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尔秋光》两仪花

4、陆晏

　　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课，周桢把试卷丢给时光之后就开始趴桌子上睡觉，偶尔抬抬头看眼黑板上的讲解。试卷却是一眼都没再看。
　　周桢确实很优秀，单单就已经发了试卷的几门课来看，每一门他都拿了很高的分数，物理更是接近满分。
　　对于周桢课上不怎么听讲的行为，大多老师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他有这样的资本。
　　讲到重难点的时候老师们才会说一句“睡觉的同学也起来听一下”，却不会刻意点周桢的名。
　　周桢趴着睡了一节课，第二节课的时候抽了本物理奥赛题出来。
　　时光瞥了眼那本奥赛题，她也有，只是已经没再碰了。
　　下课铃声一响，周桢收了笔，揉着眉骨，又左右扭动了脖子，骨头发出碰撞的响声，满眼都是疲惫，活动完又趴桌子上了。
　　两只手都插在牛仔外套的兜里，脸朝着时光的方向，眼睛轻轻地闭着，睫毛一颤一颤的。
　　时光手指又开始无意识蜷缩，做题的速度却丝毫没有减缓。
　　年轻班主任抱着化学试卷进来的时候，周桢还没起来，他已经睡着了。
　　周桢的试卷时光接过来了，看了眼分数，也就没叫他了。
　　班主任属于少数老师之一，讲解试卷的同时一直在说，“困的同学就站起来。”
　　时光一边听讲，一边趁老师转身到黑板上写字的时候，把自己桌子上的书一本一本地往周桢桌面那摞书上放，直到把周桢的脑袋彻底挡住。
　　于是周桢睡了两节课……
　　下课过了半个小时的时候才睁了眼。
　　教室里只剩下两个人了。
　　时光看他醒了，说了一句，“你的试卷在我这里，已经到晚饭时间了。”
　　周桢看向她，点点头，眼里还有些微朦胧的睡意。
　　也没接话说，搓了一下僵了的脸，等清醒得差不多了，才动了脚，准备站起来。
　　“嘶……”
　　腿麻了。
　　动不了。
　　时光看向他。
　　周桢知道时光要等他起来才能过去。
　　又尝试着动麻了的腿，瞬间再次“嘶”了声，手扶在自己大腿上，有点不耐，“先坐会儿，我缓缓。”
　　时光瞧着周桢略微痛苦的脸，皱着眉，鼓着小脸，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我有办法可以帮你。”
　　周桢抬眼看她，没说话，当是默认许可她实施她的办法。
　　时光把凳子移到桌底，蹲下去，往周桢那边挪了两脚，小手越过桌脚，轻轻托起周桢麻了的那条腿的脚踝，然后把他鞋给脱了。
　　周桢在时光托他脚踝的时候是惊到了的，皱着眉，右手下意识地去掰时光的肩膀。
　　手放肩膀上去了，时光抬头看他，仰着小脸，一脸疑问，“怎么了？”
　　周桢却忽然收了手，没看她的眼睛，把脸撇开，耳尖微红，声音里有些许不自然，“你衣服上有东西。”
　　等意识到脚上的冰凉的时候才发现他的袜子也被时光给脱了，赤着脚贴着地面，凉意不断从脚底袭来，腿上的神级也随之舒缓，没几秒，已经可以动了。
　　时光见他可以挪脚了才站起来。
　　蹲得久了，突然间起来，脑子供血有些不足，眼前黑了一片，整个人晃了一下。
　　周桢一手握上时光的细胳膊，稍微用了点力，把她扶稳了才松了手。
　　时光靠着桌子边边，缓了两秒就恢复正常。
　　周桢鞋袜也穿好了，看她一眼，“好点了？”
　　“嗯……”
　　“谢了。”
　　“嗯……”
　　周桢想着自己晚上还有事，也就没多说别的，再次道了谢就离开了。
　　出了校门打电话给王焱锐。
　　还没等他说话，对面就问他，“是要去陆晏那里了不？”
　　“过来吃饭，饿了。”
　　“……”
　　王焱锐心里有苦说不出，陆晏没让他过来，自己自作主张过来喊人，人没喊到，回去还被陆晏给训了，周桢倒好，除了吃饭，还是吃饭……
　　想着没准儿吃顿饭周桢就肯过去了，王焱锐还是屁丢屁丢地去周桢那里了。
　　吃饭的时候，王焱锐一直在问周桢什么时候去。
　　周桢一句都不答，等吃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问他，“你知道我现在看你，我脑子里想的什么吗？”
　　王焱锐试探性回答，“皇……皇帝不急太监急？”
　　“你倒是聪明。”
　　“……”
　　“走吧。”周桢收了筷子起身。
　　这边王焱锐还没反应过来，“去……去哪儿？”
　　“你说呢？”周桢似笑非笑看他，嘲讽得很明显。
　　“……”
　　等他们到那边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周桢进去，一眼看到坐外面椅子上的一排人，扫了眼，一个都不认识。
　　其中一个人从他进来到现在，一直没挪过眼，只盯着他看。
　　周桢皱眉，不耐烦，“有毛病？脸给你看出花儿了？”
　　王焱锐在旁边提醒他，“他是李铮……”
　　“哦。”
　　那人听了这话，眼珠子瞬间瞪圆了，明显不能接受周桢根本不认识他这个事实。
　　周桢懒得理他，视线再微微一转，就看到了坐另一边靠里的陆晏。
　　哪里是需要别人捞出去的样子，人淡定地坐那儿靠着椅子闭目养神，跟尊大佛似的。这边一排人脸上好歹或多或少带了点颜色，他倒好，西装还整整齐齐的，一点儿狼狈的样子都没看到。
　　“来吧，速战速决。”周桢抬抬手，示意李铮出去。
　　旁边站着的小警察瞬间炸了，这还有没有点人民意识了！抬了脚，刚想过去说话制止，这边李铮倒是先说话了，“我才不跟你打。”
　　周桢刚柔和下去的眉眼瞬间皱起来了，“有毛病？”
　　表现得极其不耐烦，李铮也不敢再说别的，立时说了自己的意图，“我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在场的几个人都看向他，明显都不理解他这句话以及他的行为。
　　既然是想交个朋友怎么还跑去挑事儿？
　　李铮觉得很冤，他没想打架，之前几次约周桢出来吃个饭，递了消息过去，屁的回音都没有，又听说三中周旦旦和他关系好，就跑去找她了，想着能不能再给传传话，没成想，一群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撞上了陆晏，不等他解释，人就打起来了。这简直比窦娥还冤好嘛。
　　周桢挑眉看他，“我打了你，你想交我这个朋友？”
　　“……”
　　嗤笑了一声，“有毛病？”
　　撂下最后这三个字转身出了门，懒得再管这破事儿。
　　其他人也没拦着他，只有李铮想上前拉他，又不太敢，最终还是没什么动静。
　　陆晏把话听全了，也没觉得自己打人哪里有错，自始至终都没睁过眼。
　　有时候脑回路这个东西，还真是说不准的。李铮这事儿，挑开了来说就是一场闹剧。被揍了一顿，骨折那么久，不想着打回去，还想着交朋友……这心眼儿倒是够大的。
　　周桢远没有那个耐心去陪一个不相关的人来周旋这些，能用暴力解决最好，不能的，不要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