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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你什么来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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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念着:得先把武器拿回来!
另一边的冲田应付着几个人,分身乏术,根本帮不上忙。神乐找准雨伞的位置,横了心一股气冲过去。她身后跟着两个人,前面又是包围,神乐心中急躁,竟然一脚被石头绊住,未站稳,一屁股坐在雨水中。再抬眼望情势,四面夹击的敌人横空跃起,直刀劈下来。
她的脚踝处传来剧烈的撕裂感。
每一处降临的刀影,都足以砍下她的头颅。
就在这时!惊现的人抱起神乐突破重围,然而他未能躲过其中一把刀的嗜血狂澜,臂上被划开一条极长的口子,从肱二头肌到手腕处,袖子早已经破烂不堪。
空气中飘来血水特有的“芬芳”。
神乐所在的角度不能看到冲田胳膊上的伤口,却能看到血流顺着他的臂膀倾泻而下,如同川流一般源源不断。洒在地上的血水融入雨水中,被稀释了,变成浓郁感不太强烈的红色,依然扎眼。
冲田咬紧了牙关,把“菊一文字”换到左手上,他平日是习惯了右手挥剑,在以前执行任务中也碰过迫不得已得用左手的情况。尽管不顺手,但必须挺住。
他转头去瞧神乐的状况,靠着墙的女人显然是有些狼狈的,橘红色的头发一根根贴在脸上。她的眼睛突然失了焦,盯着他血流不止的手臂,连呼吸都变得起伏跌宕起来。
冲田没工夫在意,闻见对面的动静,摆出再次迎战的架势。
经过刚才一搏,他们二人纷纷伤了5、6个敌人,其他人现在端端正正地杵在原地,没有要攻打过来的样子。冲田鄙夷,不敢妄自上前,怕是有陷阱。站在那群人最前面的男子手一抬斗笠,他也是把冲田和神乐引到这里的人。
他冷冷地观察着神乐的神情,忽而小声说了句什么,冲田听不见。
他的话语一毕,那些人把伤者扛起来,退得更远了。
“你们究竟是谁?有什么目的?”冲田恶狠狠地问,上前一步,用刀指着他们。
雨水里的酸性物质浇打在他的手臂上,带来揪心的刺痛感。伤口有点深,如果不能及时处理,会感染发炎。
“嘶——”神乐发出一声痛苦的喘息。冲田注意到她嘴唇泛紫,像是要摔倒,忙扶住她纤细的身躯。
“喂,你没事吧?”他喊道,再回头,那十几个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冲田倒吸了一口凉气。
地上石头泥沙翻滚才足以证明他们曾出现在这里,与他们搏斗。既然他们离开,说明他与神乐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他的脑子里有太多疑惑,包括自己的队友还生死未卜,可是眼前的女人占据了冲田全部心思。
她怎么了?
听见冲田的声音,神乐又望向他沾满血的胳膊,眼睛里是一片沉寂、深不见底的死海。这让冲田吓了一跳,毕竟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神乐。
神乐并没有把冲田当依靠,自己蹭着冲田左侧的身体滑坐在地上,她双手抱住自己的头,紧紧地闭上眼睛。
“没事的……没事的……我没害死任何人。我没有让任何人受伤。”
“哈哈哈……我很好……我很好……”神乐嘴角抽搐一下。
她一遍一遍地嘀咕着,重复这些具有心理暗示性质的话语。冲田俯视她,不明就里,想再次扶起神乐,她却甩了甩手,力道不大,冲田的手臂像是石头一样被抛出去,又落回他的腿边。于是他只得蹲下,试图扒开神乐的手。她仍然闭着眼睛,说些什么冲田却听不明白了。
“雪酱……小司……唔啊啊……”神乐捂着头,指尖在与头皮按压后透出紫红色,不知道她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她哼哼唧唧:“我很厉害的……我不会让他们动你们一根汗毛……”
冲田找不出任何办法,强行捧起神乐的脸。
血流得有些多,冲田的世界开始闪烁着星火。不行,再不快点去包扎治疗的话……他估计……
“看着我!喂!”内心冒出些许急躁,冲田本不是耐心很好的人,遇上自己无法摆平的人或者事,就会涌上臭脾气。他分明看出神乐是精神上受了什么刺激,却没有解开的法子,只能自己恨恨地叹气。
他咬了牙,横了心,把左手高高举起,给神乐一个耳光。
“啪”的清脆声,神乐终于睁眼,愣愣地看着冲田。
鲜红的大手印显现在她嫩白的左脸上,神乐用力甩甩头。冲田的人影逐渐清晰起来,但是他的脸色十分难看,仿佛随时都会晕厥过去。神乐瞳孔变大,浑身觉得冷,哆嗦着站起来。
果然……她刚才陷入了神志不清的状态了吗?神乐闭上眼睛再睁开,冲田还在那里,眼睛里有疑惑与疲惫。
他的神色提醒着神乐这一切都不是梦。
她挚爱的伙伴,族人,都在一场场硝烟中陨落。
他扯了扯嘴角,眉头紧皱:“那一巴掌,可是不得已为之。”
说完他就捂着自己的臂膀,身子有些摇晃。
神乐马上反应过来,上前搀扶冲田,尽量不碰到他受伤的地方,说:“你放心的阿鲁,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她带着冲田回了旅店。
自从来了大江户,神乐和神威一直住这座三层的旅店里,它的地脚不偏僻,在大江户一片居民区的中心,就算是大江户的旅游淡季,也会有不少商务人士居住。
旅店的装潢偏日式风格,走廊里还有幽幽的檀香。
神乐走进房间,神威并不在。这样的雨天也在外面闲晃,确实是他的作风。
神乐让冲田在卧室躺下,然后去旅店负责人那里找到了急救箱,驾轻就熟地清理好冲田伤口,叮嘱他:“不要乱动,你先好好休息。”
鲜血染在床单上形成奇怪的形状。不过好在神乐知道包扎的方法,终于让冲田的手臂止了血。白色的绷带有条理地缠绕在他胳膊上,估计要有一段时间无法用右手挥刀了。
冲田看着她所有的举动,再与之前战斗中的她联系起来,像是自言自语:“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神乐收拾着包扎的工具,背对着冲田,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只见她的动作稍稍停顿。冲田又看向天花板,轻轻哼笑了一声:“如果让我知道那些作乱的人跟你有关……我不会轻易放过你。”
“咔嚓”一下,神乐合上急救箱,回头冷冷地看着冲田。她脸上还有雨水与泥土的污迹,眼睛里透着通透的湛蓝色。这个男人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带着生硬与绝情,就好像他们从来不相识,没有并肩作战过一样。
她倏地站起来,把急救箱往桌子上一搁,走到床边没好气道:“因为我让你受伤,真是对不起了。”
冲田不畏惧神乐的目光,直白地说:“我是没有办法容忍有人以大江户的安危开玩笑。”
他观察神乐的表情,从愤愤转变成一股倔强,可是她被他呛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着实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