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尚温》想变白

5、Chapter5 药神大人从

　　药神大人从来没有觉得如此丢人过，即便是当初因为某种不得已的原因送走通天犀的时候，也没有此刻这种挫败感来得强烈。
　　他平生第二个心愿：“小可爱，下次把话说完整，求你了。”
　　不过梁公子显得兴致勃勃：“哦，小无，你是说你找到最大的黑手了？”
　　无酒不说话，示意二人看向蓝衣仁兄旁边的白衣公子，并不是因为白衣公子长得如何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而是他的左手拇指上，有一枚镶着六角枫叶的戒指。“六叶枫”，他曾听周小柒讲过这个传说。
　　“他们很少出现，但每回只要一出现，就要造成天下大乱的局面。他们不是局势的掌控者，而是局势的推动者，哪边弱势，他们帮；哪边强势，他们也帮。‘六叶枫’曾经一夕之间颠覆了一个盛世王朝，但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还有就是，听说组织里的每个人都有一个独属于自己的，与‘六叶枫’有关的信物。”
　　听罢，温无情给出评语：“听起来和砸场子的这些人没什么关联。作风相差也太大了。”
　　无酒接过话茬：“但是这位白衣公子就恰好戴着一枚镶有六角枫叶的戒指。”仿佛不够似的，又补上了一句，“枫叶一般只有五个角。”
　　“既然没人知道‘六叶枫’是怎么做到的，也就是说他们会做什么都有可能。”梁戏水后知后觉道，“小无，你是说，‘六叶枫’重出江湖，搞了这么一出？”
　　……梁公子，你的反射弧好像有延迟啊。
　　“嗯，我觉得是。”
　　这边的三人沉浸在对于“六叶枫”的热烈讨论里，完全忘记了歌台上的一地残局。只听迎春楼里有一浑厚男人扯开了嗓子：“这是酒！是范氏！只有范氏才造的出！”
　　温先生神情微妙地看向梁公子：“你无聊？”
　　后者神情更加微妙：“……我一时手误。”
　　大嗓门得了劲儿，紧接着一鼓作气地大喊：“各位，我敢肯定，这就是范氏才造的出的酒！而范氏隐没了这么多年，突然出现了这样一坛酒，就说明有人发现了范氏遗藏！”
　　“范氏？什么范氏？”
　　“呃，我更想知道为什么他这么兴奋地喊着‘酒’。”
　　“难道重点不是——范氏遗藏又如何？”
　　迎春楼本来就已经乱的不能更乱，此时又添一新鲜事物，更是吵嚷地不似在人间了。
　　“范氏遗藏……”
　　无酒嘴角微翘：“十年了，还有人想着这个呢。”
　　十年前，他也曾是一个有名有姓、有父疼有母爱的小少爷。要什么给什么，被捧在手心里般宠爱着。只不过某天一觉醒来，就突然成了被倾家收养的义子。再后来，他连为什么要离开都还不太清楚，就已经身在皇城之中，一个人过着以卖画为生的日子。
　　他不怎么回想过去，就连做梦都要刻意避开十年前就在脑袋里停留的风景。风景当然是美的，记忆当然也是美的，而他不愿意去梦这么美的风景，只是因为梦醒的时候，会痛。
　　“范”是无酒本该引以为豪的姓氏。
　　而无酒本来也不叫无酒，叫似清。
　　抛弃姓名的感觉并不好受，就像一个人失了归宿，灵魂不得安宁，只能终日在忘川河边徘徊叹息。
　　“别难过了呀，这不是一条好线索嘛！”似清的声音从无酒背后轻轻传来。
　　是了，如果说他年幼时还什么都来不及明白，那现在就是去寻找真相的时候。
　　随着大嗓门放出那一通大话，真有几个坐不住的好事者起了哄。差不多都是问他范氏遗藏有些什么、范氏的酒又有什么好之类，只听大嗓门故弄玄虚：“有多好，这个不好说。但范氏造出了世上第一坛‘酒’，你懂这个含义不？要说范氏遗藏，我也是听说——你想啊，范氏富贵一时，突然就没了，能有不好奇的吗？于是就有人说，是不是范氏藏了什么秘密，才惹来了灭门之灾……嘿嘿，秘密就秘密吧，范氏酒的滋味我可是一尝就知道！这一定是范氏遗藏！”
　　因为大家觉得你藏了个秘密，你就得将秘密无私地坦白出来，因为大家没有的，你也不该有。
　　无酒摸了摸胸前那个总是带着一点温热的小瓶子。他们想要的“秘密”就是这个吧。可难道就因为它，我就该失了父亲和母亲吗？
　　只听大嗓门继续嚷嚷：“我说这歌姬也真是的，连水和酒都分不出来？喝了范氏酒就变成这幅模样，真是丢人。哎哎——等等！这歌姬哪来的范氏酒？”
　　可怜那歌姬才刚喘口气，又立刻成为众矢之的。“不，不是，我只是接了一位公子递过来的一杯茶水，我什么也不知道啊……”
　　“那你倒是指个人出来看看？”
　　歌姬战战兢兢地看向人群：“那、那位白衣公子。”
　　不偏不倚，她指的正是无酒所说戴着六角枫叶戒指的白衣男子。
　　众目睽睽之下，白衣公子风度翩翩地翘起二郎腿：“是的，我给了她一杯茶水，唱曲儿费嗓子，应该多喝水润润喉，你们不懂怜香惜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