就长得精致可爱，穿着男装都像个小娘子，性格又老实，连萧慕华这种人嫌狗厌的霸王性子都能温柔以待，自然能被萧慕华当成知心大姐姐一起玩耍。

　　萧慕华性子难缠，却是个大方的散财童女，每次都翻箱倒柜地把衣衫首饰往孟归年的身上砸。孟归年年幼无知，对自己的性别认识不足，竟然真的穿着不伦不类的女装回家，弄得众所周知，把裴老夫人气了个仰倒。几次之后，就寻了借口不许儿子去丞相府丢人现眼。

　　萧慕华失了个好玩伴，没失落几天，自然有人来陪她玩，就把这事儿忘得干干净净。可是孟归年却因为这件事又是抄书又是跪祠堂，折腾了好几天，虽然不至于因此就记恨萧慕华，但是总归也算得上是童年阴影了，记忆深刻。

　　所以当丞相府差人透露了结亲的意向之后，孟归年第一反应就是觉得腿疼手酸，浑身不舒坦。反倒是裴老夫人高兴地不行，感觉中了头彩。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速请了媒人上门提亲，在孟归年还没想明白的时候，萧慕华就已经成了他的未婚妻。

　　萧慕华十分满意这位未婚夫，但是萧丞相对这个女婿可是横挑鼻子竖挑眼，觉得孟归年满身的缺点，根本配不上自己的女儿。

　　丞相夫人却不这么觉得，孟归年人长得好，性格温和又有耐心，家世还特别低调，重要的是闺女喜欢。简直就是就是个完美的嫁祸对象，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必须拿下。

　　丞相夫人出身勋贵人家，靠的是军功起家，骨子里就带着一股匪气，平日里不显，遇到关键时候就特别明显，连萧丞相也不敢和在这时候跟老婆对着来。

　　丞相夫人力排众议迅速和裴老夫人达成共识，操持起来。至于孟归年的佛系亲爹表示，一切随缘，夫人高兴就好，完全没有任何意见。这桩婚事就在两个强势亲妈的独断之下顺顺当当地进行下去。

　　打击接踵而来，等到孟尚书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骑着高头大马，绕长安三圈风风光光地把人给娶回来了，这时候再敢出幺蛾子就是道送命题了。孟尚书捏着鼻子进了洞房，还没来得及意思意思反抗一下就被萧夫人给办了。

　　孟尚书的男性尊严再一次被打击，深刻反省之后，在被男人调戏和被老婆调戏之间果断地选择了后者，躺平任萧夫人蹂躏。还是没舍得把自己千辛万苦争取来的胡子剃掉，顶着一大把胡子一过就是十几年，如今却因为如此可笑的原因给剃了，再一次证明了他果然是个与众不同的奇葩。

　　早上的这一通鸡飞狗跳在萧夫人的黑脸中结束，把老公儿子轰出孟府之后，就让闺女们都散了。三位小娘子回知岁苑略收拾了一下就结伴去静远轩上课去了。孟尚书的事也迅速传遍了整个孟府，句夫人知道以后，驱散了身边的仆妇，只留下贴身女婢桑娘，两个人皆是忍俊不禁，用帕子捂着嘴吃吃地笑。

　　桑娘笑得连眼泪也溢出来 “郎君可真有意思，为了与娘子您争风吃醋也是豁出去了。”

　　“是呀，” 句夫人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沾湿了衣襟 “慕华好福气。”

　　桑娘的心情一下子低落下来，扶着句夫人的肩，却不知道说些什么能劝慰她。在她看来，自家娘子的命着实算不得好，也是名门世家出身，却沦落成一个三品尚书的侧室。孟尚书行为举止再荒唐，也是因为爱重萧夫人。这夫妻俩虽然平日里总是吵吵闹闹，没个消停，可是夫妻情分确实实实在在的，也的确让人羡慕。

　　句夫人拭去了泪水，强颜欢笑，吩咐桑娘：“你去小厨房做些小点心，等娘子们下课了就一起请到清宁居来享用，慕华约莫被气得头疼，怕是顾不上几个小的了。”

　　桑娘笑着应了：“前些日子知岁苑的莲花都开的七七八八了，不如做些莲子羹和荷花糕，二娘子喜欢。厨房还剩下些水瓜，拧了汁子在井湃一下，三娘子和四娘子都爱喝。”

　　句夫人听了点头赞许：“还是你想得周到，我记着前些时候庄子里送了些桃子来着，你捡些好的切了用冰镇了一起端上来。”

　　桑娘诺了一声，就转身去清宁居的小厨房了。

　　句夫人倚着隐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竟是微微一笑，显得十分温柔，与她平素高冷的模样简直大相径庭。

　　夏已入三伏天，静远轩虽然是湖中水榭，可还是抵不住一阵一阵的热浪，更别说孟织夏还得补体育课，没一会儿，身上的软罗纱已经吸足了汗水，黏腻腻地糊在身上，别提有多难受了。

　　孟织夏看着一旁团扇轻摇，冰肌玉骨，清凉无汗的孟绘秋，羡慕地不要不要的。好不容易等到女师松了口能休息了，就直接扑到了孟绘秋身上蹭来蹭去，气得孟绘秋哇哇直叫，刚刚的闲适淡定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孟纯冬端起晾在一旁的金银花露，直接一饮而尽，璎珞取出棉巾为她搽汗，却发现孟纯冬的胳膊肘上尽是蚊虫叮咬的红包，心疼地不得了。

　　“娘子也不跟婢子讲，”璎珞埋怨道 “也是婢子失职，没想到这茬。”

　　孟织夏上前观察了一下，安抚道：“无事，都是些水蚊子咬的小包，估计是小寒年纪小，皮嫩，有些招蚊子。”

　　说着，把琳琅招了过来，吩咐道：“我记得前些日子我和长姐做了些驱蚊的香囊放在静远轩的茶房里，你去取来。”

　　琳琅应下，朝着几位娘子行了礼，转身离开了。

　　孟绘秋则是取出一盒子指甲盖大小的药膏细细为孟纯冬涂抹，教习的女师一看，也不敢再让几个娘子继续挨咬了。上来告了罪：“是奴没想周全，忘记熏艾了，委屈了几位娘子，今日就练到这里了，几位娘子都回去活泛活泛，容奴整理整理静远轩。”

　　三位娘子行了半礼，孟织夏开口劝慰道：“夫子不必自责，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几个还没那么娇气，今日多谢夫子了。”

　　静远轩紧挨着清宁居，孟家姐妹一出静远轩就被桑娘给堵了。

　　桑娘禀明了来意，孟织夏有些为难：“桑嬷嬷，我们几个刚练过舞，出了一身汗，直接去见二娘太失礼了，先容我们回只岁苑换件衣服再去见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