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劫》良岁

13、枪声

　　圣心孤儿院后，一连几天，李言同项有诺不见了踪影，却看到李锦年一人静静坐在包间听歌看表演。

　　李言说，是李锦年交给他们一件生意去谈。但去浓想到了那日车上，李锦年说，要清理门户的事。

　　一场暴风雨就要袭来。

　　她唱歌，有时同李锦年聊天。李是个很有深度的男人。他同她谈音乐，谈文学，谈时政，没有因为她的身份看低她。她敬重他。

　　但旁人似乎并不以为他们的关系单纯。流言的泡泡被人们窃窃的私语吹大起来，紧绷绷鼓胀胀，一戳便要破的。

　　成为李家父子同时喜欢的女人，去浓名声大噪。

　　圈子中心的人却不在意。

　　李言更乐见父亲同去浓关系良好。

　　一日，去浓如常上班，如常在大厅看到乔装成客人的保镖。本未留意，但见同保镖说话的人，不是项有诺又是谁。去浓左右看看，却没有看到李言的影子。笑，若他回来，还用她去寻他么。

　　抬眼向包间里看去，看到李锦年已坐在那里。端着玻璃杯，呷着酒，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功夫，项有诺却拿着两杯酒过来了，去浓正想他怎会主动靠近，看着他，他的视线却是跟着什么人似的，直到已走到她跟前才收回来。去浓随着去看，来来往往，也只是寻常客人，并无异常的地方。

　　“有事？”去浓直接问道。

　　“没事就不能过来看看吗。”项道，一手把玩着自己的半杯酒，一手把另一杯递给去浓。

　　“你来了，没事也变成有事了。”去浓道，让他举了一会儿杯子，才接过来。

　　项笑着并不否认，过了一会儿，他看向楼上，道：“听说最近李爷常来这里。”

　　“怎么，你也相信别人的胡话么。”去浓道，对他的意有所指有些不悦。

　　“我倒是没有什么想法。”项有诺道，“只是这些话传出去，对李家的名誉很不好。”他看看她，将意思表达的十分明确。

　　而去浓只差点把酒泼在他脸上，强压下火来，道：“清者自清，当事人都不在意的事，却要别人来在意么。”

　　“但我有责任管理好斯凯的员工。”项有诺道。

　　“包括我选择朋友的自由？”去浓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如果有这个必要的话。”项有诺一口喝干杯中的酒，“也许从今天开始，你少去打扰李爷罢。”

　　分明是不讲理！去浓瞪着他不说话，后干脆一转身去了后台。

　　一把掀开帘子，刚刚还在说笑的声音已经停了。看大家暧昧的递着眼色，去浓心里既生气又委屈。

　　这时自己的伴奏却已响起，也只得将这股气憋进肚子里。登台去了。

　　刚下台，却见李锦年身边的人过来，请她去李的包间小坐。

　　去浓犹豫了下，眼睛不自觉去找项，却搜寻一遍不见他的影子，抬眼又见楼上李对她招手，便还是跟着上去了。

　　到了包间，桌上已摆上两个酒杯。

　　李锦年让她坐下，如常同她随便聊些，但谈笑间，去浓却似乎觉得他心不在焉。

　　见他不时往楼下瞟上一眼，去浓终于问道，是否有事，李却笑笑说怎么会。说时表情却一下严肃起来。去浓向楼下看去，见项正在拥舞的人群中紧跟着一名陌生男子。在看看，竟发现项那些乔装成客人的手下都往一个点汇集而去。视线跟着他们移动，穿过人群，走上楼梯，二楼，三楼，直到一个黑点停住。而那一点，却让去浓瞪大了双眼。那，不正是，枪！

　　砰的一声，项们跑动起来，去浓愣住，见那黑点倒下去。才想起来，转头看看身边的李锦年，他却是喝着酒,恢复刚刚的气定神闲。

　　然而就在这时，包间的门却突然被踢开了。

　　转瞬间，一只枪抵住李的脑袋，那只手血迹斑斑，那人的脸上也尽是青肿。

　　又是一呼吸间，小小的包间内已进来五六个保镖。端着枪，对着那男子。

　　去浓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她一下子站起来,向后退了几步,倚着墙，竟有些支撑不住。

　　李却没有惊慌，随着男子的指示站起身来。

　　男人绝望一笑，喘着粗气，道：“李爷，李锦年，是你逼我的。鱼死网破，我今天能与你同归于尽，也算值了！”

　　李锦年也笑了，道：“那倒不如让我放你一条生路罢。”

　　男人气急，勾住李脖子的手臂一紧，道：“你会放我一条生路？！你将我的生意全部封死，是给我一条生路？你以为没有我们这班兄弟帮你，你李锦年会有今天？今天你能在上海滩呼风唤雨，还不是我们为你拼死拼活！”

　　门口聚集起越来越多的人，斯凯的客人们被净空出场，男人插翅难飞。

　　见他眯起眼看看周围，脖上手上的青筋暴露，扳机上的手指轻轻颤抖。

　　在这一刻，去浓已忘记了呼吸，她想大喊，却喊不出来，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两人，却在他们身后看到隔壁包间向外伸出的台子上，项有诺出现在那里。

　　他是要从那里跳过来！但楼上楼下距离已近五米，去浓不禁对他摇头。项却伸出手指，对她比了个嘘的手势。

　　男人似有察觉，却在他转头之际，项踩着栏杆跳了过来，他一把抢过男人手上的枪，将他扑倒在地，然而枪，却还是响了。

　　人们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挡在李锦年的胸前，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