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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空洞、虚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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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洞、虚无,没有半点依靠,这里,是哪里,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老是这里……
意识逐渐恢复,只是,身体好热,怎么会,难道又是那股陌生的力量在作祟?
挣扎着张开双眼,视线由模糊转为清晰,那里,有人,是谁?修米亚吗?
“修米亚……”
声音稍显沙哑无力,但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却极易被听见,只见身旁的那个人身体颤了颤,向这边靠了靠,用温和却带有几丝难掩疲惫的声音问到:
“想喝点水吗?”
弗依娜点点头,这四天里,修米亚应该没怎么睡吧,很对不起他呢,平时那惹人讨厌的怪模样,现在,竟然还有几分想念呢。
房间里没有侍女,看来是被他遣退了,所以倒水的工作得由他亲自完成。乘修米亚转身的空挡,弗依娜挣扎着起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床头,老老实实等着修米亚过来。
看着那由远及近的身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似乎,很塌实,很安心……
虽然弗依娜已经起身靠着,但修米亚还是单手搂着她的肩膀,把她扶起在空中,随后把水递到弗依娜唇边,当干涩的嘴唇接触到清水时,那种本能的渴求让弗依娜由慢转快,大口大口吞咽着这甜美的玉露……
一杯水很快见底,再次索求时,却被修米亚拒绝了,只见他半是解释,半是命令地说:
“过于口渴时不能一次性喝太多,况且——你现在还没怎么吃东西……你怎么了,干嘛发呆——哪里不舒服吗?是不是还在发烧?你说话啊。”
拨开修米亚伸到自己额前的手,弗依娜半是吃惊,半是调笑地说到:
“修米亚,我觉得你好象一个人哦,相信同样发生这种事时他也会是这样的反应。”
修米亚作无奈状,苦叹道:
“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啊——要是还觉得累的话,可以再躺会儿。”
弗依娜:“都已经睡了这么久了,还躺啊,这样下去不知何年何月才会恢复——陪我出去走走,适当的运动对病人有好处。”
修米亚:“不要,我很忙。”
弗依娜:“别这么扫兴嘛,反正都已经来这儿这么久了,也不在乎一下下啊,好不好嘛——就一下下!”
修米亚虽然嘴上说不愿意,但还是在弗依娜的软磨硬泡下走出了房门,慢慢地跟在弗依娜后面,凝视着眼前那缕单薄的身影,没来由的,竟泛起一丝心痛,这种感觉由弱变强,最后席卷了整个思绪……
“修米亚,修米亚,喂——你在想什么?”
弗依娜伸手在那无神的双眼前晃了晃,问到,“现在该怎么走?”
被她这么一问,修米亚这才回过神来,环顾四周,才发现两人已置身于回廊的分岔口,往左是去神殿,往右是去果园……
“还是去那边吧。”修米亚指着右边说,“可以在那儿坐会儿。”
弗依娜冲他笑了笑,迈着轻快的步伐前进着……
“哇——!”
望着园内各色果树上沉甸甸的果子,弗依娜的嘴张得老大,眼睛更是可以媲美牛目。修米亚被她这一古怪表情逗乐了,伸出左手,把她的下颚向上一提,用调侃的语气说到:
“收一收神吧,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弗依娜拉住修米亚的袖口,激动地说到:
“太不可思议了,真的,好多秋天才能吃到的水果,这里都有,太不可思议了……”
修米亚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径直走向一棵苹果树,顺手摘下一颗红苹果,随后在一旁的半人高的溪水源头洗了洗,递给弗依娜,说到:
“给你——这么久没吃东西,一定很饿吧……”
弗依娜被修米亚这一系列举动惊得呆在原地动弹不得,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兴奋地说到:
“太感谢你了,有你这样的朋友是我上辈子修来的——帮我拿着,我去洗手……”
…… ……
背靠着一棵果树,弗依娜幸福地啃着苹果,而修米亚则是躺在那棵树上,闭目养神,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弗依娜终于满足地舔舔嘴唇,说到:
“太幸福了——对了,修……”
抬头看了看,才发现,这家伙看来已经——睡着了……
树上的修米亚,双手环抱在胸前,背倚粗壮的树干,虽然那双时刻警备着的双眼闭上了,可是,眉宇之间凝聚着的杀气,仍然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他们两个还真不是一般般的像啊,呵呵呵……”
弗依娜满头黑线,用打颤的声音挤出了这句话
“看来我还是一辈子呆在比特恩好些,要不然去哪儿都得碰上这种人……”
弗依娜起身,向溪水边走去,挽起长袖,露出那纤细的臂膀,伸进清澈刺骨的水中……
手上的的伤痕已经看不见了,明明刚才穿衣服时还有浅浅的红印,而现在,一点痕迹也找不着了。就算那些草药再怎么有效,也不可能使身体恢复得这么快,更不用说是一点伤痕都不留下。外伤已几近痊愈,风刃血舞不会造成内伤,可是,身体还是虚弱无力,这到底是……
弗依娜满头的问号,回头看见这满园的果树,无奈地笑了笑,说到:
“只有这一个可能了……”
环视四周之后,弗依娜缓步走回刚才的那棵树下,虽然动作很轻,但修米亚还是睁开了双眼,只是一动不动地坐着,好象睡着了一样——还是没有安全感啊,看来艾利特比他生活得更幸福呢。
弗依娜望着树上的修米亚,笑着说: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要是你因为睡眠严重不足而倒下了,我人生地不熟的,你让我在这儿怎么呆下去啊……”
修米亚白了她一眼,随后把视线转向远方,凝视良久,说到:
“现在可以给我一个解释了吧——离开格兰奈诺后,你,到底出了什么事……”
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半丝情感起伏,似乎,在说一件很普通,很普通的事。
弗依娜仍是春光满面,说到:
“你没看见躺在那里的尸体吗?还问我……”
修米亚纵身跳下,捉起弗依娜的右手,夹杂着些许怒气,说到:
“别再这样了好不好,我是在问你正经事!”
弗依娜依旧笑着回答到:“这些事情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啊,还是——你这个弗雷特的上层使者也有被冷落和蒙蔽的时候?”
修米亚眼里闪过一丝挣扎,但随即又用平淡的语气说到:
“那个人——你没表明身份吗?”
弗依娜挣脱出自己的右手,笑着说到:
“你可别误会了——这次是家务事,与那个人无关。”
修米亚表情越来越僵硬,但仍然用平常口气说到:
“除了这次被袭击的事还发生了其它什么事。”
弗依娜依旧开心地笑着,是那么自然、纯真,犹若三月的春阳,暖人心房……
修米亚终于克制不住,扣住弗依娜的双肩,狂怒道:
“你别再这样了好不好!自从你醒过来后,整个人都变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说啊,别再装作很开心的样子——真正在乎你的人,不会感受不到隐藏在笑容之后的伤痛,你别再这样了好不好!”
弗依娜苦涩地笑了笑,随后平静而温和的语气说道:
“有的事我不愿提,你就别再追问,相信我,会没事的,真的,会没事的……”
修米亚呆住了,刚才掠过弗依娜眼中那与这个年龄极不相符的成熟让人感到恐慌。到底,到底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那种眼神,似乎是从心底里酝酿、发酵,经过岁月的洗濯而越发浓郁的伤痛,为什么,为什么以前没有发现?是自己因为眼前的这个人而丧失了洞视人心的能力,还是她伪装得太好,不会让人产生半点怀疑?
心痛,愤怒,纠杂纷繁,欲理还乱,修米亚一时竟显得不知所措,只是扣在弗依娜肩上的双手不觉加大了力度,弗依娜表情并没有任何变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就是这样的无所谓,让修米亚越发的心痛,把眼前人向自己身前一拉,弗依娜顺势倒进了那清冷的怀里,两个人,就这样在风中相拥而立,满园果树,金实飘香,却总让人心寒,到底,是谁在寻求安慰,已无从得知,只是能大致感受得出,这一刻,虽然苦涩到令人窒息,但却让人觉得无比轻松,放下所有的戒备,真的是所有的戒备……
良久,弗依娜轻轻推开修米亚,对他温和地笑了笑,说到:
“我想回去了。”
修米亚:“回去?现在还很累吗,想休息?”
弗依娜摇摇头,走到一边,说:
“修米亚,我的意思是回比特恩,回姐姐那儿……”
修米亚:“在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之前,最好别让你姐姐看见你……而且,我母亲已经对她说过,你会一直呆到……萨弗特勒王在卫殿设宴接见她为止……”
弗依娜的眼神锐气乍显,随即消失得无影无综,苦涩地笑着自言自语到:
“没想到日子越来越近了呢……这次设宴,除了姐姐,还有别的什么人被邀请吗?”
修米亚:“你们乔奈儿一族的几位‘待’和‘候’也在邀请的名单之中,例外还有比特恩的得昂那多一族和什米特儿一族的几位重要人物,作为布瑞艾特的代表——伦塞斯一族的艾利特也在邀请之列。”
弗依娜:“达尔克这边会有哪些人出席?”
修米亚:“萨弗特勒王和我哥自是不用说,此外还有四大护法和克里斯多一族以及格兰奈诺一族的几位,另外就是皇族成员,到底会有谁来我也太清楚,只知道大概有三位,具体是谁得由萨弗特勒王临时决定。”
弗依娜像只竖立起全身毛发的猫一般,死盯着修米亚,道:
“格兰奈诺一族也会参加?有几个人?是谁……”
修米亚:“心虚了?放心吧,卡尔•影•格兰奈诺不会来,只是你的那位格兰奈诺小姐和另几个使者会来参加。”
好不容易严肃起来的气氛现在又变得这般不正经,虽然弗依娜在被袭击之前已经向格兰奈诺表明了身份,可是……
弗依娜:“她不是受伤了吗?怎么还来参加,难道格兰奈诺就找不到其他人了吗!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真是的,过分!”
修米亚眼露欣慰之色,但却总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忍与心痛,调笑道:
“你这个人还真是善变啊,速度这么快也不会脸抽筋,变脸的功夫跟谁学的?”
弗依娜白了她一眼,作头痛状:
“不止格兰奈诺,更麻烦的是萨弗特勒,我一直以卡洛•界•格雷斯的身份被他所认识,而且还撒谎说只是一个没多大来历的‘界’人——你说我这算不算欺君?可能连饭都不让我吃就抓进牢里了。”
修米亚:“不用这么悲观,依你的地位他不会把你怎么样,只要发挥你的特长,厚着脸皮拒不承认,相信他也会配合你的,只是……”
弗依娜咬牙切齿,恨恨地说:
“只是上次穿绿衣服的那个家伙一定不会闲着!”
修米亚点头表示同意,看来身为“绿”的那个人口碑不太好啊……
夜,乔奈儿屋族群,“待”群,正殿
西戴兹坐在黑木雕龙椅上,微笑着对站在殿中心的艾利特说:
“你不用担心,虽然弗依娜现在还呆在弗雷特卫殿内,可不会有危险的。”
艾利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用关切的口吻说到:
“那毕竟是达尔克的卫城,而且又是在弗雷特一族的领地内,让弗依娜一个人呆在那儿太……”
西戴兹:“正因为是在伦弗雷特一族的领地内我才会放心,身为终极守护者的阿伊诺应该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不会伤害弗依娜,况且,他们既然有把握通知我弗依娜在那儿,就表示弗依娜现在过得很好。”
艾利特:“可是……”
西戴兹:“而且你应该知道,我和弗依娜的表姑是阿伊诺的母亲,她有能力也有意愿照顾弗依娜——天色已晚,我还要为后天的赴宴作准备,伦塞斯使者可以到客房休息。”
话已说得很明显,艾利特很识趣地停止了追问,婉言谢绝西戴兹的挽留,朝殿外走去……
西戴兹冷冷地望着艾利特远去的身影,随后转身抬头看着月亮,自嘲到:
“还是低估了伦塞斯兄弟的能力呢。”
伦塞斯卫殿,书房内
克瑞德执卷凝神,门外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不久,艾利特跨入了书房。
克瑞德:“有什么收获吗。”
艾利特双手一摊,说到:“要是这么容易成功,我早就坐你的位子了。”
克瑞德抚额沉思道:“看来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进展——后天去赴宴,这次是你第一次一个人代表布瑞艾特,别又和德兰威尔打起来……”
艾利特:“哥!别老是说我,要不是他有事没事来招惹我,我也不会……”
克瑞德:“好了——万事小心,你先下去吧。”
艾利特愤愤地走出房间,当走廊的黑暗包裹他时,眼睛的位置似乎闪着幽光,隐隐约约,好象听见他说这么一句话——
“不是叫过你别去达尔克的吗……”
晚饭后,弗依娜一直泡在书海里,窝在床上,捧着从修米亚那儿要来的书,看得“咬牙切齿”——用这个词是再精确不过的了,要是不明白为什么,就看看那书的封面吧……
《‘绿’——德兰威尔略传》
大致内容如下:
德兰威尔•阴•克里斯多,“阴”历105年12月21日出生在克里斯多,(“阴”历是根据达尔克建国以来的的时间计算,也就是萨弗特勒一族推翻上一个统治‘阴’的国家建立达尔克以来的第105年,而‘界’一直都只有比特恩一个国家,所以‘界’历与‘阴’历的换算关系是界历-701=阴历,由此可见,得兰威尔出生于‘界’历806年)原为克里斯多使者,自小天资聪颖,能言善辩,学识遍及各个领域,且卓有成就,其中“隐”术犹为突出。因屡立奇功,在16岁时脱离“影”被破格提拔为王之“绿”护法。
性格怪异,喜清净,爱独居,也爱嚣闹,以娱人为乐,世人于此褒贬不一,屡犯禁忌,王爱其才,皆一一赦免,且予以特令,不受繁制管束……
…… ……
之后的一天里,身体有了明显变化。身体上的伤没留下半点痕迹自是不用说,更让人不解的是,洞悉周围环境的能力越来越强,有时并没有刻意去想,只是呆呆地站着,凭借从脚底传来的细微振动感就可以准确地判断来人的速度、距离甚至于身份、数目,而且所能感知的范围越来越广,准确度也越来越高,视力也越来越好,其它变化皆不一一列举。
修米亚在这一天之内没有出现过,大概是在为明天的事情作准备吧,由于住在修米亚母亲的住处,所以不用担心外来干扰,(想来阿伊诺在西戴兹接到通知时就已经知道了吧。)呆在房间里的弗依娜没有闲着,不停地翻阅古籍,涉及到“阴”、“阳”的历史都不会放过,甚至连达尔克和布瑞艾特之前的历史也一一阅读,看来,她是狠了心要痛改前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