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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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陆瓷在教室多坐了十五分钟才回寝室。安静的环境更利于思考，适合订正数学题。
她把错题都剪下来，贴在本子上，标好这是哪一个试题本的哪一页，还有同类型题。越总结她越气，人经常在同一个地方摔倒，却不知悔改。
同一类型题她足足做错了三次，如果不是今天的归纳总结，她根本意识不到看似南辕北辙的几个选择填空，根源竟是一样的。
“陆瓷？你怎么还不走？”
有人叫她。她抬头，是周琼安在门口张望。
“准备走了，你怎么也这么晚？”
陆瓷站起身来收拾书包。
“等韩铮。”
“好吧。”
她关灯，锁门，和周琼安聊了几句闲话，看见韩铮终于从教室里出来，她才走。周琼安蹦蹦跳跳地冲上去迎接他，整个人都挂在韩铮身上。
陆瓷掏出手机，给周琼安发微信。
“爱护身体，注意安全。最近关于你的风言风语不少。”
周琼安在学校外面有房子，学校里也留了寝室。看来今夜她不打算回来，陆瓷只好一个人回寝室。她打算分班后就申请调宿。
寝室灯火通明，里面传来嬉笑打闹的声音。她推门，她们继续笑着，吃着东西，把她自动屏蔽。好像有一层结界横在中间，互相都看不见。
陆瓷放下书包，盘起头发开始洗漱。其他人说的话有几句漏到她的耳朵里，大概是看到了周逸群替她搬书，作了几句委婉的、略微尖酸的评论。
就当做没听见。
陆瓷在心里说。洗完脸刷完牙，就戴上了隔音耳塞。
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根本没有交集可言。如果不是分到了一个宿舍，或许连话都不会说。那些女生高傲又优越，学习不过是玩儿玩儿，一个学了美术，另一个学了编导，长得精致又大气……她和她们不一样。
一开始关系还是挺好的。有什么东西会一起分享，偶尔周末约出去逛街吃甜点，或者去周边的县来个短程旅游……在爸妈没去世之前，一切都是好的。
后来就变了。原来交朋友也是要分等级的。当消费突然不在一个档次，她们自然而然地疏远。微薄的友情仅仅靠蛋糕来维系，迟早有一天会崩盘。
戴上耳塞，那些话钻不进耳朵里，却能钻到心里。像一个个刀片，凌迟着她的心。
手机屏幕闪了闪。
——你也在一考场吧。
是周逸群。
——嗯。
陆瓷回。
——后天见。
他秒回。
陆瓷眨眨眼，关了屏幕，继续归纳错题，待会儿再复习一下常用的公式和定理。陆瓷从来不打疲劳战术，十一点半准时睡觉，第二天五点又准时起床，神清气爽。
周逸群却是夜猫子型。他经常翘掉早自习和第一节课，晚上却可以一动不动学到三点。他的闹钟定的是睡觉时间，至于第二天他什么时候起床，则看心情。除了考试他不敢乱来，能翘的早课他都会翘掉。
他写着题，隔一会儿看一下手机，却迟迟等不到回复，干脆就把手机扔到床上，躲到英语的海洋里。他估计陆瓷是不会回复他了，谁让他自行切断话题呢？怎么能说“后天见”这么简单的话，应该说“好好复习”，或者问她“怎么复习英语”。这样问的话，起码他还会收到什么“你也好好复习”、“背背单词”这类的短信。
写完一份卷子，他揉揉眼睛，冲了一杯咖啡。书柜里放着一大箱的速溶炭烧咖啡，还有几包美式轻咖。那是梁际维送的，据说还挺贵，但真的太难喝了，他自认没那个富贵命。
烟雾袅袅升起。
他凑近，咖啡的香味冲入鼻腔。
如果不开心的话，喝杯炭烧咖啡就好了。
陆瓷打了个哈欠。抬手看了看手表。十一点四十。该睡觉了。
她拿起手机充上电，屏幕亮起来，周逸群的那条短信还躺在那里。她划开，是寥寥无几的几句对话，她的回复无一不冷淡。
是不是不太好？她想。
说来可惜，活了十七年都没怎么和男生接触过。她不大懂男生的心理。
还是回一个吧，礼貌起见。她想。
指尖点着屏幕，回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当脑袋发热的时候，就是极限了。
周逸群喝下最后一口咖啡，拿起手机，去卫生间刷牙。他点开屏幕，本想放一首歌放松一下，意外的看见陆瓷的短信。
屏幕闪着微弱的光芒，照亮他的眼睛。
“咚”的一声。
牙杯翻了下去。
时间是十一点四十。已经过了三个多小时。
“嗯，后天见。”
陆瓷回。
一句“后天见”让他如临神启。
还能刷题刷个八百年。
因为要摸底考，所以摸底考之前的这套衡水卷很快就判了出来——只用了一个上午。几位老师大概看了看作文，给出了相当严苛的分数。尽管这样，陆瓷以146的高分出尽风头，名字显示在表格的最顶端。146后面紧接着是一整行的1。
她一直是第一，从未失手过。
陆瓷没有多少喜悦的心情，周遭的同学也见惯不怪——陆瓷不考第一才奇怪，真的。摸底考的紧张气氛冲淡了英语考试的惨淡成绩。英语老师说这是大家最后一堂“在一起”的英语课，所以不讲卷子，分班后会重新分配老师，到时候各班的老师会根据进度统一讲评。
这就意味着资优班的学生肯定不会听到完整的整个试卷的分析。
“摸底考考完我能问你几个题吗？完形填空的。”
前面的男生忽然扭过来，陆瓷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拿卷子盖住底下的东西——她在看物理改错本。尽管英语老师纵容她，但也不能太过分。
见是席超在跟她说话，她才松了一口气，推开卷子，继续看着物理。
“没问题。”陆瓷说，“如果我能考到资优班的话。”
“你考不到谁考得到？”席超说。
“当然是你啊。”陆瓷笑着说，“千年老三。”
“我只能待在第三名，动不了了。你冲一冲，第一宝座就是你的。”
陆瓷扑哧笑了出来，打他的肩膀，让他扭回去听课，英语老师一直往他们这里看。
她说资优班有两个，还不一定能不能分到一起呢。
席超说隔壁班也行，问题方便。
陆瓷点头答应。席超友好地笑了笑，扭回头去，笑意却越发从眼睛里透了出来。
“笑什么呢？老师盯你好久了。”同桌提醒他。
“没什么。”席超说。
两天时间根本不够复习，摸底考考的是一整个暑假，乃至两年的积累，其重要程度仅次于一二三模和高考，说是决定整个高三的命运也不为过。考到资优班，就意味着和各路大神过招，尽管是全班倒数，也依旧笑傲全校，除非你实在是差劲——理科资优班各四十个人，如果全校排名连续三次跌倒三位数，资优班的门将永远关起，平行班欢迎你。
如临大敌。
陆瓷有些紧张。没人不紧张。变数太多，每一次考试，都会有一两匹黑马。就好像次次前十的人，意外地发现名单上多了“陆瓷”这个名字，把原来的某某挤了下去。
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这只是个开始。
吊儿郎当如周逸群也不敢松懈。他在考试前一天恢复了正常作息，背上书包去宿舍睡觉，十二点就熄了灯，只是潦草看了看公式。他住的是单间，属于实验的最高配备，无人打扰。
陆瓷像往常一样，十一点半准时躺在床上，戴着隔音耳塞拉下耳罩。这一套是父母送给她的，质量绝佳，残留着一丝家的气息。
七点半，周逸群准时醒来。早自习已经下课，吃个饭就直接去考场。他看了看准考证，考场是一楼第一个教室，座位号是5
陆瓷应该是10
他在心底算了算，脑补了一张表格。一纵列有七个人，一横排有五个人，一条龙这样走……那……
陆瓷在他右边。正右边。
天助自助者，不枉他辛辛苦苦考前十考了三年，终于有一回派上大用场。
他麻溜穿上校服，细心整理头发，洗脸刷牙，不敢有一丝松懈。正经严肃的摸底考被他搞得像一场相亲，打扮得人模狗样才能赢得陆瓷芳心……不，增加赢得陆瓷芳心的几率。
他背上书包，打算吃饭和考试之前再看看基本的题型，脑子里过一遍。这是他考试之前的习惯，并且十分有用。
熟能生巧，勤于总结，举一反三。
陆瓷在食堂吃完饭后就去了考场。她对第一考场已经很熟悉很熟悉了，不过这是第一次坐到教室左边。找到贴有10的座位后，她开始复习答题技巧，又在心里默背了一遍记不太熟的古诗文，例如逍遥游。她经常把逍遥游背成一个轮回，从“蜩与学鸠笑之曰”背到“之二虫又何知”，又到“奚意知其然也”，最后无缝对接“蜩与学鸠笑之曰”。语文老师为了这个留了她好久，她一个人站在办公室孤苦伶仃地一遍一遍背逍遥游。
“陆瓷？”
陆瓷抬头。最近总有一些人在她学习的时候打扰她。她很不习惯。
“好巧，我坐你右边。”
周逸群说。
位子靠着窗，他他放下书包，胳膊支在窗台上。陆瓷对这个奇特的姿势有印象。不是人人都会把胳膊支到那里，身高得够，胳膊得长。上高中以来这几场考试，考到第一考场的永远只有三十多个人，能够考到窗户边那个位置的更寥寥无几，而他就是特殊的那一个。
陆瓷盯着他的手臂看。
周逸群心里发毛，在她眼前摆了摆手。
“发什么呆？快考试了。”
“啊？哦……没什么，突然想起来我可能原来就见过你。”
周逸群挑眉，心想那不是当然的嘛。
“你这个二百五的姿势……”陆瓷说，学着他支胳膊的动作，头歪着，靠在手上，侧着头看他，模仿他的眼神。
“就这个姿势，真的，too impressiv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