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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比你了解你 ...


  •   9·比你了解你

      “下着雪,怎么这么晚?”一进客厅,就见楚歌和安晴坐在沙发上,楚歌抬头瞧了她一眼问。
      壁炉里的火烧得极旺,叫人觉得热燥,安静脱下外衣,楚歌连忙起身接住,交给旁边的佣人。
      “我见橱窗里装点了很多圣诞老人,觉得好玩,所以随便看看。”安静淡淡说,坐到安晴对面。
      自从为楚歌接风那天她和丁寒一起消失,半夜从医院回来,安晴就变得古怪起来。为了什么,安静自己知道,只是不晓得一向活泼开朗的小丫头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敏感多疑。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自己和丁寒的?
      而自己和丁寒的那一星儿反复压制、不敢公之与众的小秘密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那次被扭曲诬蔑的“逃亡”开始的吗?
      没有预兆,火山一样,突然就被殷野川打开了一个缺口,然后就无声无息地爆发了……
      也不奇怪,从花店的落地大窗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清楚地知道,彼此是一样的,都有着不能言说的过往,都有着破碎的血色记忆。从一开始,就清楚地知道!
      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吧,或者更早,从第一眼看见时,危难之中,他挺身而出,捱了那粒子弹,扭住殷野川命令她逃离……
      “那个有什么好看的?”楚歌在旁边取笑,扳过安静的肩膀,注视着她的眼睛微笑,“让我看看,我们智慧与美丽并重的大小姐什么时候重拾小儿天性,竟跑到待上看橱窗里的圣诞老人到半夜?”
      这双眸子在笑,却有深沉不见底的幽光在无限遥远处闪烁。
      “我还没有问你,答应了我的晚餐,竟突然爽约。我们的楚大公子不是一向标榜做事有效率,并且守约的吗?”安静淡笑着耶谕他,心底里痛恨自己这个的敷衍。
      “原来在气我?”楚歌大笑。
      这样的大笑里的温存,曾经也是喜欢过的吧?只是这时听在耳中,却只觉得空洞和遥远。
      安晴不说一句话,只坐在对面冷眼瞧着楚歌和安静,似在远远看一场表演,稚气美丽的脸上有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酷和隐忍。莫名的,安静有些怕她……这个曾经努力要保护的小妹!

      说了会儿闲话,安若斯和殷野川一起从外面回来了,说是殷野川在嘉华没什么亲人,索性一起过圣诞。自从车站那一幕起安静就没有见过这个人了,今天他穿了件深灰的及膝大衣,显得异常精神,面上微笑着,很温和的模样,安静却觉得面前是一条美人蛇,淡淡的并不理他。
      丁寒一直没有回来。坐下说了几句话,年夜饭端上来,楚歌和殷野川见多识广,又都是调节气氛的好手,联手烘托出一片热闹和气来,用过饭,又闲话了一会儿,楚歌告诉离去。
      安静起身送他。
      雪下得更大了,蒙蒙地乱扑人面。地上堆满厚厚的雪,灯光打在积雪上,映出惨淡的青色。走到一处阴影下,楚歌突然转身把安静抱进怀里。挣了一下,安静立刻知道此时不应该是这种反应,便不再动,迟疑了片刻,抬起手臂轻轻放在他腰际。
      楚歌身子微微震了震,忽然低头吻住安静。
      滚烫的舌试探着撬开安静的口齿,发现并没有抗拒,便贪恋地更深入地探寻,找到她的丁香舌,温柔地纠缠。
      他身上有浓烈的男子气息,不像丁寒那样,淡淡的像一朵雪绒花。
      他的舌头很灵巧,大概吻过不少女孩儿吧,那些女孩儿现在去了哪里,是被遣散了吗?
      离开楚歌时,那些女孩儿哭过吗?
      雪无声地在身旁飘呀飘,安静轻轻闭上眼睛,淡淡地回应他,神思随着漫天雪花在遥远的地方飘摇。

      回到客厅时父亲安若斯和殷野川已不在了,安晴坐在沙发上剪指甲。
      “还不睡?”
      “等丁寒。”
      “这么晚了,他不会回来了吧?”
      “不就是去了趟孤儿院,还不至于累得回不来吧?”安晴口气淡淡的,突然抬头,瞧着安静,嘴角有笑意,眼中透出种残酷的味道。
      冰凉的海水从安静心底漫上来,安晴原来已知道了,那么楚歌呢,他知道吗?
      “小晴……”
      “姐!”截断她,安静忽然展颜一笑,天真稚气一如往昔,轻松地说,“听楚歌说你们快要结婚了,真替你们高兴。啊,也许丁寒今天晚上真的不回来了,我上楼去睡。”
      跳起来,淘气地在安静颊上印下一吻,安晴微笑:“姐,我最爱你了,你也最疼我了,是不是?”

      二月十六安静和楚哥订婚,订婚宴豪华盛大,一时传为美谈。
      三月八号,医院传来周小雅心脏衰竭、抢救无效死亡的消息。当时安静坐在客厅里看窗外的白玉兰树。嫩黄的叶子探出了头,像一张惺忪的睡眼,朦胧地张开,认真而好奇地探究外面的世界。
      收回眼睛,削手上的苹果,清晰地知道离开的不是一个人,那个美丽少年挣脱一切束缚的时候也到了。
      手指突然一阵剧痛,殷红的血流下来。

      生活沉静得死水一般,这一天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
      吃过晚饭,出去赴楚歌的约会,临出门想到忘了带电话,回来取,听到张嫂蹲在一盆君子兰旁边,一边侍弄一边对阿兰说:“真真想不到,丁少爷竟是这么个人。”
      心里一动,站住倾听。
      “先生那么信他,让他做财务,他竟敢动了贪念,几百万款子,这下被抓了个现行,可怎么好?”
      阿兰摇头:“丁少爷虽然不爱说话,人却是极好的。我看八成是有误会。”
      “瞎!能有什么误会!人都被抓了起来,人家警局的人难道是吃闲饭的?他若是清白的,人家不抓别人,怎就偏偏拿他?”
      张嫂说得兴起,被阿兰撞了撞手臂,警觉地回头,见是安静,脸上顿时白了,慌忙站起来,尴尬地把手在衣襟上擦了擦,不知说什么好。
      怪不得这两天没见丁寒,原来……是出事了!

      虽然不怎么理会安氏的发展,但高层的人物都与安静相熟,很快就打听出了事情的概况。丁寒财务上的问题是一名助理举报的,大致罪名就是侵吞公司款项,基本上是人证物证俱全。
      为什么安晴能那么平静地处之,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向她提起这件事?安静心头一阵阵地发寒,驱车去警署,隔着隔离壁见到了丁寒。
      丁寒没有任何表情,眼中静如止水,尘世的一切苦难哀怨仿佛都不能沾上他分毫。
      “你相信他们的话吗?”丁寒问。
      “我只知道,我是知道你的,比你知道还了解你。”安静淡淡地说,顿了顿,说,“你向安晴摊牌了,告诉她你要离开,是不是?”
      丁寒眼光一闪,垂下了眼睛。
      这是迟早的事,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你太不小心了,早该想到,他们怎么能这么轻易地放过你……”安静淡淡说,有种残酷的东西从心底升起,她突然嘲讽地轻笑起来,“好吧,现在让我们来瞧瞧,这个残局要要怎么收拾!”
      丁寒猛地抬眼,惊诧于面前这个温文女子身上刹那间点亮的光华!
      终于,逼出了她的真面目了吗?
      如此的,犀利而惊艳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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