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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 许久不曾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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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不曾安眠,所以未曾梦见故人。而昨晚一夜好梦,竟有些久别重逢的意味,无酒忍不住想多留一会儿,再多看几眼熟悉的场景……
“醒醒啊。”温无情把晒了一晚月光的海荨麻放到无酒的鼻子旁边,“喂喂,给我醒~”
“啊——切——!”
“什么?东西?”
“咦,有点眼熟。”
“海荨麻?腐烂的?!”
无酒对这种植物产生了难以治愈的心理阴影。任凭梁戏水如何苦口婆心地解释“海荨麻是一味清热解毒的良药”,都没有这被刺激的一下“熏人利器”有说服力。
手指头上缠了一圈干瘪植物的温无情毫无歉意:“身为晚辈,做事情怎么能比我们老头子还不利索?”温老头指指窗外混沌的天光,“公鸡都打第十次鸣了。”
“胡缩八道……”似清的起床气很严重,“你家根本没有公鸡!”
温老头不服输:“我是没有,我邻居有啊。”
这世上居然有敢住在温老头隔壁,还养了一只凌晨要打十次鸣的公鸡的人。无酒隐隐觉得此邻居必是神人。
“是不太像普通人。”温老头想了想,补充说明:“不过是公鸡养了个他。”
无酒试探道:“你说的公鸡是凤凰?”
“不是,它说它叫孔雀。”
“那你邻居是谁?”
“快要寿终正寝的一个老头。”温老头有点不好意思,“比我老得多了。你知道的,岁数到了嘛。”
梁戏水以手掩面,肩膀不自然颤抖着:“他家隔壁住着花神。是这家伙的老相好。一个花容月貌、沉鱼落雁、温柔妩媚、风情万种的,少女。”
“噗噜噜噜噜~”似清代替无酒,发出不留情面的嘲笑声:叫你睁眼说瞎话!
温无情转身就走:“我找凶手去了,你们接着聊,拜拜。”
梁公子的肩膀终于抖完最后一抖:“他害羞了。”
早饭吃的很丰盛,但对于无酒来说,只要不是出自温无情之手,窝窝头都是珍馐。梁戏水似乎很爱做饭,各种糕点、小吃,想炒什么菜煲什么汤简直手到擒来,兴致高时还让半截山药开了个小花。无酒心想:都有这种手艺了,还去迎春楼当什么后厨……
“你一定在想,这位公子才貌俱佳,兼之君子举止,为何要委屈自己当一个花楼的掌勺?”
梁戏水用一脸“闭嘴吃你饭”的神情看着温老头子,显然预见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既不中听还很欠揍。
“因为他傻啊哈哈哈……”
无酒嘴角一抽:“……”两位真乃神人也。
似清怯生生地问:“梁公子也是神吗?”
“曾经是。”梁戏水沉默一会儿,加上一句,“不过我现在没有神力,就是个普通人。”
同样曾经是神,但不同的是现在还有神力的温老头赞同道:“普通人好,普通人就不用管别人家的破事,因为帮不上。”
此刻无酒有了平生第二个心愿:“药神大人,少说几句损人利己的话吧,求您了。”
非常记仇的药神大人应声答道:“即使你求我,我也不会告诉你,在丰城和晋城的交界处有一片小树林。”
与这位大神对话,心态要放平稳,保持平静,才能悟道……无酒眼睛一亮:“十年的时间足够一片平原变得郁郁葱葱了!”如果是在数十年前为了掩藏什么而栽下一片树苗,几十年间,树苗长成参天大树,而埋在地底下的东西也就能常驻于此,总不会有人想去刨一整片林子的树根,就为了找一个不知道埋在哪的东西。
但是显然有人这么做了,不仅这么做了,还真的找到了一坛“范氏酒”。无酒觉得这次必须得回一趟丰城,看看他家被这么多人觊觎的“范氏遗藏”到底埋了些什么。
温无情小心翼翼地看向梁戏水,眼神闪烁:我刚刚说错了什么吗?
梁戏水忐忑不安地回视:他是不是理解错什么了?
所谓高手过招,就是从来不点透自己的想法,又自以为深谙对方的小心思。
无酒的眼睛亮的像黑夜中的萤火虫,他恭敬作揖:“多谢温大人指点。”
完全不知所谓的温大人汗颜:“呵呵,客气什么……”
“那在下今天便收拾行囊,回丰城。”少年看起来一刻都坐不住,满是想要揭开真相的雄心壮志。
少年似乎忘记了自己是为什么从丰城来到皇城,只一头热地想着回去。然而许久未得回应,这才在两个大人的迷之沉默中突然惊醒,想起了倾家,想到了倾于润,想到了通天犀。眼前的画面光怪陆离,一会是倾于润在弹琴,一会又是倾合霖让无酒去祠堂面壁,再然后,再然后是……他在倾家的最后一晚,通天犀变成了他画笔下的那副模样,过来舔他的脸……
那一瞬间,他终于记起了不知是谁在他耳边说的话:
“你是范氏本家最后的传人,要好好活下去啊。”
“最后的孩子……活下去……”
温无情坐在无酒的对面,动作很慢地啃着一根黄瓜,心里默数着十个数。如果数到一,眼前这傻孩子还没清醒过来,他就去把海荨麻煮成汤端过来。
正巧卡在他数“二分之一”时,无酒眼神迷离地问他:“你吃扫把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