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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好热啊,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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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热啊,痛,浑身上下都是,怎么会,到底怎么了?
眼皮似乎有千斤重,但总觉得,必须要睁开,勉强挤出一条缝,眼前映入一幅模糊的画面——似乎是在一个房间,可为什么四周云雾缭绕,借着火光,映射出朦胧的橘黄色光辉,近处有两个人影,看打扮,似乎是侍女,这里……到底是哪里?
好难闻的味道,似乎是草药,身体,湿湿的,周围有——水?!怎么会?低头一看,自己正半靠在一个沐浴用的大木桶里,衣衫已除去,四周都是黑色液体,难闻的草药味儿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艰难地抬起手臂——伤已经开始慢慢结疤,看来,这些东西还挺管用,就再忍一忍吧……
其中一个侍女发现了弗依娜已经醒来,连忙跑了出去,也许,是去通知修米亚吧……看来,已经安全了呢,就——再睡一会儿吧……
不知过了多久——这个房间,似乎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其间醒来过几次,可意识都不太清醒,总是醒了又睡,睡了又醒,虽没有进食,却不觉得饥饿。
感觉上似乎过了很久,再次醒来时,身体上的疼痛感已经明显减轻,眼睛却因过度睡眠而酸痛难忍,慢慢的,尝试着摸清周围的环境,缓缓睁开双眼,四周依旧弥漫着水蒸气,只是不再那么浓密,草药味也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暖暖的花香,再看看自己,依旧半倚在木桶里,只是,那恶心的药水没了,四周都是飘着花香的清水,虽然温度有点高,让身体有些许刺痛感,但,总觉得,好舒服……
侍女从一旁走了过来,手里似乎还拿着东西,低头行礼,说了些什么,但没听太清楚,只是知道,这是给弗依娜换洗的衣物。
弗依娜拒绝了她帮忙穿戴——还是受不了呢。
几经请求,软硬皆施,终于让她答应暂时去外间等候,留下自己一个人。
虽然身体还是很虚弱,但已经能够勉强起身,擦拭好身体后,慢慢地,把那鹅黄微绿,犹若春柳的女装一件件穿好,移到镜前,用木梳梳理好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身后,长发及地,肤色水嫩微红,现在,真的美得不行呢——不知道姐姐看见了,会不会夸我呢,还是……
弗依娜苦涩地笑了笑——失踪了这么久,外面,一定变天了吧。
慢慢地移动步子,拨开珠帘,清脆的碰击声惊动了在外面等候的人,没头没脑地询问了几句后,弗依娜向门外走去,玉手微动,门扉轻启,随即,便是凉风迎面——好冷。
那之后,已经,是第四天的早上了呢。
初春的光,凉凉的,没太多温度。房间内外温差较大,引得弗依娜不由缩了缩身子。
踏出房间,走走停停,四处打量这陌生的地方,身后一直有那两个侍女打扮的人跟着,虽然很不情愿,但——不能再冒冒失失到处乱闯了。
来到一个小花园的入口,梅香飘绕,苍松滴翠,这里,似乎——很温暖呢……
见旁边的人不阻拦,弗依娜微笑着走了进去,四处踱步——得快点好起来。
前方的石桌前似乎有人,淡淡的一点,似乎是个女子,好想,好想走过去,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力量把弗依娜向那人的方向走去,心里似乎还在迟疑,可脚步却已经由慢变快地向那个方向迈进。
为什么,她,到底是谁?
在离她不足十尺的地方停了下来,只见那白色的背影微微转动,如云秀发有了些许舞动,随即,那张陌生却带有几分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白净的脸,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如皓月般清冷,直到那双写满沧桑的眸子,温柔的和光中透出让人怜惜的哀伤时才让人猛地发现,她,似乎已经年近四十了。
身边的侍女已经低头行礼,弗依娜也拿出从小学的那一套套,垂眉、低头,乍一看,倒像那么回事。
只见她和蔼地对弗依娜笑笑,向她招手,示意她过来。弗依娜笑着走了过去——她,有几分妈妈的味道呢……
靠着她坐下,只见她轻轻拉起弗依娜的左手,问到:
“你就是修米亚带回来的那个女孩子?”
弗依娜点点头,她,听口气大概是修米亚的母亲吧。
没容弗依娜多想,她继续说到,“看到修米亚抱着满身是血的你回来时,我真的是被吓了一跳……他眼里满是恐慌,暴躁得像一头猛兽,发了疯似的找来霍依和玛塔,让她们帮你处理伤口,自己一直守在一旁(诶,这个“一旁”的定位最底线是在看不见依依太暴露的样子,毕竟关心归关心,还是得有个度不是?)……你的伤势稳定下来后,他仍是寸步不离日日夜夜守在昏睡的你身边,若非阿伊诺召他,便一步也不会离开,甚至于每天早上你泡药浴时,他都呆呆地站在门外——我从来没见过修米亚这么在乎一个女孩子……”
慢慢地听她叙述,似乎总无法集中精神,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她到底在说些什么,可是,总觉得,好安心,那柔柔的语调,好像,妈妈……
对面的人似乎察觉到弗依娜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笑着问到:
“我怎么了吗?”
弗依娜摇摇头,说到:
“你好像——你是‘界’人?”
她依旧是那样温和地笑着,点头说到:
“对——或许,你能感觉到,我也是乔奈儿一族的……”
温柔的风,带着阳光的柔软,点染了几丝花香,淡淡的,飘散……
对于她的回答,弗依娜并不觉得突兀,似乎,她就应该是“界”人,就应该是乔奈儿一族,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应当。
犹豫了一会儿,弗依娜还是开口了——虽然已经猜出了大概,但,仍想确认一下。
弗依娜:“请问,姐姐那边——”
白衣女子:“在你来到这里的第一天,修米亚就托我用传心术告诉她了,你不用担心。”
是啊,相较于身为“影”的修米亚,眼前这个人,更适合于做这件事吧——修米亚真的很细心呢,这次给他惹了这么大的麻烦,真不知道今后该怎样面对。还有,艾利特应该也已经知道自己出现在选婿擂台上的事了吧——在格兰奈诺造成了这么大的轰动,身为“光”之上层使者,专掌情报的他不可能会不知道,况且,那个无由来的问题,任谁也不会把两件事分开想吧。
脑子里一团乱,这次闯了这么大的祸,也不知该怎么收场,这次,这次……
意识越来越模糊,隐约之中,似乎有谁在关切地询问,好象,好象妈妈,真的,真的好象妈妈……
弗依娜对她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但是,却是那样的满足、幸福,像个孩子一样,随即头向后一仰,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黑暗,无尽的黑暗,隐约之中,似乎嗅到光明的气息,耳际飘来那童稚的语音,还有,那久违了的熟悉的……
——“妈妈,谁欺负姐姐了?她浑身上下都是伤!我不要姐姐受苦,不要!”———
———“姐姐长大了,她要变强,才能够支撑起家业,才能保护弗妮西卡。”———
————“变强?我会变得足够强大,我会保护姐姐,谁都不能伤害她!”————
…… ……
——————“妈妈,你看,我学会移形术了,我真的学会了,你看!”—————
————————“是啊,弗妮西卡好厉害,弗妮西卡变强了呢。”———————
—“妈妈,我会变得更强,一定会变得更强的,到时候,大家就能幸福地笑了。”—
…… ……
—————————“妈妈,你怎么了?你的手好冷,怎么了?”————————
———“妈妈就要到一个很美的地方去了,到那里,我就可以幸福地笑了。”———
———“那是什么的方?妈妈,我也要去,我们都去,爸爸、姐姐,都去。”———
———“人只有受到召唤时,才能去那里,那个可以幸福地笑的地方……”————
———————“我不能去吗?只有妈妈一个人?妈妈还会回来吗?”——————
———“妈妈去了就回不来了,弗妮西卡,我在那里会幸福,你也要幸福。”———
———“我会幸福,是不是只要我幸福了,就可以早早地去妈妈要去的地方?”——
…… ……
—“弗依娜,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幸福地笑,要让爸爸和姐姐看到你幸福地笑。”—
这是妈妈最后留下的话,闭上她那总是写满忧愁的蓝眸之前,唯一的话……
…… ……
——“姐姐,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不能幸福地笑,为什么,我连这都做不到!”—
—————————————“伤口,还会痛吗?”——————————————
——————“姐姐啊,你教我,我到底怎样才能幸福,你教我啊!”——————
—————————“既然回避不了痛苦,那就回避自己的心。”————————
————————“回避自己的心吗?要怎样做呢,是伪装吗?”————————
——————“既然连自己的心都可以回避,别人也就无法再让你伤心。”————
———“就是,保护自己吗?我明白了,我,会变强,让一家人,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