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生花》后后歌唱

3、梦里身是客 梦里一片荒

　　绿衣刚送走上官云，就急忙往回赶。
　　正要跨进房门，就听到上官颜从房内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咆哮声。
　　“五月，你怎么了？五月！五月乖，不疼，有颜哥哥在呢。绿衣，绿衣~~~~~~”
　　绿衣脚下一个踉跄，内力一提，立马冲了进去。只见房内一片狼藉。地上到处零散着海棠花瓣和一些碎茶杯片，而五月正痛苦地抱着头被上官颜紧紧地抱在怀里。绿衣心里一紧，难道又犯病了？
　　“二少爷，请让奴婢看看。”绿衣走上前去，上官颜这才松开手，将五月换到绿衣手中。绿衣低头一看，这可不好。五月的脸色正惨白得厉害，嘴角正渗出点点血迹。绿衣脸色一沉，急忙点了五月的风池穴，五月突然一声痛苦的尖叫，晕倒在了绿衣怀里。
　　上官颜马上上前将五月抱到了床上，慢慢平放下去。
　　“二少爷，就请您在此照顾小姐。奴婢这就去请大夫。”话刚落音，绿衣就不见了身影。
　　上官颜慢慢坐在床沿，左手紧握着五月的手，右手轻轻地擦拭着五月的嘴角，满眼疼惜地望着五月因疼痛而扭曲的小脸。该死的老天，你还不放过五月吗？她还只有五岁。只有五岁而已。要疼，就让我替她疼吧！只要五月好，只要五月好好的，你要我怎么样都行！上官颜心里这样想着。真的，只要五月好好的，你要我怎么样都行！

　　梦，好长好长的梦。

　　梦里一片荒芜。寂静的世界，什么都没有。没有植物，没有动物，更没有其他人类。只有一大片一大片的白光。这是一个除了我什么也没有的世界。
　　不，准确地说，我也是不存在的。我没有身体，只是一种游离的意识。在被白光笼罩的世界里，存在着的唯一的意识。
　　我已经在这个世界呆了很久。因为太久，我已经忘记了我自己。忘了我是谁，从哪来，要往哪去。甚至忘了我是不是曾经是人类。我仅是这样存在着的一个意识，一个忘记了所有的，最原始的意识。
　　直到有一天，我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不断地在我耳畔响彻。
　　“回来吧，回来，他们需要你！”
　　“回来吧，他们在等你，一直在等你！”
　　谁？是谁在呼唤我？
　　谁？又是谁在等我？
　　我的心莫名地跟着那声音抽痛起来。我似乎忘记了什么东西，一些对我来说至关重要的东西。也许是一些人，一些一直在某个地方等着我的人。
　　于是，我的周围像火般烧了起来。这次，我清楚地知道，我要出去，到另一个世界去。
　　笼罩世界的白光随着我的意念，慢慢消散着。周围的世界也开始变换了色彩。蓝蓝的天，白白的云… …是的，我看到了白光以外的世界。
　　这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映入我眼帘的是一个很美的男子。一个踏着微风，朝我慢慢走来的男子。一抹颀长的身影，一身银白色的长衫，飞舞的长发，随着微风轻轻摆动的衣炔。柔和的阳光在他周身洒下了一圈金色的光晕。他就这样踏风而来，静静地看着我。在光晕中，他美得过于虚幻，也过于孤寂。于是，我对他笑了起来。此刻，我的心如同他的眼睛般明亮。
　　他轻轻抱起了我，温暖的笑靥就这般对我晕染开来。伴着笑靥，我听到他天使般动听的声音：“五月，五月香满湖。以后你就是五月。”
　　在这个色彩斑斓的世界，一个入画的男子，现在，他叫我五月。

　　红门，一个行踪诡异的江湖门派。没有人知道，它的主人就是我眼前这个只有十三岁的少年。很奇特的，就在上官云抱起我的刹那，我的脑海里就闪过了这样的信息。上官云，红门门主。五岁开始离家拜师学艺，十二岁归家，一举打败红门个大高手。现年十三，刚接任红门门主。当信息还在不断闪入时，我嗅到了自己身体散发的浓浓的蔷薇花的香气，于是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我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我现在的身体并不受我控制。有时，我看着她莫名地不停傻笑，却始终无可奈何。这具身体的里面，我仍是一个游离的意识形态，仍独自一人飘荡着。我透过她的眼看着外面的世界，看着每一个走进她的人。别人说她是傻子，我想这是必然的。因为她的梦里总是雾气弥漫，除了我，再也没有任何人。

　　就这样，过了一年。

　　我开始偶尔能控制她的身体。每当这种时候，她头就会异常疼痛。而这种疼痛，我感同身受。疼痛剧烈时，我甚至在想，这身体应该就是我吧，要不这种锥心的疼痛怎么也会疼进我心里。我渴望着这个世界，渴望着那个踏风而来的男子。我在那个男子怀里，尽情地笑，即便时间短暂，我想，我能做的就是始终以我的方式一直对他微笑着。

　　又一年。

　　我在她的梦里看到了一个女子。这是第一次，在这里，发现除我以外的身影。那是一个极美的女子，穿着一条暗红色的长裙，裙摆处绽放着洁白的小花，总是躲在雾的深处。我知道她在看我，可她从不走近，也从不说话。就静静的，如鬼魅般在雾的背后望我。
　　终于有一天，我走近了她。
　　她看到我的到来，苍白的脸上溢出满足的笑容。
　　她说：“五月，你终于来了。”
　　我吃惊地望她：“我不是五月。你是谁？你是五月吗？”
　　“不，五月，我是水月。”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然后她微笑着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