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林间陌陌

23、第 23 章

　　这天中午，叶承三个在外面吃了饭，闲聊着往回走，在校门口附近远远的看见林陌。她穿了件白裙子，长发扎成马尾，正站在一根电线杆前仔细观察着什么。任明洲说了句：“林老师长的可真小”！叶承意有所指的说：“还长着一张初恋脸”，谢元凯自那晚之后，一直没怎么和她单独说过话，此时见她微微歪着头、专注的样子，几天来心里憋着的气一下子就散了。
　　叶承对他和明洲使了个眼色，三个人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想吓吓她。走到近前，发现林陌正在仔细阅读电线杆上的一则小广告：无痛人流，还拿着手机想拍下来，叶承吃惊得大叫一声：“林老师，您怀孕了”？林陌吓了一大跳，手机差点没掉地上，转头看是他们仨，气得翻了翻白眼：“吓我一跳，那么大声干嘛”！叶承又叫了一声：“不会是您想”……几个人的眼光一齐看向她的小腹。林陌没好气的说：“胡说什么，我跟谁怀孕去？嗨，我跟你们几个瞎说什么，不是我”。叶承拍了拍胸脯：“吓死我了“，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谢元凯。
　　几个人往学校里走去，任明洲说：“林老师，那您看这种小广告干什么，这些都是骗人的”，林陌不怀好意：“你怎么知道是骗人的，你去过，明洲”？几个孩子跟着起哄，四个人闹哄哄着走进校园。主教学楼前围了一大群学生，好像是发生了什么，林陌有种不祥的预感，每次见到人群，似乎都不是好事。
　　她挤过去，一眼看见了冯悦，她头发散乱，被一个中年女人推搡、摇晃着，那女人嘴里还叫着：“这个不要脸的，咱家脸都被你丢尽了，你怎么不死了得了”！林陌几步上前：“这位女士，有话好好说，别吓着孩子”，那女人40多岁的样子，满脸戾气，“你是谁”？“我是林陌，高二.二班班主任”，“你就是冯悦的班主任？一看也不是个老实的，怪不得教出这样的学生”。林陌愣了，我怎么不老实了？不过此时也不是深究的时候，她继续劝说：“您是哪位”？“我是冯悦妈妈，她怀孕了，就是在你们学校出的事，我来要个说法，你们学校得负责”！全场学生哗然，林陌恨不得去堵住她的嘴：“您小点声，咱们去办公室谈吧”，说着，她要去拉冯悦，想让她快点脱离这个场景。那女人大喝一声：“我女儿就是被你们这些狐狸精教坏了，现在出了这样的丑事，我跟你没完”！说着，转手拽过冯悦，一个耳光扇过去，嘴里还骂，着：“丢人的东西，怎么不死了算了”！ 林陌上去阻拦，她顺势一把拽住林陌的头发，挥手就去扇她。林陌头皮一紧，眼前一花，已经挨了两个巴掌，打得她眼冒金星。
　　正在这时，一个人猛地挡在她身前，是谢元凯。他把那女人的手腕攥住，说：“放开她”！手上一使劲，女人不由自主的放开了林陌的头发。她哭天抢地的扑上来还要打人，谢元凯一动不动的站着，用身体护着林陌，任那女人打在身上，并不还手。林陌惊呆了，她拉着谢元凯：“小凯，快躲开”！他只是用眼神示意：没事。这时，其他老师和学生们赶到了，他们把那女人拉开，而陈校长也来到现场，一片混乱中，林陌忽然发现，冯悦不见了。
　　林陌坐在医务室里，她的一边脸有些肿，是那女人打的，刘枫在用酒精棉轻轻的擦。谢元凯站在一旁，他因为个子高，那女人打的几下都在身上，脸反而没有什么事。林陌气得要死：“这什么人啊，是亲妈吗？我这拼命的捂着盖着，她倒好，跑学校来一顿闹，是生怕有人不知道她女儿……这孩子也是，都多大了，没个常识，不知道用套啊？你们记着啊，要用套，用套套”！几个孩子想笑又不敢笑，谢元凯怜惜的看着她肿起来的小脸，只是满满的心疼。林陌说话表情激动了些，牵动脸颊，疼得她咝了一声，平复了一下情绪，她又问了一句：“我像狐狸精吗”？就连谢元凯也有些忍俊不禁了。
　　这时，两个学生进来，“林老师，没找着冯悦”。林陌站起来，“这孩子，跑哪去了”？刘枫说：“不会回家了吧”？忽然，班长大人气喘吁吁的跑进来：“林老师，林老师，找到冯悦了”！林陌不知怎的，心里咯噔一下，“在哪儿”？“她，她在教学楼顶”……林陌撒腿就往外跑，几个学生紧紧跟上。
　　林陌跑到楼下时，教学楼下已经聚了一些人，都在仰头看向楼顶，指指点点，林陌心急火燎，主教学楼有七层高，她抬头看去，只能看到楼顶一个小小的身影。她着急的喊道：“冯悦，我是林老师，你快下来，什么事都能有解决的办法，什么事最终也都会过去，别忘了林老师和你说过的话”！冯悦低头看向林陌：“林老师，您是一个好老师，您别再管我了，您也管不了我”。说完，她抬头看了看天空，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一闭眼，跳了下来。
　　林陌只觉得眼前这一切仿佛都像是慢镜头，女孩年轻的身体从天空划过，如一只展翅的小鸟，像是要努力飞翔，下一刻却重重的落向地面，闷闷的一声响后，鲜血在她身下绽开。林陌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止了。人们惊慌的脸在眼前晃动，她想惊叫，想扑上去，却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里，一只温热的手蒙住了她的眼睛，谢元凯的声音在耳边低低的响起：“不要看”。她挣扎着，拉下他的手，眼前是少年痛惜的眼眸，他抱住她，另一只手轻轻的拂过她的眼睛，“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