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遗恨》悠悠经年

9、Chapter 9 九王爷的生辰宴

　　我跌跌撞撞地冲回我的小院，掀开珠帘，不理会秀云和珠儿她们，只吩咐了不要烦我。
　　我坐到床上，翻开相册，一张张地翻看......
　　那一张张照片承载了我多少回忆！从我还是个婴儿开始看起，翻到第两百多张时，我的手顿时僵住了。
　　林渊！
　　我的唇上染上几丝笑意，接着翻。翻到一张我与闺蜜摆拍的打闹照时，林渊的身影竟出现在角落！他当时拿着我的水壶，在往里倒入些什么。我凑近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是......是红糖姜茶！我突然想起来了，那时我痛经，水壶里的红糖姜茶已经喝完了，他又去给我买了灌满了我的水壶。我当时还有些疑惑，但只当是记错了，并未放在心上。
　　林渊，原来，你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我、照顾着我......

　　几天过去，我已经习惯了古代的生活。其实也就那几件翻来覆去做烂的事：读当朝文献、记笔记，先生过来叫我读书、数学、武术。专攻历史的我本以为会在数学和武术上吃亏，没想到我竟一点就通，或许是这里的数学比较容易吧！

　　一天下午，我坐在床上弹琵琶，正忘我之际，母亲带着三个丫头过来了。
　　我急忙放下琵琶，问：“母亲，何事？”
　　母亲坐在我的床上说：“后日是你九哥哥的生辰。”
　　我满脸问号，呆萌地问：“什么九哥哥？我只有一个哥哥呀？”
　　母亲叹道：“你成天缠着人家九王爷‘九哥哥，九哥哥’的叫，你莫不是全忘了？”
　　我点点头：“没错，母亲，我是全忘了。我前几日见过九王爷。面若美玉、眉似弯月、眸似明星，确是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母亲说：“你看你看，露儿，小姐又犯花痴了吧！”
　　露儿答：“公主，小姐说的的确是实话。”
　　母亲一脸无语的说：“现在的年轻女子都如此......花痴么？”
　　我和露儿一起认真地点点头。
　　母亲扶了扶额：“真是斗不过你们。好了好了，就这样说了。明日我和你父亲要去南羽城处理些事情，二十天后才能回来。后日你和你哥哥嫂嫂去九王爷府给他庆生，这是我为他准备的贺礼。你若自己还想为他准备些什么礼物就一并送去。”
　　我答：“好的，谢母亲。”
　　母亲说：“我先走了。”
　　我说：“母亲再见！”

　　送走了母亲，我叹了口气，再遇到他，竟如此尴尬。我沿着床边坐下，盯着桌上的一块绢帕发呆。眼前浮现出那人的面容，我竟微微而笑。
　　看到那块绢帕，我突然有了主意。我找出两块丝帕，提笔写了两首诗词。
　　一首是王维的五言绝句《相思》：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另外一首是秦观的词《鹊桥仙·纤云弄巧》：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满意地放下笔，飘逸的字布满了丝帕。我从第一个字开始读起，立即呆愣在原地。
　　这这这......哇咔！！！我这是？！写了情诗？！？！
　　我无语地看着那两块丝帕，转念一想，这个朝代反正是在唐宋之前，没准......他读不懂呢？
　　我拿着那两块丝帕，放下又拿起，实在是不舍得扔掉，而且......我真的好想把它们送给他！那个人，我肯定他就是林渊的前世！不可否认，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我都喜欢他。
　　那就送吧！慕容雪颜，既然你身躯未死之前就喜欢夏侯墨连，那抄录两首情诗赠予他又有何妨呢？
　　我冲着丝帕微微笑了笑。未来的你先追的我，这一次，我可以先追你啊，林渊，不，夏侯墨连！
　　咬了咬樱唇，躺到绣床上。绣鞋尚未脱下，可人儿已入梦乡......

　　两天后......
　　起了个大早，沐浴后命珠儿、秀云、玖儿和琉璃四个丫鬟服侍我更衣化妆。
　　衣服一套套换，妆化了又重化，头发梳了又重梳。珠儿她们玩得可开心了，我虽然觉得累，但也陪着她们一同开心。
　　在这个豪门小姐的闺房里，没有主人与奴婢，只有正值最美年华的少女们，欢笑着，快乐着。

　　最后，玖儿给我换上了一条浅蓝底与白色冰花的长裙，外罩蓝纱外衫。脚上是嫂嫂赠予我的蓝色织锦珍珠鞋。薄唇轻抿了抿口脂。琉璃在我额上贴了个蓝色六瓣雪花的花钿。垂鬟分肖髻，以一支四蝶银铃铛步摇装饰。我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
　　珠儿说：“小姐真是太美了！”
　　我走到铜镜前，看了看镜中的可人儿，镜中有个少女笑着。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我脑海里蹦出《诗经》里的一句诗，用来形容慕容雪颜，再好不过。
　　这时，长我五岁的哥哥慕容林和嫂嫂夏侯初瑶来到我的房间。
　　“哥哥嫂嫂好。”我起身行礼。
　　“准备好了吧？”哥哥问。
　　“嗯。”我答道。
　　“那就走吧。初瑶，来。”哥哥让嫂嫂挽住他的手臂，两人先我一步登上了一辆马车。
　　我登上后面一辆马车，珠儿、玖儿、秀云和琉璃随我上了车。
　　马车缓缓开动。
　　我撩开车帘子，探头看去。
　　林渊，这一次，我以另外一种方式，与你再见。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呢。
　　少女微微笑着，红唇贝齿，红酥手轻挑帘子，娇颜若花。深邃的双眸里，暗含着几分坚定。

　　车夫长吁一声，马车停在一间宅邸前。
　　“小姐小姐，九王府到了！”琉璃兴奋地叫嚷着。
　　我站起来，弯身掀开车帘，秀云扶着我下了车。
　　哥哥和嫂嫂走在我前面，我们一起走进了九王府。
　　九王府很大，风格是传统中式。许多宾客在一个大厅里喝茶。哥哥嫂嫂与九王爷相熟，领着我穿过前厅和花园，往九王爷的卧室走去。
　　门“吱呀”一声，开了。九王爷的一个侍从躬身行礼：“左将军，公主，小姐，这边请。”
　　我们几个跟着他，穿过书房、练功室......到了夏侯墨连的卧房。
　　夏侯墨连站在窗边。窗敞开着，清风吹进来，托起他如墨似瀑的青丝和洁白的长袍。两只手交握着背在身后。那双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我心想：放到现代，可真是手控们的福利啊！
　　“墨连？”嫂嫂走上前。
　　“阿姊，姊夫。”夏侯墨连转身行礼。嫂嫂是十公主，与夏侯墨连为同胞姐弟，皆是淑妃季昭雪的子女。淑妃也是顶顶标致的美人儿，一双儿女都生的如此精致。
　　“雪颜，好久不见。”他转向我，邪魅一笑。
　　“是......是啊......”我被他那一眼盯得竟有些羞怯，耳根子有点儿发烫。
　　“阿姊，父皇和母妃来了。”夏侯墨连转向嫂嫂。
　　“母妃......母妃她也来了吗？我......我......”嫂嫂的泪水涨满眼眶，语无伦次地问。
　　“是的，阿姊，弟弟念你思念母妃，借为自己办生辰宴的理由，把父皇和母妃请了过来。”
　　“母妃在哪儿？我好想她！”嫂嫂激动道。
　　“在中厅。阿姊，姊夫，你们去吧！”
　　“好！阿林，走吧！”嫂嫂迫不及待地挽住哥哥，再顾不上我和夏侯墨连。
　　“噔噔噔”的脚步声渐远。“啪嗒”一声，夏侯墨连关上房门。他转过身，笑说：“雪颜，今日我生辰，是不是该送点什么呀？”
　　我心“砰砰”狂跳，掏出那两块丝帕，递给他：“丝帕半新不旧，我......写了两首诗词。”
　　他笑眯眯地接过，抬眸扫了几眼，眉头微蹙，想来应该是不甚明白。
　　半晌，他说：“雪颜，这是什么意思？”
　　我笑说：“九哥哥莫不是读不懂？”
　　他说：“那可不。”
　　我说：“贺寿词罢了。”
　　他凑前几步，揉了揉我的脸：“雪颜，今年多大了?”
　　“呃......十五岁。”
　　“我今年十八岁。按年龄，父皇今年就会给我赐婚。”
　　“哦。”
　　“没准是今日呢？”
　　“......关我什么事！”我扯开袖子，扭过头。
　　“呀！是不是生气了呀？嗯？”他绕到我前面，邪魅地笑着。
　　“才没有！一边去！”我气鼓鼓的，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哎！我可记得不知道是对我说：‘九哥哥，雪颜真的真的好喜欢你啊！’”
　　“......我不记得了！我忘光了！”
　　“哦？是吗？那这两首诗呢？你难道以为我读不懂吗？”
　　“......啊啊啊啊！！！！”我惨嚎着跳开了。
　　“雪颜！回来！”他站在原地，无奈的大嚷道。
　　“我不！略略略！”我吐着舌头，摇头晃脑。
　　他向前走了几步，我被逼得一步步往后退，一直退到了墙角，他再也不放过我，单手撑住墙，把我堵在墙角。
　　他缓缓开口，沙哑低沉的声音：“雪颜，不只是以前的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
　　我默然无声，好半晌才挤出几个字：“你我是表兄妹。”
　　他说：“那又有何妨？阿姊和姊夫不也是表兄妹么？”
　　我哑口无言。忘了古代近亲通婚也是无妨了。
　　他用一根手指抬起我的下巴，细细端详一番我的面容：“很美，很美。正是我心目中妻子的样子。”
　　我被他挑逗得脸颊通红。伸手要打掉他的手指，谁知他却顺势反手抓住了我的手腕，握着我的手腕把我摁在墙上，壁壁壁壁壁咚？！
　　四目相对，我俩寂然无言，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很安静，很安静。
　　“砰，砰，砰......”我仿佛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凑近我，一只手轻柔地撩开我额上垂落的几缕发丝，歪着头，慢慢凑到我的唇畔，带着一丝迟疑，但好像又下定了决心，轻轻的，两人的唇碰在一起。
　　我可以感觉到他嘴唇的温度和柔软，他带着几丝温柔，几丝霸道，迟疑地用舌尖撬开我的嘴唇，一点点加深了这个吻。
　　“夏侯墨连......你在干什么啊......”等到我理智上终于清醒时，我一把推开他。
　　“慕容雪颜！我说过，我喜欢你，是那种想娶你做妻子的喜欢！你之前不是喜欢我吗？为什么这么快就可以变心？还有那两首诗词？你当我蠢吗？！这么久了，我并没有只把你当成妹妹！”
　　我哑然。
　　“雪颜......你喜欢我吗？”他轻轻说道。那种语气，令我不忍拒绝，尽管，我从没想过拒绝......
　　“喜欢！我喜欢你，夏侯墨连！”我迟疑片刻，终于还是大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夏侯墨连大喜。像个孩子一样开心地抱住了我，边抱还边轻轻摇晃着我。他低下头，两手捧住我的脸，固定住我的头，狠狠地吻住了我。
　　“唔......唔......放......放开！”我伸手抱住夏侯墨连，口齿不清地说道。
　　从如火的霸道深情慢慢变成似海的不舍柔情，这个吻有力持久。过了很久，夏侯墨连恋恋不舍地轻轻放开了我。只是他还抱着我，把我的头按在他结实有力的肩上。
　　他柔声说：“雪颜，我不想和你做兄妹。”
　　他的声音软软糯糯的，让人不忍心拒绝。
　　我说：“我知道，但我们就是兄妹，无法改变的事实。”
　　“你都十五岁了！若今年父皇还不给我赐婚，我便去求他让你嫁给我！”他突然松开我，极其认真地说。
　　“啊？”我呆在原地，愣了半晌后想起来，古代女子十五岁已经到了可以出嫁的年龄了。而他十八岁，早是该娶妻的年龄。
　　“哦，好。再晚点吧！我还不想早早就把自己嫁出去！”我嗔怪地看着他。
　　他愣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宠溺地揉了揉我的脸，笑说：“好！都听你的！不过不要过二十，否则父皇肯定会为我赐婚的。到时候我就不能保证你是不是正妃了！”
　　我嘻嘻笑道：“那你多娶几个王妃，我便不嫁了！”
　　他慌了神：“不行！”
　　我诧异地说：“开个玩笑，你也信？”
　　他这才放下心来，轻轻搂住我：“那是因为我太在乎你了嘛！”
　　我不说话，只是伸手，圈住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