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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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我们的情谊还太浅薄，一切都还来得及。
“佐助你这个混蛋啊！”
意想之中的喊声传入宇智波的大宅。黑发少年从长久的静寂中回过神来，试图睁开眼——啊，他已经没有眼睛了。眼前依然一片黑暗。
在三代的坚持下，他换上了新的，理论上可视的眼睛——佐助不知道这源自哪里。木叶的医疗能力值得信任，但显然，他并不能用这双眼睛看到世界。
或者说，他并不愿意用这双眼睛去看世界。
是两个人的脚步声，也许还有第三个人。但佐助若有若无的感觉到了第三个人。他笑了笑，混蛋？心情有些嘲讽，鸣人……还有小樱，知道他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呢？反正旗木卡卡西是肯定知道的。
直到不久前才发现呢……看上去那么不靠谱的，懒洋洋爱迟到的指导上忍，居然是这么了不起的人物。
……可是哪怕是这么了不起的天才，到了最后，手中还是什么都没握住，不是么？
宇智波佐助平静的端坐在小几前。这个桌子是上好的木料制作，泛着木材的清香，年代已经很久远了，可雕工精致，依然典雅好用。
是很久远的，某某大师的作品。佐助感受着熟悉的木头与漆的触感，上面有浅浅的指甲划痕，那是佐助幼年时不慎留下的，他知道，富岳爸爸背地里懊恼唉声叹气了很久。
这是要是让火之国的贵族乃至大名看到，都会惊叹宇智波底蕴的一张小桌。
在那一夜过去之后，这座大宅里丢失了很多东西，也许普普通通的真正小孩并不会发现，但对于佐助来说，是十分明显的——尽管没有过目不忘的照相式记忆，可唯独对于自己的家，佐助熟悉到了骨子里，那是哪怕丢失视力也绝对不会弄错分豪的加啊。这些丢失的东西中并不包括小几，还有许多同类的物品。
——在忍者的世界里，唯独与生命和力量相关的，才是有价值的，会被重视的。在这一点看来，宇智波一族，也实在是忍者中的异类。
他在一片黑暗中听见那些人跳过大门进了宇智波的大宅，木制门框之间摩擦的声响因为他并不善于上桐油而有些晦涩。佐助可以幻想出两人的样子，那是像春天的阳光和樱花一样的男孩女孩，美丽明媚，生机勃勃，但这一天，一定是生气极了。佐助发现自己的心情莫名的平静了下来。
佐助听到自己说，“啊，你们果然来了。”
包括卡卡西老师。
他看上去一定是非常不好的样子，或许是那双没有神采的眼睛过于夺目，来到他面前的两人居然不再生气了。
气息变得低沉和难过起来。
然而宇智波佐助并没有领悟到这时的氛围，他轻声问道，声音和鸣人的交织到了一起，“三代火影和你们说了些什么么？”
“……佐助，你为什么要放弃自己的眼睛呢？”鸣人修改了自己最初想要问出的话。直到亲眼见到失去眼睛的佐助，他才发觉，问询“为什么要抛下我们这些伙伴”并不是多合理和重要的事。他实际上是个很体贴的孩子。
宇智波佐助只是自顾自的说自己的话“我已经告诉他了，你们和这双眼睛一样，已经成为我前进的阻碍了呀。”
依然是让人实在难以回复的问题，把伙伴和眼睛放在一起相提并论。漩涡鸣人在看见他那种漠然的神情过后，疑惑变成了愤怒和悲哀。
“果然是混蛋呢。”漩涡鸣人拍桌而起“无论是眼睛还是同伴，都是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是阻碍呢？！”
“不要说这么，这么让人伤心的话啊！”
“我并不这么觉得。”宇智波佐助非常平静的样子，他在一片的黑暗中并没有表现出来任何的茫然。他看上去熟悉并适应这样全然的黑暗，卡卡西不得不承认，也许这个孩子所说，他想放弃这双眼睛单纯的作为宇智波去看这个世界，的确是已经考虑很久了。
并不是一时意气，并不是懦弱逃避。他在暗处看着这个孩子反问三代，“宇智波，难道不是忍者么？”，并且说“放心吧，哪怕失去视力，我也足以担当木叶中忍的名义。”时，就该猜到了。
也许该在更早之前。如果是由三代来回话的话。
宇智波佐助……这个孩子，最初在宇智波鼬的请求下，留下的保障与希望。在童年的时候，并没有表现出多么好的，成为忍者的才华。
抓周抓到医疗卷轴的族长家次子，能力平平爱玩爱闹的小孩，不喜欢训练且注意力容易分散，没有人意识到，这只是因为，宇智波佐助，对于成为忍者并没有怎样的执念。妈妈和兄长看他的目光总是非常温柔的，就像暖风或者云，他出生在战争逐渐平息的时候，他们看他，也不止看他，而是看着他们和平和希望——这是理想的，当年宇智波斑想要建造的，把弟弟放进去保护起来的村子啊。
在已经有了过于优秀的长子承担自己的期待后，哪怕严厉如作为族长的宇智波富岳，也实际上并没有对这孩子抱有怎么出众的期待——事实上，在木叶，宇智波一族已经足够惹眼了，下一代中，无论是瞬身止水，还是他的儿子鼬，都是无论心智还是才能都足矣担当一族重担的人才。他对于佐助，也是非常宽容的。在族中底蕴加持下，只要同届第一这样程度，应该就足矣自保——反正宇智波大都缩在村子里守着警卫队。
对于他的期待，是所有父母最纯粹的，幸幸福福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佐助……是非常敏感的孩子，他领会到了这样的期待，并且把更多的精力和兴趣投入到其他事中去。
直到那一夜过去，佐助才终于，为了成为优秀的忍者而努力。
也是这时候，通过暗部和根持续监测着宇智波的三代和团藏才发现，这是一个才华绝不逊于宇智波鼬的天才，事实上，在某些方面，宇智波佐助的才能，更在他们所见所有的天才之上。
只要下了决心，就全心全意的朝着自己的目标进发。
可是这样的才能，似乎只是昙花一现。
一个未来的强者和未来的普通人，在与宇智波鼬的“交易”中，在忍者的世界里，是全然不同的。三代曾暗自猜测这是团藏偷偷给了错误的引导，他最后默认了这种行为。可现在看来，宇智波佐助，从一开始，就在为了现在而努力。抛下眼睛之后，如何战斗？似乎视力的缺失带来必然是实力下降，甚至无法再成为忍者。可宇智波佐助给出了全然不同的解答。靠本能，靠声音，靠感觉，靠心。
他的的确确，早早让自己的眼睛，成为了实力的累赘。
他真正的战斗方式锐利和独，也并不适应去与他人配合。完全是1+1<1的效果。
无论是眼睛还是同伴，也许常人看来无法缺失的，对于宇智波佐助来说，都是没有必要的累赘。
隔着水晶球的三代叹着气抽烟，这个孩子，已经为了这一天准备了五年。
居然没有人发现——也没有人、忍者想过，会有谁去放弃那双眼睛。他只能看着那孩子平静的说道“那么就用战斗来确认我们的信念吧？作为忍者。”
“由卡卡西老师和小樱来见证。”
这场战斗的结果毫无疑义。在那样雪亮的刀锋之下，旗木卡卡西恍然间似乎看到了自己的父亲，虽然背着恶名死去，可是谁也无法否认其天赋和能力的，靠一把刀闻名忍界的木叶白牙。那是一种相似的气质，似乎持着刀，他就不会败北。
——也不能败北。
比中忍考试中强了太多。
那不是鸣人能对抗的对手，哪怕放开九尾，宇智波佐助也会有一战之力。哪怕他只有十二岁。
这就是天才么？
十二岁，无论体能还是速度，都没有达到巅峰，可是这个孩子在技巧和感知的运用上，哪怕卡卡西作为白牙的儿子，也觉得无可指载。
是这样，远超想象的战力啊。上忍。十二岁达到上忍的程度，不依靠任何的血迹的宇智波。
这就是鼬当初所说的，远超于我的才能么？三代苦笑着摇头，那时候根本没有人相信。
佐助的面容依然是漠然的冷酷，但他行动间卡卡西时常会觉得违和的地方都消失了。而在这片宇智波过去族人训练的地方，佐助身后似乎有千万的宇智波在宇智波与他一同作战，所以，他绝对不会输。
战斗的结果来得如此之快。佐助对着躺在地上的鸣人无声的比了个口型“吊车尾果然是吊车尾。”
漩涡鸣人躺在地面上，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伙伴的声音。
一直沉默着的春野樱突然拱起身，大朵大朵的流泪。她用哽咽的哭腔悲哀的发问，她用女孩子特有的敏感察觉了什么“佐助……一开始就没有把我们当成同伴吧？”
“或者说，我们曾经，成为过你的同伴么？”
她情愿自己依然是中忍考试之前的春野樱，也可以更早一些，对于佐助的迷恋起与他漂亮出众的小脸蛋，那么这时候，在失去了视力之后这张面容已经失色了不少，那么，这个时候，就可以轻松放手了吧？这是有一点点不甘和一点点不好意思。
毕竟是这么浅薄的情感。
为什么呢，要在经历那么多过后，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些一起战斗，在佐助眼里都是笑话吧？那些担忧，那些受伤，都完全没有必要，只是佐助需要人陪着他一起演戏罢了。
在她，终于开始明白，什么是忍者，什么是伙伴，并开始为之付出努力过后。
宇智波佐助低垂下眉眼，他的五官遗传了美琴，年轻时是宇智波族内第一的美人，显得有些柔和，他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后悔，也没有回答问题。
“抱歉，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什么了。”
你们太弱了，所以，我并不想成为你们的同伴。
更或者，只要不得到，那就不会失去，对吧？
宇智波佐助，只要抱着这座大宅，一起等到某一天，沉沦到过去的时光里就好。
鸣人躺在地面上不动弹。以他的恢复力，其实是不需要这么久的，佐助也没有下狠手。
只是正因为没有下狠手，所以差距才这么明显。
他向来是最粗枝大叶的人，可这时候却沉浸在佐助刀光的余韵里。漩涡鸣人是不懂这些的，作为孤儿长大的他哪怕最基础的体术也是劣质的，可这不妨碍他正面对佐助刀锋时的体会。
这是很高贵优雅的一套刀法，佐助从宇智波久远的库藏中随意翻出来，好看但说不上多么出众，只是任何的刀法到了天才的手中都开始变得不同。
那种高贵优雅时常是牺牲了某些时机作为代价，于是就成了一种高高在上的慈悲和哀怜，于是就变得过于遥远了。刀光反转时他看到佐助的神情，那是漠然而平静的，是早已下定决心的神情。
——佐助，已经在一条孤身一人的道路上走了很远很远了，而且，不会等待，更不会回头。他追不上，也许……不该去追。
直到听到这句几乎是肯定了“宇智波佐助从来没有把春野樱和漩涡鸣人作为同伴承认”的话语，他才终于翻起身来，一身脏污尘土的大喊“才不是这样的啊！”
“佐助……才不是这样的人！”
他想要说些什么，只是想起了久远的记忆。
那个……会特意喊着吊车尾，然后装模作样让哥哥给他重新讲课业的佐助，那个，会留下只啃了一口的三色丸子和番茄的佐助，那个，会微笑着对小樱说“医疗忍者非常了不起”的佐助……
明明是那么温柔的人啊……
“那我是怎样的人呢？”宇智波佐助露出他长久平静的侧脸，反问。
“或者说，我是什么样的人，和我不承认你们是同伴，刻意装作弱小导致你们受伤……有什么关系么？”
“可就算我们再弱小，你也做不出这样的事。”漩涡鸣人平静的承认了自己的软弱。卡卡西从这张熟悉的脸上见到了一种久违的，同样熟悉的感觉……那就像四代火影，套着鸣人的壳子在说话。
“佐助，你从来都不在意所谓的强弱和才能的区别。所以，既然我们已经这么努力了，那你一定早已承认了我们——作为同伴。”
金发少年终于站立起来，神情庄重的反问他“佐助，你是要放弃同伴么？”
“你根本，做不到这样的事。说什么我们无法追上你的脚步，说什么我们走上了不同的路，只是想要我们代替你去做出抉择吧？”
他轻声说话，面无表情的样子带上了些许威慑力“这样，实在是太过分了吧？”
无论是作为女孩子的春野樱，还是敏锐经历丰富如旗木卡卡西，在第七班，都没有鸣人更了解佐助。春野樱的幸福太多了，旗木卡卡西困在过去的痛苦中出不来，唯独一无所有的鸣人，怀着莫大的感恩去体会接受到的所有善意。
他那么用心的，体会自己的伙伴。那是他的全部啊……所以怎么会错呢？
宇智波佐助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的神情“……是这样么？原来，我是在做这样的事啊。”
“没有关系。”黑发黑眼的宇智波转而流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他似乎有些苦恼，语气却是截然不同的坚定。
“没有关系，就这么认为吧……至少现在起，由我来决断，我们已经不是同伴了。”
这不是送别的夕阳。春日融融的阳光透过树枝映到少男少女的面容上，懒洋洋的银发老师沉浸在过去的记忆中回不过神，从自己名义的弟子身上看到父亲与师长的影子让他控制不住的失态。就像是一种传承，昔日倒影的复现……曾经逝者的影子在后辈身上复现。
佐助转身离开，却听到鸣人的声音“佐助，是要离开木叶么？”
他没有回答，逃也似的离开了他熟悉的土地。
怎么会离开木叶呢？
——千手和宇智波，是建立村子的两族啊。
可是明明就在一处，却渐行渐远，才是真正的分别。直到他遇见宇智波鼬的那一霎那佐助才发现的，他曾经的兄长，唯独在训练他的时候，哪怕微笑着也凶狠严厉到了极点，但那一天他们刀剑相向，却留了这么多余裕。不像是生死，就像佐助只是一个有趣的游戏。佐助已经察觉不到他的想法，那已经……全然是个陌生的人了。
他们已经走上了截然不同的路。宇智波鼬的手上，已经流淌了无辜之人的鲜血，佐助能听到灵魂的悲痛和哀嚎，那些厚重的，压的人喘不过气的罪恶，和曾经坚韧纯白的灵魂彻底的纠缠在一起。
他无余力追上去。也没准备追上去。也许直到某一天，他的剑道能穿透一切虚幻，追溯真实，那么他会再去寻求一个真相。
所谓气量，所谓眼库……
已经得到他的眼睛了吧？鼬。
——那是哪怕再陌生的宇智波鼬，也不会有这样的迷茫。佐助是这么认为的。
但如果你说出了这样的话，如果你的确想要我的眼睛……那么就拿去吧。
我的万花筒写轮眼一定足够的好用。
如果说是“忍者”的话，那必由痛苦和残酷的命运造就真正的强大。小樱，卡卡西，或者鸣人，如果终究朝他走来，那必定也会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无论伙伴或者真实，都让他去往更高远的地方等待吧。
就像缘一哥所言：穷其道者，归处亦同。
他心里想了那么多，甚至回忆起遥远的上辈子，可在鸣人最后的追问下依然控制不住的脚步踉跄了一下，他听见那人握紧了拳头，骨骼咯咯作响，问“佐助，你是在逃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