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攻是龙傲天》驰谢如惊

5、明珠番外之叶楣自白（上）

　　我是叶楣。
　　娘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我是早产儿，身子骨的病根在娘生我的时候就落下了，从小体弱多病，奶奶为了给我治病独自一人去九鹿崖挖草药，最后不慎失足，坠下山崖摔死了。
　　爹从此一蹶不振，成日不是赌博就是酗酒，经常打骂我，说我是丧门星，我娘和奶奶就是被我给克死的。
　　每天我的身上总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伤痕，一般我都能忍受，有时候爹喝醉酒下手重了，打我打得狠了，我都会有种将死的错觉，那时候我恐惧到极点了反而有点开心，是不是死了就能解脱，我这个灾星就不用再祸害人间了。
　　然而求生的本能依然驱使着我逃了出去，每到这时，我都会蜷缩在无人的角落里，懊悔、痛苦、害怕的情绪一股脑儿地涌向我的心头，如同倒了调料般混在了一起，分不清谁跟谁，只记得那五味杂陈的滋味儿。
　　我爹说得对，我就是灾星，注定孤独无依，克死所有对我好的人，打我生下来，右脸上就有一块丑陋的胎记，它仿佛在说我就是一个丑陋的妖怪。
　　不管我企图怎么掩饰自己的丑陋，别人依然会用一种惊讶的眼光看着我，然后唯恐避之不及地匆匆远离，我无所谓，他们远离我是对的，因为我是灾星，靠近我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原本我以为自己一辈子就这样了，孤苦一生，无人在意，我甚至在苦苦等待死亡的到来，我害怕它，却也小心翼翼地期待它。
　　可是直到有一天，那个女孩突兀的出现，成为了照亮我灰暗人生的光明，她那么的美丽，那么的善良，那么的可爱。
　　她告诉我她叫明珠，这是个好名字，只有这个名字足以能配得上她，她就是明珠，我的明珠。
　　明珠的光芒太耀眼了，常年躲在黑暗中的我，一时难以适应，怕被这种耀眼的光芒刺伤，而且我是灾星，会给别人带来不详，自卑的我曾经不敢面对这份温暖，只想要灰溜溜地离开，远远地离开。
　　可是……日复一日，我对明珠的渴望越来越强烈，甚至盖过了我的恐惧彷徨，我开始变得贪心，想要从明珠身上得到更多，就像是在狂风暴雨中彷徨无依的可怜人紧紧抓住那根救命的桅杆一样。
　　明珠送我的那把油纸伞，是我最珍贵的宝贝，每次等爹出门赌博喝酒之时，我都会将其偷偷拿出来，细心呵护，抚摸着它，幻想着那日的光景，便能快乐很久。
　　后来，我被爹打得好疼，又忍不住偷跑出来，许是上天怜惜我，在我昏迷前能与明珠相遇，明珠还是那么善良，将我带回了家，为我疗伤，喂我吃她娘亲做的莲子羹，明珠是下凡来渡我的仙女吗？要不然，为何每次与她待在一起心里都是暖暖的。
　　自那以后，我对明珠相思成疾，思念折磨得我发狂，体会了光明的美好便再也难以忍受黑暗的痛苦，所以我冒着被爹变本加厉打骂的危险，三番五次逃家只为见明珠一面，等见到明珠我就什么都忘了。
　　有一次，我又逃了出来，远远地望见明珠穿着她娘亲新做的粉色纱裙，嫩藕般的手臂上戴着银镯子，梳着两只可爱的小揪，坐在莲池边的石凳上，穿着绣花鞋的小脚丫一来一回地踢着，手上端了碗莲子羹，时不时地吃一口，粉嫩嫩的小脸颊儿鼓鼓囊囊的，稚嫩的可爱，看到我来了，乌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灵气逼人。
　　倏忽，明珠嫣然一笑，霎那间，百花齐放，我呆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忘怀，从此明珠的一颦一笑深深地刻在了我的心里。
　　她对我笑得那么灿烂，却离我那么远。
　　明珠喜欢观赏莲花，喜欢吃莲子羹，喜欢穿粉色纱裙，如此谪仙般的人物，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让我自惭形秽。
　　十年了，明珠出落得如莲花般亭亭玉立，她也有了小女儿家的心思，有了心上人，她的心上人便是成阳，她小时候就吵闹着要嫁的阳阳哥，每每她与我动情地讲述她的阳阳哥，不知为何，我的心便酸涩不已。
　　一年一度的七夕节一如往常，不同的是明珠第一次与成阳相约于灯会，在一轮圆月的见证下，互生情愫，私定终身。而我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理，亦步亦趋地跟随着明珠的身影，偷偷地注视着他们，心里满是了疯狂的嫉妒。
　　待他们走后，我赶紧上前向老板买下了方才他们作诗的灯笼，寻了一处地方，反复欣赏着明珠留下的秀美笔迹，细细琢磨。
　　“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不知为何，我有些心痛，明珠和成阳已走远，想来无事，便拎着那只花灯笼回了家，我先是用白色浆糊遮了成阳留下的那一面，只留下明珠的诗，点上蜡烛，将其挂着床头最显眼的地方，每次临睡前都会欣赏一遍，格外满足，这样我便能得一夜安睡。
　　我不是不知道自己对明珠的感情不知不觉变了质，可这份难以启齿的情愫注定是天理难容，我也只能偷偷藏在心底，只要能看着我的明珠便已心满意足了。
　　不久，成阳向明珠提亲，我内心酸涩，面上却不得不强颜欢笑，明珠始终是要嫁人的，她不再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成亲的前一晚，明珠让我和她一起睡，说了很多悄悄话，秀美的脸上洋溢着幸福，我从来没有看到她这样过，这种幸福是我不能给她的。
　　在世人眼中，成阳和明珠才子佳人、天作之合，我这么丑陋，还是灾星，怎么可能配得上明珠，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
　　那天晚上，其实我一夜无眠，各种杂乱的情绪折磨得我快疯了，想到明珠即将要离开我，嫁给一个足以掌控她人生的男人，我心痛到无法呼吸，很快，外边的公鸡开始打鸣，留给我和明珠的时间所剩无几。
　　明珠睡得很是香甜，睡颜娇美，我忍不住被蛊惑，说服自己这是最后一次，明珠就快要嫁人了，于是我俯下身轻轻地吻住她的红唇。
　　就在此时，门被打开，我闻声抬头，看见明珠的母亲就站在门口呆愣地看着我，那一刻，仿佛我所有秘而不宣的丑陋面具都被狠狠撕碎，天快要塌了一样，我跑出去跪在她面前苦苦求情，大娘为了不惊动明珠把我带到外面，扇了我一巴掌，让我滚。
　　我跪着求大娘原谅我，说我不能没有明珠，大娘无动于衷，她让我滚出这里，越远越好，不要再来骚扰明珠，我难以承受失去明珠的痛苦，害怕极了，便与大娘推搡起来，在推搡中，大娘绊了一下，一不小心磕到了脑袋倒在地上，没有了呼吸。
　　我失手杀了明珠的娘亲。
　　后来，惊恐的我冷静下来，伪造了大娘意外去世的现场，绝不能让明珠恨我。
　　大娘的意外身亡让明珠一病不起，原本娇嫩的花朵儿开始衰败，我整天沉浸于悔恨和心疼的矛盾之中，不遗余力地照顾明珠，那段时间，明珠比以往更加依赖我，仿佛我就是她的全世界，我甚至产生了就这么占有她的欲望，可我知道这么做了，明珠就永远回不来了。
　　后来明珠问我是不是她这辈子最好的朋友，我开始沉默，明知不可能，心里还是那么难过，可我只能当明珠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其他还有什么可求的呢？明珠心里的那个位置永远不是为我而留的。见我久久不回答，明珠开始无措，我心疼不已，便答应了。
　　叶楣，你还在妄想什么呢？那条线你始终是不能跨过的，你没有资格爱上明珠。
　　之后，爹一如既往地对我施以暴力，而我已经习惯了，一动不动地让他打骂，毕竟是我欠他的，我是灾星，害得他家破人亡，不是吗？
　　“你是不是紧张那个明珠？”
　　我闻言惊慌地抬头看向他。
　　“信不信我找个机会把她给弄死，让你也尝一尝失去在意之人心痛致死的滋味，哈哈哈哈！”
　　爹喝醉酒，失去了理智，面容扭曲，只剩下报复的快感。
　　我的脑海中像是断了线般失去了理智，等回过神来，爹倒在血泊中，而我手中紧握着带血的刀刃。
　　我杀了我爹。
　　后来，我将爹就地掩埋，谎称他抛家弃女。
　　我可以做任何事，但是绝对不能失去明珠。
　　明珠卧病在床多时，都快三年了，也未见好转，我去药房抓药时特意问过大夫，大夫说明珠的病难医，需要一味珍贵的草药，在九鹿崖上，一般人难以采摘。
　　奶奶昔日为我采药，我今日为明珠采药，心甘情愿。
　　山路崎岖，我小心异常，不成想遇见了一只蜘蛛精，她有求于我，并且会满足我一个愿望。
　　我说我的愿望是去掉胎记以及和喜欢之人长相厮守，她惊讶于我愿望之简单，便去掉了我的胎记，我变美了。
　　随后她又询问我的心上人是谁，她会抢来给我，我笑着摇头，感情是两人之事，岂有抢来之理？我明白自己永远得不到明珠，不如成全她，看她幸福，我对蜘蛛精说这个愿望你永远也实现不了。
　　她对我所求的无非是我的精血，渡她历劫。经过蜘蛛精的口述，我才明白我不是灾星，而是历劫的神仙，当初娘生我难产是因为我能量过大凡人之躯难以承受，而那块丑陋的胎记则是我的烙印，我是仙草化生而来，吸收日月精华修炼千年方成仙格，可我触犯了天条，便被打下凡间历情劫。
　　我不由苦笑，恐怕这一切都迟了，我早已深陷其中，万劫不复。
　　我答应了她的要求，但是需要她帮我寻一味救命草药，她做到了。
　　于是她施法取得了一滴我的心头精血，当那滴精血被取出来的时候，我的胸口像被狠狠剜了一般很疼很疼，我恍惚地想，失去明珠的滋味恐怕比这更痛苦吧。
　　明珠服用了用那救命草药做药引的药汁，果然精神了很多，再加上成阳中第归来，差人传来要迎娶明珠的消息，喜出望外的明珠身子骨竟然一下子又好了很多，三年的顽疾一夕之间便尽数消除。
　　出嫁当日，我亲手给明珠梳妆打扮，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给她戴上了我亲自挑选的玉簪，明珠对着铜镜贴花黄，颜色明媚，笑魇如花，娇羞地问我好不好看？
　　我怜爱地摸了摸她的青丝，点了点头说，好看。
　　我亲手为她戴上了红盖头，又将她送上了花轿，就这么默默看着迎亲队伍热热闹闹地走远。
　　后来，有人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告诉我，明珠不见了。那一刻，我感觉到了心灵深处的痛楚，失魂落魄地跑去寻找明珠。
　　目击的仆人说当时他们路过一个山崖时，突然狂风大作，迎亲队伍被吹的七零八落，明珠被风给卷走，不知所踪。
　　我明白一定是蜘蛛精在作乱，于是跑进九鹿崖寻她，最后蜘蛛精应声出现，带我去了她的老巢，一进去，我便看见身着红嫁衣的明珠此时静静地躺在石床上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一般，我踉跄地走了过去，探了探呼吸，没有了，身体也已冰凉。
　　很奇怪，痛到极点的我反而异乎寻常的冷静，没有歇斯底里，只有四肢冰冷，我这才明白，原来心爱之人死了，不是心痛，而是心死。
　　“是你杀了明珠。”
　　蜘蛛精感到奇怪，她以为我的心上人是成阳，于是她自作主张带走了明珠并且杀了她，以此来实现我的愿望，见明珠美貌，便好心留了具完整的全尸。
　　她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是多么可笑，多么残忍。
　　我这个灾星终究是害了最爱的人。
　　“怎么才能复活她？”
　　“用我的妖丹就可以救她。”
　　蜘蛛精笑嘻嘻的，看起来漫不经心地理了理指甲，丝毫不觉得杀人有负罪感，也丝毫不觉得我能奈何得了她，仿佛在说：呀，杀错人了，不好意思。没了。
　　哀莫大于心死，我站起身来，看起来很平静，意识却有些不受控，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拿着一颗妖丹，蜘蛛精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躺在地上苟延残喘。
　　我赶快把妖丹给明珠服下，目睹这一切的蜘蛛精突然哈哈大笑，临死前留下一句话：没用的，她只会变成不人不妖的怪物，不可能再回来了。
　　我承认我害怕极了，我不能失去明珠，要不惜一切代价让我的明珠回来。
　　离开山洞之前，我将曾经亲手为她戴上的玉簪取下，戴在自己的发髻上，从未摘下过。
　　从那以后，我有意无意地代替明珠过上了她想要的生活，听闻成阳祖上有修士，留下来一本秘籍，兴许有救明珠的法子，于是我开始勾引他。
　　没了胎记的我变美了，我略施手段便让成阳对我魂牵梦萦，发誓要娶我，他说我是他最爱的女人，我问他明珠呢？他的表情遗憾又惋惜，怀念无比，明珠是个好女孩，可惜香消玉殒了。曾经，明珠的美熠熠生辉，在娜依城中艳冠群芳，可惜他俩始终有缘无份，她九泉之下有知，一定希望我们能幸福。他还说，在他的眼里，我最美。
　　我表面对他顺依，心里却是冷笑连连：明珠，这就是你朝思暮想的阳阳哥吗？你去了后，他便能轻易地爱上另一个美人，连为你的悲伤都是短暂的，曾经你们许下的海誓山盟仿佛就是个笑话。
　　男人，真是经不起考验。
　　成阳说，在他眼里我最美，而在我心里明珠才是最美的，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