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年少模样》简言三口

7、第 7 章

　　陆瓷最多分心了两分钟。等她回了教室，脑子里就只有物理了，手不停地写题，上课铃响了她也没注意。是生物课。她经常在生物课上写其他卷子，生物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她去。毕竟她生物接近满分，从未失手。
　　周逸群也回了教室。几个人贴上来问他八卦，到底把人家小学妹给怎么了。周逸群说没什么，手都没牵。那些男的不信，一个劲儿起哄，闹得他头疼。
　　从里到外的疼。
　　昨晚磕的伤口还没好，有些血迹。他来学校来的急，忘了买创可贴。还好伤口范围不太大，不算破相。
　　梁际维在微信上敲他。
　　——林嫣然追过来了？
　　——嗯。
　　——真分了？这么快！
　　——那还有假？
　　——打算收心了？
　　——心就没放出去过。
　　“周逸群，上课了，收一下手机。”
　　“对不起老师。”
　　他发出去信息，把手机放到书桌里。试卷不一会儿就传到了他那儿。
　　你知道最恐怖最恶心的事情是什么吗？
　　是大好的黄昏时分做英语题。
　　并且是衡水卷。
　　不如让他死了算。

　　“老师……”有人举手，“这算是本周周测吗？”
　　“不算。”英语老师言简意赅。“本周周四周五摸底考，周测取消。”
　　“那这个卷子不排名了对吗？”
　　“只排高分。”
　　底下的学生欢呼雀跃，终于可以稍微放松点来做题，不是人人都可以拿高分的。
　　英语老师清了清嗓子，不满底下学生的躁动，继续说道：“这份卷子，十七班的那个陆瓷，保守估计能上一百三。就看你们有没有能耐。这份卷子很难，拉不开层次。好的特别好，差的特别差。”
　　周逸群心想他妈的世界真不公平，我就属于特别差的。
　　“老师会联合判卷。这是一份很具有参考价值的试题，同学们认真对待。”
　　“好……”
　　整个班级拖长声音回答，毫无半点生气。
　　周逸群也没了活力。被林嫣然一闹，搞得心烦气躁，现在只想撕了英语题，出去跑个三公里。
　　淡定，淡定。
　　他对自己说。
　　英语题而已，淡定，淡定。头顶就是陆瓷他们班，不能松懈，削尖脑袋也要挤入高分段，让陆瓷在排名表上看到他。

　　实验有个优良传统，就是从不拘泥于传统，随心所欲，想变就变。去年只有一个理科重点班，没有分文科的重点，结果今年变成了两个理重一个文重，美名其曰“资优班”。陆瓷怀疑校方领导是看台湾偶像剧看太多，最起码肯定看过安以轩演的斗鱼。
　　她边写卷子边思考着复习计划。班主任，也就是英语老师，发卷子前通知了摸底考时间定在本周周四周五，就意味着只有一天时间可以冲刺，陆瓷不敢松懈，早早写完作文，大致估了一下分数，就开始写学习计划。
　　把所有事情安排好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无论是花钱还是学习，她都尽量井井有条，尤其是在父母去世之后。
　　转眼间，他们已经走了快两年。
　　不怀念是假的，她现在还有些恍惚，觉得他们没有死，依旧留在她身边。

　　“写完了？”
　　英语老师走了下来，看陆瓷把试题摆在了一边写着其他东西，敲敲她的桌子。
　　“嗯。写完了。老师我现在能交吗？”
　　“能。”
　　按理来说不能，只过了四十五分钟，没到可以交卷的时间。但英语老师对陆瓷一百个放心。她接过卷子，翻了翻，对她说考得不错。
　　陆瓷彻底放心。考得不错就等于能上一百四。
　　“客观题是没有错误的。作文还能再商榷一下。”英语老师说，“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第一。”
　　“谢谢老师。”陆瓷低声说。
　　英语老师收走了她的卷子，任她在课堂上干别的。她不好管陆瓷这种学生，生怕管多了引起陆瓷的情绪，白白夭折了一个好苗子。况且陆瓷已经很艰难了。

　　考完英语后陆瓷去小超市买东西。她的牙膏用完了，学校里的牙膏只卖三块钱，比外面的超市便宜一些。结账的时候她瞄见一大盒的创可贴。
　　“老板，等等，我再买几个创可贴。”
　　“行，你拿。”
　　陆瓷抓了五个。正打算撩开帘子出去，迎面撞上来买矿泉水的周逸群。
　　“哟。”周逸群抬抬下巴跟她打招呼，自以为很酷。
　　陆瓷被逗乐了。
　　他是真的酷。
　　“Hi ”陆瓷招招手。
　　“买东西？”
　　“嗯。”
　　周逸群点点头，进了超市里面。陆瓷打算回教室，走了几步，忽然停住，在路边等他。
　　不一会儿，周逸群怀里抱了五瓶矿泉水。
　　“你怎么不回去？”
　　消瘦又高挑的她站在路灯下，利落的马尾扎在脑后，弯成一个乖巧的弧度。她的鼻梁很高很挺，路灯洒下的光就沿着她的鼻梁一路溜到她的下颌，他慢慢走近，看得清她的锁骨，还有她嘴唇的颜色。
　　“给你创可贴。”
　　她摊开手。
　　“你的头怎么了？”
　　她指了指他的额角。
　　“哦，这个啊……磕的，没大事儿。”
　　周逸群接过，撕开一个，直接贴了上去。伤口已经快好了，但创可贴就像某些东西，缺了不是不能活，但有了总比没有好。
　　“你看看贴好了没。”
　　周逸群弯下身子，凑到她的面前。陆瓷微微眯眼，她没戴眼镜，踮起脚才能看清创可贴的边缘……还有他的眼睛。
　　眼神瞬间塌陷。
　　周逸群没有躲闪，一脸认真。
　　陆瓷略微偏头。
　　“贴好了。”她说。
　　“嗯。”周逸群站直，恢复了一开始的位置，“贴好了就好。谢谢啊。”
　　“没事儿，小事情。”陆瓷摆摆手，“你也帮了我挺多。”
　　“还以为你讨厌我。”周逸群坦白道。他们上着楼梯。短短的二楼，他把这段距离无限拉长。
　　“为什么？”
　　“直觉吧，感觉你不太想和我说话。”
　　周逸群想起来今天下午的那个场面。陆瓷靠在墙上背单词，一个眼神都不施舍。
　　“没有，就是有些时候不知道和你说什么好。”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周逸群回答道，“有微信有手机号码，欢迎骚扰。”
　　“是你骚扰我吧。” 陆瓷笑着说。
　　“得得得，怎么都行。”周逸群一跟陆瓷说话就犯傻，双商直线下降。
　　二楼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梁际维笑的声音传了过来。
　　再走几步就到了他的教室。
　　“我送送你吧。”
　　周逸群急中生智。
　　陆瓷奇怪地看着他。
　　“我要去英语老师办公室，顺路，顺路。”
　　“哦……行啊，走吧。”
　　陆瓷早就上了好几个楼梯。
　　周逸群松了一口气，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她。
　　“卷子难吗？你觉得。”他问。纯属没话找话。
　　“一般吧。”陆瓷说。“除了作文靠运气，其他都有规律可循。”
　　规律？规律是什么鬼？理科六门属英语没规律。
　　“完形填空的第一题，选acknowledge 还是 impression？”
　　“impression啊。”
　　“为什么？”
　　陆瓷想了想，回答道：结合上下文。
　　说了等于没说。
　　“那阅读呢，阅读C篇第三题，选环保对吧？”
　　陆瓷摇头，“选勤俭节约。”
　　周逸群心里一凉，硬着头皮问勤俭节约是哪个选项，陆瓷说应该是B，diligence and thrift
　　他的脸瞬间垮了。又问了几个问题，几乎是对了一遍答案，心里越来越没底。
　　“看来你考的……”
　　陆瓷欲言又止。
　　“考的实在一般。”周逸群接过话头。把陆瓷送到教室，他去了英语教研组。这原本是个由头，现在看来必须要对一下答案。
　　或许陆瓷记错了，也有可能。

　　英语老师迎来了不常见的学生。
　　周逸群装作考的还可以的样子，问老师有没有答案，他想对一下，
　　“真罕见。”
　　英语老师给他答案和试题。
　　“对英语突然有兴趣了？”老师问他。
　　“嗯……对，有了一点。”
　　不是对英语有兴趣，是对陆瓷有兴趣，爱屋及乌。
　　“以后常来。”老师说，“你这英语有很大进步空间。”
　　周逸群郑重点头。他以后肯定常来，并且拉着陆瓷来。物理教研组就在英语教研组隔壁，她问物理他问英语，正正好，简直绝配。
　　他扫了一遍答案，心里大概有了个数。
　　“多少分？”
　　“一百零几吧。”
　　这句话底气不足，有些虚。
　　英语老师点点头，一副这很正常的样子。她说这个卷子不完全是衡水题，他们教研组改了改，把大学四六级的一些题塞了进去。如果想要在高考英语中立于不败之地，最好提前做一些高难度的题，有个心理准备。
　　周逸群傻眼儿。怪不得他考完在网上搜不到完整答案。
　　“考的还行。”英语老师说。
　　“那……能排到高分段吗？”
　　“得看其他人考的怎么样。”
　　周逸群深深叹口气，祈求那些英语大神们今朝全部发挥失常。
　　除了陆瓷。他想看到她的名字，高高悬在表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