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林间陌陌

39、第 39 章

　　谢元凯从客房区的服务电话前离开，他的门卡不好使，刚刚打电话叫了服务员，他慢悠悠的往自己房间走去，在走廊转角处看到了林陌。她正弯着腰，一只鞋拿在手里，低头揉着脚。这8厘米的高跟鞋真是杀人利器，穿一整天下来，林陌觉得自己好像是《海的女儿》中刚刚长出双腿的小人鱼，姿态优雅，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她趁着周围没人，赶紧脱下鞋来，好好解放解放自己的脚丫子。
　　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想站起来往旁边让一让，一下没掌握好平衡，往一边倒去。身后的人接住了她，让她免于摔跤，只是姿势有点难堪，他的双手握着她的腰。
　　林陌有点尴尬，也有点不快，这人是故意的吧。她往前挣了挣，边回过身说：“谢谢你可以放手......”抬头看时，话尾被她吞到肚子里，是谢元凯。他面容平静，眼神难解，林陌看不出他是高兴还是生气，他松开双手，往后退了一步，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
　　林陌这时无比盼望能有人来打扰他们，可惜没有，走廊里静静的，人们都不知哪去了。她把鞋穿上，清清嗓子，先打破沉默：“谢总，您没去泡温泉啊？听说这的温泉挺有名的”，谢元凯并不答话，只是看着她。他今天穿一身黑色西装，浅粉色的衬衫，宽肩窄腰瘦胯，真像是行走的荷尔蒙。林陌不想再尬聊，她点点头；“那您休息吧，我不打扰了”，谢元凯开口了：“我的房卡消磁了”，林陌一听，头有点大，这是她的职责范围啊，没办法，她说：“我去找服务员”，“我已经找过了”。正巧这时服务员来了，“哪位是203客人”，谢元凯举手示意，服务员过去帮他打开房门，把新房卡双手递上，离开了。林陌也想跟着开溜，刚走出一步，谢元凯在背后叫住她：“林陌，你过来”，然后转身进了房间。
　　林陌天人交战了半晌，最后还是跟着进了谢元凯的房间，如果可能的话，她还不想撕破脸。谢元凯正站在房间的小吧台前，已经把西服外套脱了，扔在沙发上，他打开冰箱，弯腰看了看，拿出两罐啤酒。林陌拘谨的站在房间中央，问：“谢总，您还有什么需要吗”？谢元凯把啤酒打开，其中一个递给林陌，她伸手接住了，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谢元凯拿起另一罐，对着林陌晃了一下，漫不经心的说：“几年不见，林老师酒量有没有退步”？林陌闭了闭眼睛，终于来了。也有种第二只靴子终于落地了的释然，已经这样了，事情难道还能更坏吗？
　　她努力的笑了一下，“小凯，我以为你不打算认我了”，他没有笑，继续轻轻晃着手里的啤酒，“没想到林老师在企业里干的也是如鱼得水，果然能力出众”，林陌不知道如何接话，她听不出这话是褒是贬。谢元凯走上两步，来到她面前，将啤酒和她的轻轻碰了一下：“赏个面子”？林陌咬了咬嘴唇，勉强笑了，“应该我敬领导”，谢元凯也笑了，不过这笑意未达眼底，“世界真是奇妙，我没想到你会来帝都”，说着仰头将一罐酒干了。
　　林陌抬头看他，与四年前相比，他的脸部线条变得深刻了，下巴方正，这令他过于漂亮的五官不至于偏向阴柔，他的眉眼舒展，眼神深邃，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明亮的不像话，“一寸秋波，千斛明珠未觉多”，这是她默默思念了四年的少年，如今已经长大了。林陌抓紧手中的啤酒，深吸一口气，“小凯，我想我必须得向你道歉，我，那天晚上......”谢元凯没有让她说下去，他欺身近前，伸手攥住她的手腕，“林老师，您还没喝呢”，林陌在他的逼视下，后退两步，“好”，她举起啤酒，一口气也喝了大半罐，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酒沫，她小心的把啤酒罐放在门边的小柜子上，“酒喝完了，您休息吧，我走了”，想去开门，谢元凯上前一步，一伸手撑在门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分开这几年，他好像又长个了，林陌不知怎的，脑海里浮起的是这个，她穿着8厘米的高根鞋，眼睛才能平视到他的嘴唇......林陌摇摇头，强迫自己把视线从他的嘴唇上移开。近距离看，谢元凯的眼里有醺醺的酒意，不知道今晚他喝了多少，那几个部长和员工们可没少敬他，林陌的脑筋又一次转偏了。
　　谢元凯好像看出了她的不专心，低低的笑了一声。他低头凑近她耳边，轻声说：“今晚留下来吧”，林陌一个激灵，她想推开他，但他的胸膛坚硬结实，她的手刚刚贴上去，就像被烫到一样马上放开了，谢元凯又笑了一声，慢悠悠的说：“我记得林老师不是这么保守的人啊”。
　　这句话如同一个耳光，狠狠的打在她的脸上，林陌感觉全身的血一下子涌向头顶，太阳穴突突的跳着，眼睛里热辣辣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喷涌而出。她深吸一口气，把这股热浪压下，抬头看着谢元凯，他的眼睛幽深，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林陌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好像是在叙述别人的事情：“我年纪大了，不敢脱衣服给你看了”，谢元凯呆住了，好半天，他就这么怔怔的看着她，忽然，他爆发出一阵大笑，林陌似乎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大笑。他笑了一会儿，说：“没关系，我脱给你看”，一只手几下扯掉领带，开始解衬衫扣子，很快就露出漂亮的锁骨。
　　林陌一伸手按住他的，“小凯，别这样”，他没有下一步动作，停下来，只是看着她，脸上似笑非笑，似乎是漫不经心，但林陌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仿佛平静的水面下隐藏着噬人的漩涡。她费力的咽了一下口水，松开手，“谢总，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请您大人大量，放过我吧”，她卑微的弯下腰去，深深的鞠躬。她看不到谢元凯的表情，过了良久，只听见他说：“出去”。
　　林陌从他的房间里退出来，走廊里静悄悄的，依然空无一人。这世间的事，果然没有最坏，只有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