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魂冲神《一万小时》》夙里熳

9、抢劫

　　周身的空气流动有所改变，像是很久没有用过的武器的铁锈味，又有一种不属于大江户人的味道悄悄潜入人群中。

　　冲田不由得警觉起来，手下意识地去找“菊一文字”。

　　虽然他们的身份不是武士，但是“刀”确确实实是他们唯一护身的法宝，也是在命悬一刻时的救命稻草。

　　他打开所有感官，回头对队员说：“戒备起来。”

　　回头正好对上神乐的脸，她小小的脸颊只有一半从伞下露出来，眼神似乎早已经不是游玩时的闲散，步调也刻意放缓了，看来她也注意到了。

　　他的队员都不能如此敏锐，冲田对神乐的嗅觉刮目相看。

　　原来她并不是只会用蛮力打架，警惕性不错，冲田想。

　　天空劈下一道闪电。

　　接着是炸裂胸口的雷击。可是雨势依旧不大，稍微专注一些，看清眼前的景象不困难。

　　四处传来奔跑的声音，有人向他们逼近了？不……他们的目标不是他们，然而神乐无法确定方位。神乐的耳朵天生灵敏，她小心翼翼地呼出一口气辨别着，可是混着雨声，她的判断力减弱了。

　　就在这时！在队伍的后方传来了惊呼！

　　不知道是从哪里窜出来的一个男子，戴着斗笠，一身灰色的布衣，找准了一名普通民众，也或许是游客，疾速从她的手中抢走了她的包，然后逃跑了。

　　几个队员反应过来，与冲田交换了一个眼神，便追过去。

　　不对。还没完！

　　这仅仅是开始。神乐与冲田同时想到。念头刚刚闪过，从他们的北边与西边方向也传出了民众的尖叫声。

　　“你们几个，去追北边那个。”

　　“山崎，你们几个跟我来。”

　　冲田快速下达命令，他还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但是不行动，就等于把自己的弱点暴露给敌人。作为大江户的守护者，他们可没有“坐以待毙”这一理论。

　　歌舞伎町这条南北走向的街道中间也有许多岔路和小巷。冲田之所以把西边的岔路留给自己，是知道的这样的路线追敌有难度，真是印证了土方的那句“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的毛病。”

　　都快忘了那个丫头，冲田刚要让神乐回去，谁知这个丫头早有准备的样子，一下子跃到房梁上，大喊：“他还没跑远！我在上面追，你们赶紧跟上！”

　　说罢，她像一只兔子一般跑起来，黑麻鞋与瓦砾碰撞，发出“哒哒”的声响。冲田来不及再三思索，带着身边的三个人追上去。

　　又是一道闪电，与雷声交叠后，把阴冷烘托得更浓郁。而此时此刻的冲田，感觉不到雷雨交加的存在，每次任务在身的时候，环境的变化仿佛都不重要了，只有脑子里一根扥直的绳子，被他紧紧拉扯着，不敢放松。

　　有神乐在前方“开路”，追捕确实要容易多了。可是，这些人的目的是什么？难道……他们与暗杀将军的传闻有关？冲田神色不太好看，掏出对讲机，请求土方那边支援，但是在没有摸清对方虚实之前，他叫土方尽量不要打草惊蛇。

　　突然在屋顶上方奔跑的神乐冲他们喊：“敌人……变成了两个！”

　　她没有看清楚第二个人是从哪里跑出来的，可是他的“凭空出现”是对神乐的一种预警——这些人的身手不一般。

　　他们如此有条理地行动，是为了试探什么吗？

　　“一个往右边的岔路跑了！”神乐报信。

　　“山崎，你们几个去追。如果对方太强，别硬拼。”

　　“是，队长！”山崎和另外二人在拐角处消失。

　　而冲田则只身继续跟着神乐，这时，神乐也从房梁上跳下来。

　　巷子越来越深，再也没有普通百姓出没。

　　他们二人寻着那人的身影追到一个死胡同，他手中还有从民众那里抢来的手袋。

　　此时，冲田和神乐的脸上都挂着雨水，水珠流入眼睛中，冲田那红色的眸子黯淡下来，与神乐对视一番。

　　开口道：“你回去。”

　　这强烈的不安预示着接下来的危险，“舍身救人”的想法并不存在在他的字典里，所以他想把这个丫头轰走。

　　“这叫什么啊？人用了一半又嫌弃我吗？我没你想的那么无能的阿鲁。”

　　神乐把伞扛在肩上，蓄势待发的模样。可是，方才重提那说让她回去的那一刻，她心里是有所犹豫的。

　　万一……神乐摇摇头，打起精神。

　　她不会再有问题了。

　　“小心！”冲田抬头，几个穿着同样衣服的男人从围墙外侧跳进来，黑色的面巾裹住了大半个脸，只把一双双阴森的眼睛露出来。

　　冲田推了神乐一把，那些人似乎很有策略，一个人冲来，在冲田推开神乐之际夺走了他手中的对讲机，踩个粉碎。

　　看着碎了一地的对讲机，冲田讥诮地笑了一声。

　　神乐回过神，数了数，对方一共有十五个人。他们以多敌少，大概事先盘算清楚了自己与冲田的实力。

　　从他们的装扮来看，冲田无法推断他们属于哪个团伙，但是他们井然有序地行动，肯定属于某个组织，不然不可能如此有章法。抢了民众的包，分散他们的队伍，把他们围堵在这里，这种看似“刻意”而又“随意”的安排，让冲田下意识地又去看神乐。

　　是跟她有关？

　　她一个黄毛丫头，刚来大江户不久，平时安分守己，怎么会惹上这些人？

　　又有一股热流在冲田的身体里流窜。

　　难道……是跟她哥哥有关？

　　只见刀光一闪，冲田立即从刀鞘中拔出“菊一文字”，与敌人的刀相撞在一起，铮铮作响。在细蒙蒙的雨雾中，冲田的刀闪着隐隐的光辉，刀线笔直，透出一股强韧的锋锐。刚抵挡开一个，另外的敌人又奔过来，直逼得冲田离神乐越来越远。

　　交手了几把，冲田能摸清楚他们的实力虽然在自己之下，可绝不能放松警惕，以多敌寡，他们是想耗尽他们的体力。猛挥雨伞的神乐刚完成这个动作，紧接着是一个后空翻，与那些人保持了距离，也慢慢移动到冲田的身边。她的鞋子已经湿透，单薄的鞋底偶尔踩上一颗石子，有些钻心的疼痛。

　　这是在提醒着她：不能掉以轻心。

　　确实，在这样的情况下，两人太过分散，不利于他们把控局势。

　　神乐眼神镇定，趁着与对方来开空隙，冲田偷看她一眼。

　　她很习惯于应付这样的状况吗？

　　神乐在力量与身体的灵敏上显现出优势。她能凭借突击一次打中三个敌人，然而那些人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学会了总结，继而巧妙地避开神乐的怪力攻击，并配合着找准时间点偷袭。神乐都是在临近最后一刻，靠着迅速的反应能力招架住。

　　但是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神乐打了个滚，立马爬起来，迎上了一个敌人，他气势如虹，狠狠给了神乐几剑，下手的都是要害之处，神乐用伞把他的每一招化解。倘若中了，就是致命的下场。她本想再靠近冲田一些，这样两人好有个照应，谁知那人不依不饶，神乐一个没注意，手上的伞被他打飞，落在十几米远的位置。

　　手无寸铁的她赤手空拳地与他战斗，又上来两个人，她侧身躲过一记空斩，刀劈下去“倏倏”的声响十分狰狞。

　　如果不是她体力甚佳，一般人是撑不到这种地步的，可是若是没有她的伞，她早晚得死在他们刀刃下。

　　她念着：得先把武器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