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生花》后后歌唱

4、月入浅花丛 那里是水月

　　自水月出现后，长久的，梦里满满的，到处都是她的身影。
　　她拉起我的手说：“五月，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然后，我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水月。一身暗红的长裙，别一朵纯白的小花，站在夜色中神情萧瑟地等待着一个男子。夜色渐浓，狂风也席卷而至。长裙随着狂风飘摆起来，男子始终没有出现。水月就这般孤寂地独自蹲在夜色中，遥望着远方。单薄的双肩微微颤抖着，泪水一滴一滴地飘散在风里。我上前轻拥起她，白色的小花便散发出浓郁的清香，那是和五月身体所散发出的一样的清香。
　　她抬头惨白地笑，她说，五月，你信吗？他说他会再来，因为，他爱我。
　　白色的小花在梦中散发出迷人清香，从未间断。我一直陪着水月。她说，只要她这样一直等下去，他就会出现。
　　时间，正在梦以外的地方以不可阻挡的方式飞速流淌。而男子却始终没有出现。

　　今年，五月五岁。

　　我仍不得解脱。只能偶尔出现，以水月的姿态遥望着北边，那是上官云出现的方向。
　　上官云在我不得知的时间里开始东奔西走。偶尔见他，也满是风尘。陪在我身边的是他的弟弟，上官颜。一个极尽疼爱五月的小少年。五月的紫木梳子，银绸头绳，红丝肩纱，全是他送她的礼物。这几年间，除了上官兄弟，我对外界的感知都很少，我的世界满是水月。她总是神情悲凉地说，五月，你信吗？他爱我。

　　五岁，一个早过了应该开口说话的年龄，可五月不会说话。
　　在陪伴水月的日子中，我渐渐相信一个由水月不断灌输给我的事实，我就是五月。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又看到了上官颜。他正握着我的手，侧坐在床边。见我醒来，他拨开我额头的刘海，温柔地问：“五月，还疼吗？别怕，有颜哥哥在，颜哥哥一直在。”我试着对他笑，于是笑容就真的在脸上荡漾开来。我知道，我又难得的出现了。
　　于是，我努力张了张嘴。我要说话，我要让五月发出属于她的声音。
　　“颜……颜哥哥……”恩，不错，声带不错。
　　“什么？五月，你说什么？天呐，五月，你在说话！”上官颜激动得握紧了我的手。
　　“颜……颜哥哥……疼……”呵呵，很好，银铃般的童声甚是悦耳。
　　“五月，五月。你是在叫我吗？”上官颜兴奋地跳了起来。疼？一转眼，他就看到了五月白嫩的小手上因他的猛用力而出现的红痕，“对不起，对不起，我真是笨蛋，是不是很疼？我只是太高兴了！“随即放开了五月的手，呆站在一旁呵呵傻笑着。
　　还真是和傻五月一个样，我心里好笑地想，也罢，该走拉吧，以往出现也就这么长的光景，不知道下次又是什么时候了，哎… …可惜啊… …上官云又不在。
　　正想着，上官颜又重新走了过来，“走，五月。颜哥哥带你出去转转，你也在床上躺了十多天了，应该也难受得紧了。”然后就一把横抱起正在唉声叹气的我，转身往外走。
　　十多天？这么回事，我记得刚才头疼欲裂，然后我疼得倒在了水月怀里。不就是刚刚的事，怎么就十多天？？这么回事？？
　　我回过神的时候，我们已经到了柳园的荷池边。望着满池的荷叶，盈眼的是一片惹人泪的翠绿，眼眶瞬时就溢满了泪水。
　　“五月，你这么了？又疼了吗？”上官颜低头轻抹去我脸上的泪珠，当下焦急地问道。
　　“没有，只是，很久，很久没见过这么美的东西了。”

　　一刻钟后

　　“五月，看，这更美是吧？”此时，上官颜正站在一大丛的月季花前对我招手。
　　我愣愣地望着前方。
　　今天太古怪了……

　　两个时辰后

　　“五月，又发什么呆？快，把药给喝了。绿衣说了，你这次能醒来，全靠了这药。”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药啊，这可是妙手神医柳如中亲自为你熬的药。别老发呆，来，张嘴。”

　　是的，还是我。
　　也许，就是下一刻，我就会回去。
　　那里，水月一直遥望着远方，她说，五月，你信吗？他爱我。
　　我告诉自己，至少，我要和水月说再见。
　　可事实上，谁也不会想到，很多年以后，我会是在那样的情景下再次见到水月。

　　两个月的时间一闪而逝。

　　我再次睁开眼，还是这里。
　　阳光从镂空的窗格透进来，低垂的纱幔里，我伸出手挡住光线……我开始相信，这次绝不是意外。而我，正是五月。

　　“恭喜小姐，柳大夫说了，只要继续服用这个药方 ，再取得寒碧山庄的寒碧珠，小姐就可以痊愈了！”
　　这时，绿衣走了进来。“我已经飞鸽传书禀告了门主。门主应该会很高兴的吧。”
　　… …
　　“小姐？”
　　… …”
　　就可以痊愈了吗？也好，这终该是属于我的世界。
　　梦里那个如花般脆弱的女子呢？她是固执地一直等待他的到来？还是已经离去？
　　那一抹夜色中的暗红，洁白的小花… …所有的所有都不会再有了吗？
　　那么，就让我们来一场正式地告别吧。
　　再见了，我的水月。
　　我要精彩地活下去。
　　我，就是五月。

　　“五月，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五月，你信吗？他爱我。”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