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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终不似少年游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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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热闹,来往人群喧嚣。
文清蹲在赌坊旁的角落里,脸色可以说十分臭了。一刻钟前,颜辞镜正要一脚迈进赌坊的时候,文清脑门一抽,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懦懦道:“颜兄,别赌。”
文清从小接受的是“戒骄戒躁、戒赌戒酒、戒骄奢戒淫逸”的良好教育,是个标准又标致的好少年,显然有点无法接受赌博这种事。
颜辞镜噎了一下,轻轻地褪开了文清的手,温柔道:“仙君,就一刻钟。”然后便一脚大大方方迈了进去。
文清起先是站在大门口等着,赌坊的打手嫌他碍事,把他撵到了角落里。文清委屈巴巴地蹲在角落里数手指头,到了一刻钟,颜辞镜没有出现。
颜兄……实在是太过分了!
文清气鼓鼓的,往赌坊走去,那个撵他的打手拦住他,道:“小孩走开!”
文清本已颇委屈,现在气得差点拿鞋底上去抽那人的脸!他本是想大骂“你才小孩!你全家都是小孩!老子都一万八千岁了!”
可这么骂实在是有损仙君颜面。
某唇红齿白的小少年冷冷地盯着打手,面色微寒,轻轻地吐出几个字来:“愚蠢的人类。”说完后,仰着头,傲然离开。
这不愧是封城最大的赌坊,里面摩肩接踵、人声鼎沸。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大大大!”
“哈哈哈又是三个一点……”
文清使了个小法术偷偷溜进来,现了原形,刚刚走了几步,就差点被几个膀粗腰圆的汉子挤断了气,于是扭了扭,想挤进去。
“臭小子你找死啊?”一个大汉扭头大骂,口水狂喷。
另一个大汉也扭过头来,往文清脸上狠捏了把,咧牙笑了,粗声粗气道:“水灵灵的,定是个女娃,没人要的话我捉回家养着。”
文清吓得要死,挣扎着去躲那只大手,忽然——脚离了地面——文清整个人都被拎了起来,继而又被轻轻安放到赌桌上。
不过拎他的不是那个汉子,而是一个少年。这少年身材修长,红衣张扬,耳垂上缀了两枚小巧的血色水晶,衣襟袖口都用金线绣了麒麟,腰间缀了半块白玉。明明半邪半魅,然而脖上却圈了个银色的项圈,叮当作响,看起来又颇乖巧。
少年微微笑着,桃花美目,乌发飞扬,低头安抚文清道:“莫怕莫怕,不过是些智商堪忧的糙汉子罢了。”
那大汉怒道:“臭小子你活腻了是不?还不快把那女娃交出来!”
少年依旧是笑着,神色一派天真,道:“既然是在赌场,我们就得守赌场的规矩,凡是想要的,赢回便是了。不如我们就来赌一场,如何?”
大汉想了想,道:“就依你,赌什么?”
“若你赢了,这孩子归你,若我赢了,你便放过他,如何?”
生平第一次成了赌桌上的赌注,还被当成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文清心中五味陈杂,想对那少年说“多谢!不必!”但他刚想说话,那少年拿折扇掩住了他的嘴,温声道:“莫怕,我能赢他。”
文清:……
少年与那大汉各站赌桌一边,一个女郎摇了摇骰盅,放在桌上,女郎道:“请。”
大汉拧眉,道:“我赌大。”
少年笑了笑:“你赌大,我就只能赌小了,这有什么意思?”
“你要怎么玩?”
“当然是玩点有意思的,比如,这局我赌,”少年的食指点到骰盅上,“三、四、五。”
聚集在赌桌旁的人大笑起来:“尽说大话的小鬼头,怕是要把他爹的裤衩都给输掉!”
少年依旧笑着:“点数对了,我赢,不对,你赢,这样可公平?”
那大汉被唬住了,想着这少年要么是疯,要么是傻,可这规矩无论怎么说,都对自己绝对有利,于是道:“公平!”
女郎道了声:“开。”
少年却出声道:“等等!”
大汉拧眉,以为他要反悔,怒道:“怎么?”
“这局我不想赌这个孩子了,”少年从袖中掏出一枚夜明珠,推到桌子中间,道,“我赌这个。”
众人倒吸口冷气,一枚夜明珠可值千金,这人莫不是痴傻了么?可是看那少年面相,又伶俐得紧。
女郎开了骰盅,众人一看,三,四,六。
真是作孽。
少年倒是爽快,把夜明珠抛过去,又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契,道:“这一局,赌我爹的家产好了。”
大汉身体颤了颤,今日莫不是出门撞见了财神?
众人:……你爹知道怕是要气得吐血。
女郎见惯了各种各样的赌资,有赌胳膊腿的,有赌儿女妻妾的,有赌自个性命的,赌家产的也不乏其人,但是单看这少年出手阔绰,便知其家产定是非常可观。女郎看了眼少年,依旧是淡淡道了句:“请。”但细听,尾音稍颤。
少年抱着胳膊,随意笑道:“就三四五好了。”
众人:……这人别是个傻子!!
文清叹了口气,低声道:“罢了,我还随那人回家由他养着,你莫要继续赌了。”他看了看那骰盅之下,三枚骰子,点数为一、三、四。这局,那少年铁定输了。
那大汉听了文清这句,连连摆手道:“不不,你这臭娘们谁稀罕你跟我回家!滚远些,别挡老子财路!老子又不认识你!”
少年无奈地叹了口气:“好罢,我这就叫这个孩子滚远些。”他随意地摇了摇扇子,一股轻风吹向骰盅。
文清瞪大了眼,这股风邪门得很,看似柔弱实则强劲,竟然如有灵性般,钻进了骰盅,悄悄把一颗骰子翻了个边!
出老千!文清差点脱口而出。
女郎指尖微颤,打开了骰盅。
大汉连忙挤过去看,几乎爬上了桌,双眼赤红,呼吸急促。
嗬——三,四,五。
竟然赢了!
“不好意思,你输了。”少年微微笑着,不紧不慢地把地契叠好,放到胸口处。
文清跳下了赌桌,心情复杂地道了句:“多谢。”
少年想去抚文清的头,文清眉心一皱,躲开了,少年笑道:“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何必客气。”
文清震惊:“何时?”
少年把玩着折扇笑道:“刚刚,我不是赢回你了么?”
文清这次却没有理会这少年,而是突然侧头,欢快地道了句:“颜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