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深深处》杀生殿

12、终不似少年游2

　　那少年随着文清的视线看去，只见一个身量颇高的黑衣人，那人戴了斗笠，看不清面容，单是站在那里，便有一种难以接近的气场。

　　冰凉又嚣张。

　　“颜兄，”文清轻唤了声，走到了颜辞镜身侧，那神情好像下一秒就要指着少年哭出来似的：他欺负我！

　　颜辞镜低头，看见文清一边脸略红肿了，眉心一皱，问道：“脸上……？”

　　“无碍。”

　　颜辞镜“嗯”了一声，便转身向着赌场门口走去。

　　少年颇玩味地凝着颜辞镜，见他要走，一脚跨上前拦住，笑着道：“这位哥哥请留步。”

　　他知自己这副皮囊生得极好，又笑得人畜无害，一般人见了都会客气些，可那黑衣人竟然停都没停一下，绕过他走了。少年顿时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刚刚我赢下了这位小公子，哥哥想带走他，须得赢我一场，不然哥哥可得叫人笑话了。”

　　文清忍不住想，都叫颜狗了，还怕人笑话么？

　　颜辞镜看了眼文清，似乎有些惊讶仙君竟然把自己输给了别人，他抚了抚文清的脑袋，低声道：“下次不许这样了。”

　　语气无奈又温柔，文清紧绷着面皮，脸才没红透。

　　少年的视线停留在颜辞镜的那只手上，那只手白皙修长，十分漂亮，手腕上隐约可见红色咒文。咒文……他忽然就想起于栖云山死去的浮生叛骨，那个被三十九道黑咒诅咒着的人。

　　“哥哥可称呼我为，”少年笑容温柔，“花辞树。”

　　文清忽然又想起那句诗，心道造孽，这人怕是识出了颜辞镜。

　　颜辞镜笑了笑，道：“有缘。”

　　文清：……造孽造孽造孽造孽造孽造孽造孽造孽！就算那人本没有识出颜辞镜，这会儿定然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果然，花辞树的眼神愈发深了，嘴角含笑，只不过，那笑容无半分恶意，反而十分温柔，碧色的眸子里像漾满了柔柔水色。

　　“哥哥如何称呼？”

　　颜辞镜道：“哥哥。”

　　花辞树愣了一下，他是问姓甚名谁，这会儿对方抛过来一个“哥哥，”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好罢，”花辞镜无奈地叹了口气，“哥哥想要怎么赌呢？”

　　“随意。”

　　花辞树兴致勃勃一口气说了十几种赌法，问道：“哥哥喜欢哪个？”

　　“赌大小好了。”

　　“那就依哥哥所言。”

　　聚集在赌桌旁围观的人闻言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刚刚还挑这挑那，赌这个不行，赌那个没意思，现在竟成小奶猫那般温顺了？

　　文清看得真切，这次花辞树倒是规矩了些，没有搞什么幺蛾子。第一局花辞树赢，第二、三局颜辞镜赢。

　　“我输了。”说这话的却是颜辞镜。

　　花辞树惊疑：“为何？哥哥明明赢我两局。”

　　颜辞镜笑了笑，随手把骰盅拿过来摇了摇，道：“我曾在一位故人面前夸下海口，说无人能赢我。”

　　花辞树显然十分感兴趣，问道：“然后呢？”

　　“可那次我便输了一局。后来，又输了一局。现在，又输了一局。可谓三局全输了。”

　　文清道：“赌博这种事，全凭运气，颜兄你不必较真。”颜兄醒醒！赌注是我啊我啊！

　　“好罢，既然哥哥自认输了，那便输了罢，”花辞树说这话的时候，依旧十分温柔，他看了文清一眼，文清立刻吓得炸毛，往颜辞镜身后躲了躲，“这位小公子，哥哥尽可带走，只是，哥哥记着欠我一个人情就好。”

　　颜辞镜道了句“定然，”便同文清出了赌坊的门。他的手轻轻搁在文清头上，身上散发的威压让他人靠近不得。

　　花辞镜又瞥见了他手腕上的红色咒文。这种咒文，他曾见过。浮生的内门弟子，身上都有这样的痕迹，这类似于剃度为僧时头上的戒疤，以显示虔诚之心。咒文可选择留在身体的任意处，留在背部或手臂处居多，手腕处极少。手腕筋脉密布，极其脆弱，稍有意外，今后可能无法再提剑。

　　至今为止，花辞树仅见过两人如此。一人是哥哥，另一人是——

　　苏涵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