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生花》后后歌唱

5、吾家初有女 那声音好生

　　春日的午后，还是在通过柳林后的那方荷池上，由积木搭建而成的蜿蜒小道尽头，如多年前一般，矗立着两个熟悉的人影。
　　那两人正是绿衣和年满十三的五月。
　　十三岁的五月虽说不上是极美，但也出落得清秀可人，亭亭玉立。此时绿衣慰籍地望着眼前的女子。一袭淡绿色的翠烟长裙，袖口和裙摆处是用银丝线绣成的密密麻麻的小花，胸前是粉红色锦缎裹胸，举手投足间幽幽散发出一阵诱人的清香，一对娥眉淡扫，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正应了“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的韵味。

　　没来由的，绿衣就想起了多年前的那段日子。
　　那天，上官颜带了刚醒的五月出去，然后回来，兴奋地告诉绿衣：“绿衣，五月说话了，她终于开口说话了~~~~~~”绿衣听了是又高兴又吃惊。
　　让绿衣更吃惊的却是上官云。绿衣做梦也没想到，一个十多岁就能将自己的喜怒哀乐隐藏得极深的人，在听到五月叫他云的时候也会因为激动而露出孩子般愉悦的神情。
　　是的，云，五月这样叫他。
　　云，一个多么遥不可及的称谓。当时上官云只是宠溺地摸着五月的头说：“好，好，都依你。”然后五月就成了在红门唯一一个可以直呼他名字的人。那一刻，绿衣清楚地明白，五月在上官云心中的地位是她永远也到达不了的高度。
　　仅仅因为，她是五月。

　　望了望日头，绿衣开口打破了方才的宁静。“小姐，该走了，曹先生在等呢！”
　　曹先生是上官云为五月请的夫子。说所到此，不得不赞叹五月的天分，七岁便吟出了“绿树阴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的绝句，曹先生为此很是振奋，大呼奇才。
　　令人遗憾的却是，五月的筋骨并不适合习武，只能练练轻功，这对于身处红门是极度危险的一件事情。
　　现在的红门设有二堂、三坛、七十二舵，组织遍布天下，手下直接控制指挥的人数近万。一个情报组织能有这么大的势力，在江湖中是前所未见的。相对的，红门的内部争斗也激烈非常。当初，上官云能以十三岁的年纪接下红门，可见其能力和武功的非凡程度。但也有对门主一位一直虎视眈眈的人，其中以暗堂堂主--马由为首。
　　所以，为了五月的安全，上官云下令，红门上下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柳园。久而久之，柳园就成了红门的一大禁地。
　　五月也从未跨出过柳园。到现在为止，能接触到她的人也只有上官兄弟，绿衣和曹先生。
　　今天是曹先生考核五月的日子。绿衣并不清楚曹先生的来历，但她能肯定曹先生绝对不是一般人。撇开琴棋书画不说，就曹先生那一身来无影去无踪的轻功在江湖上也是仅无绝有的。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却甘愿留在柳园当一个夫子，到现在已有六年。这七年间，曹先生每两年都会对五月进行一次考核，说是要验收一下五月的学习成果。考核的内容总是一堆精灵古怪的问题，五月每次却都能轻松过关。不知道，这次又会考核些什么呢？
　　绿衣心里正猜想着，五月朝向北方小声地问：“绿衣，你说他能来吗？”
　　与其说是问，还不如说是自言自语来得恰当。
　　“小姐~~~~~~~~”
　　五月回过头，对着绿衣俏皮一笑；“走，我们会曹先生去。”然后转身开始往回走。
　　绿衣赶紧跟了上去。绿衣当然知道五月口里的他是谁。除了谈到上官云时会偶尔沉静，大多时候那双灵活慧黠的眼眸都透射着几分调皮，几分淘气。
　　刚走了没几步，一个白色身影便插了进来。
　　“五月，你不等我了吗？”
　　“颜哥~~~~”五月刚张嘴，上官颜就轻拍了下她的头，“丫头，给你说过多少次了，叫颜。”
　　五月吐了吐舌头，“是，请问我们贵人事忙的二少公子今天怎么有空？”
　　“你这个小丫头片子，你倒是摸着良心说说，你哪年考核我是没到的？”上官颜假装生气地说，“我可不想错过见证我们五月成长的机会~~~~”
　　“怎么？生气啦？忘了谁也是不敢忘了我们玉树临风、潇洒倜傥的二少爷的……”
　　绿衣心里笑着，这两人总是这样，活脱脱一对小冤家。
　　于是上前向上官颜行礼；“属下叩见二少爷。”
　　“绿衣，你跟我也来这套？”上官颜挑着眉说。
　　绿衣低笑，“礼数总是不可废的。我们快走吧，免得让曹先生等急了。”
　　“颜，走吧，待会曹先生等急了可是要罚人的。”五月上前拉起上官颜就走。
　　上官颜笑了，每次五月叫他的名字他都会觉得特别好听，于是搂着五月飞了起来。

　　很快就到了书房门口，刚一落地。房里就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来了就都进来吧。”上官颜暗叹，这人武功应该极高，不然以我现在的身手，是不易察觉的。

　　五月只觉那声音好生陌生，便急忙推门而入。只见身着玄衣的一人，正坐在桌前饮酒独酌，如瀑的青丝凌乱地洒在他的身后。他的眉很好看，眉角微微向上扬，便说不出地勾人心弦。而他狭长的丹凤却牢牢地锁在窗外，若有所思。真是一个随身散发着张扬气息的男子，显得那么邪气而魅人。
　　五月心里如此赞叹着，转眼又一想，眼前这个男子能通过层层守卫到达这里，就绝记不是简单的角色。他是谁？有什么目的？
　　五月正想开口，就听见上官颜低沉着声音向那人问到：“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我红门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