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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复仇女神的微笑 ...


  •   12·复仇女神的微笑

      隔着巨大的玻璃墙,可以清晰地看见病床上的女子的脸孔:修长的眉毛,长而微翘的睫毛,小巧的鼻子和淡色的嘴唇。睡在那儿,像童话中的睡美人,只等在王子深长的一吻里恬然醒来。
      突然,一只手搁在他肩上。
      回头瞧了身后的殷野川一眼,丁寒重新把目光投向房中的安静身上。
      “别担心,会好起来的。”殷野川说。
      沉默了片刻,丁寒忽然问:“楚歌真是自杀的?”
      “你说呢?”殷野川反问。
      “……”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殷野川漆黑的眸子里泛起抹冷意,“可是,我也不需要你的认同。丁寒,你和我不一样,你这种生长在豪门贵族的公子哥儿怎么知道这个世界有多么冷酷。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地步,你以为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楚歌他……并不一定就得死吧?”
      “他差点儿把你和安静杀死!安静现在还没醒来,而你……”殷野川突然收声,拧了拧眉毛,一拳击在墙上。
      丁寒脸色微微一变,低头瞧着垂在轮椅前的双腿,半晌无语。那粒子弹嵌进脊椎,下半身已完全失去知觉,虽然医生安慰再三,他却也清楚,复原的希望是极其缥缈的。
      “真不知道你这个人是怎么想的,对一个要杀自己的人还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好一会儿,殷野川摇了摇头,充满不解地说,“先是莫名其妙地救根本还不认识的安静和安晴,要不是我故意把枪口歪了一点就要了你的命,接着因为安晴闹失踪而答应和她做朋友,然后为了给周小雅治病答应做安晴的男朋友,现在,楚歌把你们两个害成这个样子,你居然还在替他说话……你这个奇怪的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
      默然良久,丁寒淡淡说:“也没什么。”
      “又是这句话。”殷野川皱眉,“把自己藏起来这么就有趣?”
      “是我自己没能想明白。”丁寒露出犹疑的神色,“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拼了命地劫夺,却总是在失去,总不能开心……生命又是这么地……脆弱,在造物主眼里,大概我们不过像群一日间历尽生死的蜉蝣……其实有什么可争的,可抢的……”
      “你说的话我听不懂。”殷野川眉头皱得更紧了,显然对这种讨论十分头大,“你们这种公子哥儿是不是闲得发慌,所以想这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打发时间!谁都想要活下去,想要活得更好,就是这样,还需要问为什么吗?”
      “并不是你想要活得更好,就能活得更好的。”丁寒苦笑。
      殷野川一怔,忽的冷笑:“难道像你那样不负责任地逃离家族,就能活得更好?”
      这次换丁寒怔住了,发了一会儿愣,垂下眼睛说:“我只是……痛恨权势。”
      “痛恨权势?”殷野川讶然,“离开家族流浪,只是为了逃离权势?”
      沉吟片刻,丁寒点了点头,随即却又摇头,“也许只是想逃避自己吧。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不去爱任何人,那样的话,就永远不会失去……”他忽然抬起眼睛望向隔离在玻璃墙里的安静,眼底有悲哀的神色。造物并不慈悲,他早就知道的。
      “可是如果不去爱,不去拥有,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殷野川摇头。面前的这个男人,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了解的。嗯,认真说起来,那个妹妹也是让人难以理解。分明是那么多情脆弱的人,偏偏装出一副五毒不侵的模样,当年被逼得和小情人分手,搞得小情人跳楼自杀,居然还对安若斯俯首帖耳,如今又被安若斯和安晴一老一小两只狐狸耍得团团转而执迷不悟,真是无可救药!
      他忍不住自嘲地想:是不是读书太多,把人给读傻了?
      “像你这样,觉得有意思吗?”丁寒突然问,见殷野川一时没有回过神来,便又补充,“我的意思是说,为了复仇做那些事,真的觉得快乐吗?以后呢,就算弄垮了安氏,又能如何呢?”
      “也许会很没劲儿吧,也可能因为弊了口气要做的事情做完,而觉得空虚。”沉默了片刻,殷野川轻轻一笑,眼底有残酷的光芒闪动,“不过,辜负我的人,我绝不放过。就是这样!”
      两个人都不再言语。
      忽然,一名打扮合宜的丽人悄步走近,向丁寒说:“少爷……”
      “杜小姐。”丁寒截断她,淡淡说,“无论出了什么样的事情,请先不要告诉我,可以吗?一切,等安小姐醒来再说。”
      “可是……”杜小姐显出为难的样子。
      “你们慢慢说。”殷野川拍了拍丁寒的肩,“我还有别的事情要料理,先告辞。”
      刚转过弯,两名属下已迎上来,低声说:“大哥。”
      “嗯?姓楚的老狐狸有什么动静?”
      “我们有专业的现场伪造人员,尸检上绝对不会出问题。不过楚家在欧洲的势力极大,将来会给我们的发展带来很大压力。”左边形容瘦削的男子微微苦笑,赫然就是当日给安静送饭的人。
      “都怪我一时冲动,给大家带来了这么多难题。”
      “那样的情况也怪不得你。”瘦削男子安慰。当时听到枪声冲过去,安静和丁寒躺倒在血泊里,剩一个楚歌傻在当地,连他也心惊胆颤乱了方寸,等想到应该做点什么的时候,殷野川的枪已经指在了楚歌头上,“呯”的一声,一切恩怨都结束了,麻烦也开始了。
      不经意地一转眼,见殷野川低头沉思,犹疑了一下,终于缓缓说,“小姐受了很多苦,从今天起,大哥把那些心结放开了吧。”
      殷野川神色一震,蓦地扫了他一眼。他却不怕,平静地注视着殷野川。良久,殷野川眼中又浮现出那种一半冰山一半火焰的眼神,冷厉一笑,淡淡道:“许天鹏,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这个人,就是死要面子。许天鹏心中一叹,苦笑道:“大哥想过没有,也许小姐再也不会醒来……”惊觉对方眼光的陡然收聚,他适当地收声,静静地望着殷野川。
      “这是谁在胡说八道!”殷野川一副要吃人的模样,一双眼睛瞬间转成血红色。
      “我只是在说如果。”许天鹏叹息,“大哥生小姐的气,怪她那样护着安若斯和那个女人的孩子,更恨小姐无怨无悔地被安若斯拿去做家族利益的交易……可是,既然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这一个亲人的,既然已经给了她那么多惩罚,甚至在第一次见面就制造出那样血腥的画面,到了今天这一步,就让一切随风而散吧。说老实话,那些事情她一时或许想不清,但以小姐的聪明,这世上有什么事能真正瞒得过她,我只怕来日她重头翻想一遍,把前因后果想个清楚明白,那时节,大哥和小姐又该当如何见面?”
      “很稀罕和她见面吗?”殷野川冷哼,眼中的暴戾悄然淡去。
      “大哥若果然不稀罕,为什么刚才我一提小姐可能永远醒不过来,就担心成那样?退一万步说,就算大哥不稀罕,想想小姐的感受吧。经历了这许多的背叛,只怕她已受不起这种打击。小姐外表温和,个性深处却极偏执,若断了她一切念想,大哥叫她何以为继?只怕……”许天鹏心中一寒,底下的话便说不出来了。
      殷野川脸上浮现出忧色,竟似也没了主意,良久,发狠似的说:“不用多说了!她是我的妹子,就该知道我的良苦用心。若她恨我……那我也没有办法,你难道要我跪到她脚下求她原谅?”
      这话里,分明是有了和缓的余地。许天鹏松了口气,微笑:“你们兄妹间的事情我可不管。只不过,既然当了你的军师,就得替你把好关,尽力不让你干那些会后悔一辈子的事儿。”
      在许天鹏肩上重重拍了一下,殷野川叹道:“还是先处理一下楚家的麻烦吧。他死了儿子,我们这边一个残废,一个至今未醒,大家手里的筹码差不多,刚好儿斗一斗。”

      “只怕我不能等到安小姐醒来再说这件事。”目送殷野川离开,杜娜低声说。
      “你以为你可以左右我吗?”丁寒声音中透出种倦怠的味道。
      “如今已没有任何人可以左右您了,少爷……”杜娜看着丁寒的背影,脸上的神色说不清是怜悯还是慨叹。
      丁寒眼中微微一震。
      “因为您真正是孤单一人了。”
      丁寒蓦地回头,紧紧盯住杜娜。
      “今天早上,您母亲在去机场的途中发生车祸,抢救无效于上午十点十七分死亡。”
      丁寒直直地瞪着杜娜,似乎无法相信杜娜的话。
      杜娜把双手按到丁寒的肩上,叹息:“很遗憾……她没能等到见您最后一面。虽然您毫不稀罕她留给您的周氏财团,可是,作为周氏的法律顾问和您母亲的私人律师,我有责任第一时间通知您,并尽快把财产清算出来交到您的手上——毕竟您是您母亲在这世界上唯一的继承人。至于您以后要怎么处置这笔财产,就不是我的事情了。”
      她看着面前的美丽少年慢慢苍白成一张纸人,呼吸急促,颊上泛起妖艳的潮红。他的眼睛在挣扎,似在拼命拒绝相信这个事实。下一个瞬间,他突然轻轻一笑,低声说:“所有人都会死,不过如此。”
      杜娜微微一怔,便觉手背上一热,低头瞧时,一颗清澈的水珠正滑出一条湿湿的痕迹。莫名的感慨在心中一荡,她忍不住轻叹一声,柔声说:“要坚强哪,丁寒。既然所有人都会死去,那么就安然面对吧。”
      “权势、金钱那些东西有什么用!救不了任何人!谁也救不了!”丁寒抓着白蓝条纹的裤子低叫,像一头困兽。
      杜娜一时不知如何答他,便沉默了下去。她的眼光越过丁寒,落在窗外。春日的午后,阳光格外明媚,窗外那几株樱花开了,隔着玻璃望去,日光底下仿佛一蓬蓬绯色的积雪。要不了几天,它们就要落了吧?真是绚烂而短促的生命!

      终于没能等到安静醒来,丁寒随杜娜回了香港。
      在医院里见到了母亲的遗体。经过最好的化妆师的修补,眼前的端丽女子仿佛睡着了般,嘴角甚至有朵浅浅的祥和笑意。
      路德阳——母亲的新欢——站在旁边,一脸的沉痛仿佛是真的一样。丁寒觉得可笑,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到底也是拥有一家财团的老总,路德阳还算识相,说了两句得体的客套话便离开了。
      不许任何人打扰,丁寒在母亲的遗体身边坐了一天一夜。没有哭,甚至没有眼泪,没人知道这一天一夜他在想些什么。当离开医院的时候,丁寒整个人似乎并没有变化,细心的人却能发现,这少年黑曜石般的眼睛越发的黑而深沉——竟是一种阴沉的不可测识。
      管家刘伟仪的安排下,火葬诸等事议逐一安排妥当。而丁寒,在从医院出来之后就失踪了。当人们猜测着这位将继承周氏巨额财产的少年总裁是不是又要像上次那样离开,他却再次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殡仪馆里,一身黑西服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丁寒显得成熟而内敛,身上透出种凝重的沉寂,仿佛他整个人都置身在无边的黑暗中。无人能捕捉到他的眼光,每当想要看个清楚,只能看到一片虚无。他沉静地应对、答礼,虽不热情却也不冰冷,可给人的感觉却是强烈的疏离感。作为丁寒母亲的新任丈夫,旁边的路德阳颇有几分尴尬,却无可如何,只得带着一脸的僵硬默立在侧。
      第一批到的是财团的董事和高级顾问们。气氛沉闷了点,看上去却像场一切准备妥当,只等主角登场的豪华、无聊宴会。
      “来了。”杜娜低声提醒丁寒。
      伴着这两个字,两名青年男子在保镖的簇拥下步进大厅。浓密的眉毛、漆黑的眼睛——虽不及丁寒的俊秀,肖似的容貌却也是一般的美丽。
      当和丁寒、路德阳的眼光撞上的刹那,两人眼中不约而同亮起隐秘的冷酷笑意。
      路德阳迎上了丁恒,不动声色地对望一眼,眼底都有淡淡的敌意。而丁永则握了握丁寒的手,这一握是挟了力气的,丁永深深地盯着丁寒,想要从这同父异母兄弟的眼眸里挤出些痛楚的神情,却终于还是失望了。于是他弯了弯嘴唇,把嘴附在丁寒耳边低声说:“三弟,我等这一天可是等了很久了——终于可以叫你兄弟了。不管你瞧得起瞧不起,从今往后,你可就只有我们了。”
      丁寒抬眼看定丁永,也弯了弯嘴唇淡淡一笑。浓郁到狂野的眉宇多了份深沉,黑曜石般的冷眼里有嘲讽有悲悯,还有种懒怠的不自觉的冶艳。转瞬间他便转开了眼睛,向丁远身后的人鞠躬一礼。
      看到出现在丁永身后的人,连在场的董事和高级顾问们也不得不奇怪了。那头发斑白的老者不是中华慈善协会的总长杨德严吗?虽然各大财团每年都有一定金额的捐献,但杨老儿近年身体状况日下,已退居二线,一切事务由副会长孟克己全权负责,今天怎么亲自来了?
      握住丁寒的手,杨严德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丁寒,你是一个令我这个阅尽沧桑的老人感到惊叹的青年,相信,你也是令堂的骄傲。”
      “没想到惊动了您老人家。”
      杨严德轻轻摇头:“这种事情,怎么能错过。”
      丁寒略无表情,扬脸向大厅中看了一圈,淡淡说:“借今天这个机会,我宣布一个小小的决定。”
      许多的目光投过来。丁永、丁恒兄弟交换了个眼光,瞧了眼旁边的路德阳,发现对方看似沉静的眼光也有深深的迷惘,不由更加惊疑,不知道丁寒要玩什么花样。
      微微鞠了一躬,丁寒淡淡说:“首先向各位董事表示抱歉,未经大家的同意,我已将名下全部资产捐献给中华慈善协会。”
      此言一出,登时满场惊叹。路德阳和丁永、丁恒如遭雷击,好半晌才将眼光移向丁寒旁边的杨严德身上。杨严德神情端肃,显然是承认了。董事们终于反应过来,宽敞的大厅突然之间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和抗议声此起彼伏。
      良久,丁永冷冷道:“丁寒,你所谓的‘名下全部资产’是什么概念?”
      杜娜代丁寒回答说:“是51%的周氏控股和丁夫人留给丁少爷的三座别墅以及数架私人飞机、私人游艇等。”
      此言一出,再次引起巨大的喧哗和骚动。
      “那些资产我们也有继承权吧!”丁恒怒道,“你凭什么就这样处置掉了!”
      “很抱歉,丁少爷具有完全的继承权。”依旧是杜娜代为回答。
      “你算什么东西!也有你插嘴的份儿?”丁恒厉喝。
      “我不是东西,是周氏财团的法律顾问,并兼任丁夫人的私人律师。”杜娜肃容纠正。
      丁永冷笑:“就算母亲把所有股权和财产留给丁寒,父亲那一份儿至少是我们的吧。”
      “很可惜,”杜娜淡淡说,“丁先生名下没有任何资产。”
      “你放屁!”丁恒狂怒地叫嚣。
      “我可以做出合理的解释,二少爷。”杜娜回答,“十二年前,周老先生发现令尊在与他女儿结婚前另有妻室时,便立下遗嘱,跳过女儿和这个不可靠的女婿,指定外孙丁寒少爷为周氏一切股权及财产的继承人。从血缘上来讲,两位与周氏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即使今天地位的获得,也完全是因为丁夫人的成全……所以,请两位还是以感恩之心,为能够保留现在的位置和现居的别墅及几辆私家车而高兴吧。”
      听到这番话,丁永和丁恒不由得面面相觑了。
      杜娜说:“如果两位不相信,我可以向两位出示周老先生的遗产公证书。”
      难堪的沉默之后,丁寒再鞠一躬,“感谢各位前来。晚辈先告退。”转身退出殡仪厅。

      丁寒刚要进车里,被人一把抓住肩头,偏头躲过突袭而至的一拳,丁寒扭住了对方的手臂,但自己的一条手臂也落入了丁永的掌握。
      “狗杂种,放开我!”丁恒怒喝。
      “够了!”喝斥了丁恒一句,丁永看定丁寒,缓缓说:“丁寒,算你狠。”
      丁寒淡淡一笑,却不言语。
      “宁愿毁了都不留给我们,你和你那个阴狠下贱的母亲真是一个模子出来的!”丁永怨恨地盯着丁寒。
      丁寒笑了笑,有些寂寞消沉的意思,仍不言语。
      “狗杂种,你等着瞧,我们不会放过你的!”虽然在丁寒掌握之中,丁恒话说得却极威风,“你们这对弑夫弑父的狗杂种,你跟周玲音都不得好死!现在她死了,下一个就是你!”
      “随时恭候。”丁寒清冷地笑着,突然淡淡开口,“凭你们的实力,再制造一场惟妙惟肖的车祸并不难。”
      丁寒突然揭开母亲的死亡真相。丁永还不见怎的,丁恒的目光却骤然收聚,震惊地瞪视着丁寒。
      “至于你们所说的父亲,你们以为他是怎样的父亲?他为了周氏抛弃了你们,也欺骗了我的母亲,然后又为了更有权势的女人背弃了我的母亲,而我的母亲,当她派人调查真相的时候,你们已被我们那个卑鄙无耻的父亲派去的杀手逼入绝地,幸亏母亲派去的人及时出手,才算保住了你们两个的性命。识穿了我们父亲的真面目,那一位更有权势的女子拒绝了我们的父亲,他走投无路,请救母亲的原谅,为了向母亲表忠心,要亲手处死你们两个!”
      “你撒谎!”丁恒怒喝。
      “我的母亲从你们父亲的枪口底下救的你们!为了救你们,她不惜背上弑夫的罪孽!她不能看着你们的父亲亲手杀死你们,那电光火石的一刻,她是没的选啊!她深爱着那个卑鄙无耻的男人,真是不可救药的感情!”丁寒略有些悲哀地看着丁永、丁恒兄弟,眼光深不见底,却有种刺入人心的锐利。他轻声说:“我这两年也不是白过的。在嘉华,我还查到了另一件事情……冰冰的死,也和你们有关吧?”
      说到“冰冰”这个名字,丁寒的声音干涩艰难起来,默然片刻,方缓缓接道:“那一年她只有十三岁,天天追着你们叫哥哥,有了好吃的,就留着,那一回,等你们回来吃,等得睡着在沙发上,着凉感冒,输了一个星期的点滴,你们……可真忍心。”
      丁永扣在丁寒胳膊上的手不由一松,连丁恒也转开了脸。
      叹息一声,丁寒放开丁恒,跨上了车。
      车子鱼一样滑出去,阳光温暖得让人忧伤。丁寒望着窗外的绿化带,好久好久,悄悄把头埋进了膝间。
      “嘉华市的电话,是殷野川先生的。”杜娜拍了拍丁寒的肩,递上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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