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你的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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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玫瑰花瓣最后几片悠悠落在剧场座椅的绒面上，馥郁甜香还滞留在空气里，方才山呼海啸般的掌声慢慢沉降，化作离场人群细碎的谈笑。
丹尼尔没有像往常一样留在台前应酬。
因为他有点着急。
他快步钻进侧幕的后台通道，昂贵的亮黑漆皮德比鞋踩在深色地板上，发出急促声响。
后台忙作一团，道具师忙着回收魔术机关，灯光师在核对线路，工作人员抱着宾客送来的高级礼物来回穿梭。
他肩头还沾着几片嫣红的玫瑰瓣，来不及整理就一把扯开领带，随手丢给路过的助理，径直冲向自己的独立化妆间。
“哟，我们伟大的魔术师，这么急要去哪？”
这间休息室是主办方专门为他准备的，从不接待外人。能悄无声息进来的也只有他那三个无趣的同僚们。
丹尼尔听见声音也不转头，梅里特自讨没趣也不生气。
亨莉削了他化妆间的道具苹果，吃得开心，含糊不清地解释道：“他要吃天鹅肉。”
梅里特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道：“情圣哈。”
丹尼尔面不改色：“吃你的苹果。”
他匆匆脱下西装外套，换上一件剪裁利落的休闲真丝衬衫，袖口松松挽到小臂，搭配一条垂感西裤。没有舞台上魔术师那种蛊惑万众的隆重，褪去光环之后，只剩下松弛又带着几分不羁的好看。
亨莉白他一眼，又忍不住道：“梅里特，你是心理大师，我正好想问问”她眼睛眨一眨，调皮地说：“表演时看见一个漂亮女人，结果脑子里藏着的话，不受控制就跑了出来，这是怎么回事啊？”
又在揶揄丹尼尔刚刚在舞台上出的糗。
但丹尼尔没生气，甚至转过头来问：“说真的，我也挺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接着他又肯定了自己：“所以我更应该认识她，不是么？”
梅里特道：“她是个特别的人。”他说完站起身，离开前又留下一句：“也许你要金盆洗手了。”
亨莉道：“这不可能。”
杰克玩着纸牌，扑克在他指尖翻飞，道：“能带我一起去吗？”
“滚一边去。”丹尼尔言简意赅。
亨莉侧身给他让路，不忘补一句提醒：“别忘了，上次动了那个财阀的金库，对方一直在找人盯着我们，最近眼线不少，小心玩脱。”
“我有数。”丹尼尔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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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人流渐渐稀疏。
梵赛媞没有跟着大部队离开。她站在廊厅巨大的落地玻璃之前，窗外便是贝拉吉奥闻名世界的音乐喷泉。夜色深沉，一道道水柱随着乐曲腾空起落，彩光泼洒在水面，流光潋滟。
“你刚才大放异彩。”
廊厅的阴影之中，缓步走出一名身形高挑的男人。
他身着Givenchy深炭灰长袍式高定西装，面料在喷泉折射过来的霓虹光影之下，流转出变幻不定的灰紫暗调。哑光黑曜石袖扣沉敛无光，灰褐色狼尾长发顺滑垂落肩头，一双烟灰色眼眸像蒙着一层磨砂雾面，看不清瞳孔。
“你别嘲笑我了，维达里尔”梵赛媞闻声转身“如果不是你不想看，我也没机会。”
来人是和她一天诞生的孪生哥哥。二人神格同源，一同执掌契约、真话、审判誓言。梵赛媞负责聆听誓言、以真话裁决；维达里尔负责见证誓言、监督违约者受罚。
简单来说，梵赛媞判断，维达里尔实施。
所以维达里尔身上并没有梵赛媞的真话约束，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和其他的神一样，享受自由。
梵赛媞很羡慕。
维达里尔喜欢中庭，已经在这里生活很久了。
他靠着能分辨真伪的能力，在中庭的金融业混得风生水起，前两天梵赛媞刚参观完他的住所，比阿斯加德华丽多了。
“是你说想在中庭的最后一晚找点乐子”俩人一起并肩向外走“这位魔术师很出名，他的票千金难求。没让你失望吧？”
梵赛媞诚恳道：“确实很精彩。”
想了想，又问：“他不是神吗？和我们一样。”
维达里尔笑出声：“怎么可能，那是魔术，不是魔法。”
梵赛媞不免有些失落，却还是嘴硬道：“我不觉得有什么区别。”
维达里尔知道解释不明白，转换话题问道：“回阿斯加德？你的未婚夫呢？不找了？”
梵赛媞停下脚步，沉默了。
维达里尔看她这样，安慰道：“别为此烦恼了，他并非良配，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梵赛媞不免瞪他一眼，可他的眼神却飘向另一侧，偷偷示意她。梵赛媞跟着他的目光看去——
匆匆追来的，正是刚才在舞台上的魔术师。
维达里尔吻了吻梵赛媞的面颊，识相地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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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谁啊？
这是丹尼尔.阿特拉斯脑袋里唯一的念头。
看不清那人的脸。希望他别是丈夫之类的角色。
但就算是也没关系。
穿过人群，丹尼尔在金发女郎的面前站定，喘口气，道：“嗨。”
“嗨。”她礼貌回复。
丹尼尔直截了当：“请问小姐芳名。”
那金发女郎翩然一笑：“无足挂齿，先生。”
她笑起来时，饱满柔软的唇瓣舒展，眼尾轻轻弯起，这一笑温柔又带着天然的妩媚，灯光都几乎黯然失色，沦为陪衬的背景。
丹尼尔见过不少美人，赌场里明艳的女郎、晚宴上优雅的名媛，他向来擅长周旋、调情，游刃有余。可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那些惯用的花招都用尽了。
“丹尼尔.阿特拉斯”他先介绍自己“刚刚在台上表演魔术的那个。”
如果听到丹尼尔这么谦虚的介绍自己，剩下的三骑士恐怕要笑死——也许梅里特会说：“表演魔术的那个，哦，那实在太多了先生，我实在记不得你是哪个。”
好在金发女郎淡然回复道：“你的演出很精彩，先生。”
“所以，我是否有幸认识你呢？”
金发女郎道：“如果命运想要我们重逢，就算不知道名字，你也会再次找到我的。”
说着，她就要走了。
她不肯告诉我她的名字。
但丹尼尔还不想放弃。
“那可太难了。”丹尼尔故作苦恼地摊开手，魔术师的兴致一下子被勾了起来，眼底闪着狡黠光亮“人潮如海，没有名字，我该怎么找你？总不能只靠着记住这张脸，在无数霓虹底下捞人。”
“你不是魔术师么？”那金发女郎眼底流出一丝兴趣。
丹尼尔被她这句话逗笑了，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方才那抹让满堂灯火都黯然失色的笑意还残留在她眉眼之间。他微微倾身，声音放低，带着表演时那种蛊惑又轻快的调子。
“说得没错。魔术师有别的办法。既然你不肯主动告诉我，那不如——我来猜猜。”
那金发女郎笑道：“好啊，你猜。”
“嗯。”他抬手，指尖虚虚在她眼前轻轻划了一下，是他在舞台上无数次做过的、读心魔术的起手手势，其实都是故作玄虚“你看过我今晚的秀，应该知道，我们有一种读心魔术。不用你开口，我就能猜出藏在你心里的名字。”
她澄澈似冰川的眼眸认真地望着他，带着一点好奇。魔术师都爱死这专注的目光了。
丹尼尔凝视着她，看她干净无垢的神情。几秒之后，他缓缓摇头，轻笑一声，认输似的往后退了半步：“不行。我好像读不到。”
那女郎笑道：“为什么？是你的魔术失效了吗？”
“你的心里毫无杂念，小姐”丹尼尔故作失望道：“我的读心把戏，对这样的你不起作用。”
他又恢复成那种带着追逐意味的轻快语气：“看来魔术也帮不了我。那我更要把这个名字拿到手了。”
她被逗笑了，望着他，唇角又一次浮起浅淡的笑意。
丹尼欣赏着她，问道：“那明天要不要一起走走？离这里不远，我们可以自驾去胡佛水坝，或者就在老城区逛一逛，那里有很多老式魔术商店。就当是，给我下一次‘读心’的机会。”
“不必了。”那金发女郎思索了一下，又开口道：“你下次表演，我还想看，可以告诉我时间吗？”
“没问题”丹尼尔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那女郎道：“一言为定。”
丹尼尔望着她，舍不得就此结束这场短暂的相逢，但他是情场高手，明白该点到为止了。
“我得走了。”他顿了顿，补充一句，“如果在那之前碰巧遇见，别躲开我，好吗？”
她微微颔首。
“下次再见”丹尼尔往后退了半步，目光牢牢锁着她，“我会等你。”
金发女郎没有道别，只是浅浅一笑，旋即转过身，淡色丝绒长裙随着步伐漾开柔软的波纹，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衣香鬓影与漫天霓虹之间，汇入熙攘的人流。
看着她走远，丹尼尔立刻拨通了电话：
“亨莉，明晚，就明晚，为我安排一场魔术表演。”
“你疯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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