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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入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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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七月初的晨光像碎玻璃渣滓刺穿眼皮时,顾临风睫毛上还挂着昨夜梦境的残骸。他试图抬起的手臂重若灌铅,恍惚间听见皮肤下层流淌着《小时代3:刺金时代》里崇光化身为陆烧以后在《M.E》拍摄广告时第一次以新身份被林萧正式遇上的金粉炸裂声响。空调风掀起窗帘的褶皱,雪纱波纹正沿着他锁骨凹陷处蜿蜒成2014年世界杯决赛加时赛的伤停补时线。
床头的米奇闹钟在7点30分准时融化,塑料外壳软化成《后会无期》里那只旅鸽的尾羽形状。临风数着天花板裂缝里滋生的青霉孢子,直到第33颗时突然想起昨夜梦境里反复出现的数字——那串数字正与《古剑奇谭》最后一集百里屠苏化为永世无法进入轮回的荒魂并在风晴雪怀中消散时的星斗排列完全重合。
当顾临风的赤足踩上23℃木地板的那一瞬间,越冬的蝉蜕突然从窗缝簌簌坠落。那些空壳在晨光里折射出奇异虹彩,恰似半年前《智取威虎山》里座山雕面具上的冰棱反光。落地窗倒影里少年单薄的轮廓,正与飘窗上枯萎的多肉植物进行光合作用,哆啦A梦睡衣裤脚沾染的KTV荧光剂还在持续散发《匆匆那年》里方茴初吻时的樱桃酒气。
指尖触到窗帘束带的刹那,记忆突然裂变成《何以笙箫默》里同时播放的七年时空。临风望着玻璃上自己重叠的虚影,发现后颈某处神经突触正在复现昨夜梦境里仿佛冰岛极光的波动频率——那是种介于《星际穿越》五维空间和《左耳》海边砂砾之间的奇妙触感。
第一个梦,顾临风回到了小学一年级开学那一天。尽管已经有九年未曾踏足过儿时的母校,凭着脑海深处的记忆,临风还是顺利找到了自己就读的一(1)班。锈蚀的时针卡在七点三十二分的刻度线上,将临风的崭新球鞋与走廊裂缝里滋生的青苔黏连成潮湿的琥珀。这座2003年落成的教学楼带着世纪初特有的廉价感,薄荷色墙漆在岭南湿气里鼓胀起成片霉斑,像极了当年开学季文具店清仓的劣质作业本封面。五十套柚木课桌的裂痕里嵌着九十年代的粉笔灰,班主任谭秋月的玫红色指甲划过花名册的声音,惊醒了讲台上那盆塑料假花里凝结的工业胶水味。当“冯韦涛”“严琦琪”这些名字从她的珊瑚色唇间滚落时,顾临风正盯着后墙电子班牌闪烁的“2006届一(1)班”——那个本该显示“2015”的液晶屏此刻泛着诡异的绿光,如同被篡改的电子墓碑。
开学典礼队列穿过栽满幼树苗的操场,三年前刚移植的树苗尚且幼弱,纤细得还无法撑起校方“十年树木”的标语。顾临风数着主席台边沿未清理干净的水泥残渣,突然想起2010年放暑假前,这些树已长到四层楼的高度,而现在它们的根系正贪婪吮吸着岭南的秋风,在尚属松软的土壤里编织着不属于这个时空的脉络。前排女生崭新的红领巾被风卷起,掠过荣誉墙最上方那块“2004年度新办校先进单位”铜牌,金属冷光里映不出某个本该存在的稚嫩面容。
美术课。
风扇搅动空气时,曾国良老师的声音混着木麻黄果荚坠落的噼啪声:“蝌蚪变成青蛙需要褪七次皮……”顾临风指尖摩挲着窗台那道浅淡刻痕——本该深嵌“小雏鹰2006”字迹的位置,此刻却平整得如同流水线上刚拆封的货品。第七排瓷砖缝隙里,几只工蚁正搬运着前天施工遗留的PVC碎屑,透明塑料在阳光下折射出化学物质特有的虹彩。
美术课的下课铃像《风之谷》里王虫的触须,轻轻扫过每个孩子的耳垂。顾临风望着窗外三年树龄的榕树,发现树冠的轮廓正与江逸尘六岁时的侧脸重叠。他书包里未拆封的蜡笔突然融化,在课桌抽屉里汇成《悬崖上的金鱼姬》里波妞踏过的浪花。
“谭老师。”书包带子滑落时蹭过教师办公室门框,发出尼龙布料与水泥墙摩擦的沙沙声。桌上那盆塑料绿萝突然剧烈摇晃起来——事实上它纹丝未动,只是顾临风视网膜上叠加了2015年台风季某次绿萝坠楼的记忆残片。
一(1)班班主任谭秋月还没下班,她抬头的瞬间,顾临风闻到了复印纸受潮的霉味。她的珊瑚色口红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咦?你是顾临风?你还没回家吗?”其实谭秋月只教了顾临风两年,但临风分明记得,他这九年义务教育的第一位班主任,婚讯是在2009年;可那枚本该出现在三年后的铂金婚戒,此刻却套在2006年尚且单身的谭女士手上。
顾临风开门见山:“老师,江逸尘今天没来我们班报到吗?”这个名字从六岁男孩的口中吐出时,师生俩头顶上的吊扇突然将窗外的木麻黄絮卷进来,粘在谭老师尚且崭新的数学教案上。
谭老师不解:“江逸尘?江逸尘是谁?我们班没有这个小朋友啊,他的名字是哪三个字?”
临风如实回答:“是长江的江,走之底加个小白兔的逸,小土尘。老师您要不要打电话问问,看看他是不是睡过头了?”
谭老师按着小顾临风给出的信息联想了一下,摇头否认:“根本不用打电话,因为我们班从来就没有过一个叫‘江逸尘’的小朋友。”她的声音就像突然混入了老式显像管电视的电流杂音。
临风坚信自己的记忆不会出错:“没有吗?我记得之前来报道的时候明明看见我们班的新生名单有他的啊!我们班不是五十个人吗?”
谭老师被这个男孩逗笑了:“临风,你这是怎么了?我们班一直都是四十九个人的啊。”她染着凤仙花汁的指尖划过铁夹子锈迹,“从来就没有第五十个同学。”档案柜玻璃突然映出2011年拆除的老校钟铜摆,钟摆阴影恰好切割在名单的空白处,将某个本该存在的姓名框成潮湿的墓穴。
顾临风当然不会相信,他们一(1)班的学生怎么可能只有四十九个?谭老师见他不信,挥手示意他过去。她抽出牛皮纸档案袋的动作像老式电影卡帧,复写纸蓝印的名单表格簌簌抖落九十年代的气息。当她珊瑚色唇膏擦过“严琦琪”这三个字时,顾临风看见那个名字在2006年的纸张上诡异地反光,折射出2015年电子学籍系统才会使用的仿宋GB2312字体:“临风你过来,老师给你看看这个名单。如果我们班真的有一个叫江逸尘的小朋友,你觉得老师会不知道吗?”
顾临风盯着名单上四十九个名字——第五十行的空白处,半枚指纹正在缓慢碳化,边缘蜷曲成九十年代泡泡糖包装纸的形态。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将名单从头到尾细看了几遍。名单显然是开学前各班汇总人数将新生的名字一个个输上去的,而且也不存在有后期用签字笔查漏补缺的痕迹,怎么会这样……
顾临风猛一抬头,他知道那份别扭的直觉是从哪里来的了,这里不是他的记忆!看着眼前依旧温柔微笑的谭老师,顾临风恍然竟有种看到了贞子和楚人美穿着三点式比基尼一起跳钢管舞的惊悚感。果然,下一秒周围的事物迅速扭曲消失,黑暗像《千与千寻》里的无脸男一样吞噬了整个空间,顾临风感觉自己正漂浮在《天空之城》的废墟里,等待下一个梦境的齿轮将他卷入更深的记忆漩涡。
黑暗像融化的巧克力般包裹着顾临风,直到一束强光刺破虚空,将他的视网膜灼烧成《千与千寻》里无脸男的面具。顾临风下意识抬手遮挡,却发现自己的手臂正在渗出《萤火之森》里银消失时的荧光。
突然,一双手臂像《龙猫》里大龙猫的尾巴般环住了顾临风的腰。那双手的触感介于《哈尔的移动城堡》里卡西法的火焰和《魔女宅急便》里黑猫吉吉的绒毛之间,带着雏鹰学校旧址树林清晨的露水气息。
被毫无征兆地这么抱一下,顾临风浑身一哆嗦,差点连阑尾都“咣当”一声从体内脱落出来。他正打算用暴力手段让这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变态知道厉害,此人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他仿佛被人拿根针从天灵盖穿进去整个儿钉在了原地般,完全没法动了。
这个人说的是:“乐乐,是你吗?我是江逸尘,是你的宁宁。”
宁宁?宁宁居然入了我的梦了?顾临风迅速挣脱环在腰间的双手并转过身去。让他失望的是,眼前这个人的身体是青少年的体型,那张脸却被一团迷雾紧紧笼罩着。临风第一反应是不信:“你真的是宁宁?为什么我看不见你的脸?”
“江逸尘”的嘴巴明显在动:“乐乐,其实我和你面临着一样的问题,我也看不清你的脸。但是我知道,不管你变成什么样,你都是我的顾临风!你身上的气息我能感觉出来!所以,可能我们现在只是暂时看不见彼此,但是我能想象到,你一定是越变越好看了。”
临风仔细想了想,又问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宁宁,我们最爱的那首歌叫什么?你还记得怎么唱吗?”
“江逸尘”脱口而出:“心中想~的就是他,任凭梦~里三千落花。走遍天涯心随你起落,看惯了~长风~吹动你~英勇的头发~”这是他们自启蒙以来第一部正式入坑的知名国漫的片尾曲,当年该国漫曾在整个年级甚至全校都引发了火热的追剧风潮,几乎所有同龄的孩子,那时候的讨论话题都离不开“虹猫蓝兔七侠传”——不过那会儿大部分男孩子都去学唱《人生不过一百年》了,估摸着都是被那句“男!儿!有!胆!气!仗剑走天涯!”吸引的;也就他们俩这么奇葩,会对这首《心中想的还是他》情有独钟。
临风立刻续上了下一句:“啊心中想的还是他!哭也欢乐,悲也潇洒!只是我的心一直在问,用什么把你永久留!下!!!!!”小时候单纯觉得好听的歌,谁曾想歌词竟成了真实写照……
江逸尘毫不犹豫地将挚爱紧拥入怀,顾临风轻得就像一团雾,明明是实质化的触感却叫江逸尘总有种他下一刻就会随风消散的错觉:“啊心中想的还是他!哭也欢乐,悲也潇洒!只是我的心一直在问,”两人几乎是同时唱完了那句“用什么——把你永!久!留——下——”顾临风终于忍不住了,怨恨、委屈、思念、孤独……所有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掉落的每一滴眼泪都像是淬了毒的匕首,凌迟着江逸尘的心:“江逸尘!你个没良心的混蛋!”他的哭喊像《听到涛声》里海浪拍岸的回响,“当初你一声不吭地抛下我一走了之,走得干净利落。我呢?我一个人在雏鹰孤零零的还有什么意思啊!!!只盼着,能跟你一起也就罢了……”
江逸尘手下死死控制着拥抱竹马的力度:“对不起,对不起!我当年一点都不想走,可是我必须走!我是真的没有办法啊……我不止一次想过回来找你,我好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快点长大,为什么我连和喜欢的人一起定下的约定都遵守不了?还好,我终于又见到你了,哪怕只是在梦里……”五年了,江逸尘自己都不敢相信,升上五年级后几近瘫痪的泪腺在摸到顾临风双手之时居然瞬间活了过来:“乐乐,我记得你最怕冷了,每年一到冬天,你的手都是凉的。这都五年了,现在又是大夏天,你的手怎么还是凉沁沁的啊?!”
顾临风呜咽着,一双乌泠泠的眼睛满是赤红的血丝:“没事,不过是夏天来了,出汗多了点。体热散了,体温不就降下去了嘛。再说了,手再凉又能凉到哪里去呢?能比心还凉吗……”
江逸尘泪如泉涌,他的掌心抵上顾临风的手腕,沉睡的体温骤然苏醒。两双骨肉匀称的手在虚空中错位交叠,像两件被春阳晒透的青铜器在博物馆展柜里重逢:“都是我不好……我怎么就那么蠢啊!一直都没想起来给你留下我的联系方式!这样就算我走了,你也能随时找我,也不至于让你等我这么久啊……”
看着是在梦里,顾临风不再压抑自己:“宁宁,有句话我一直没来得及对你说,今天,我终于可以说出来了。”
江逸尘自是求知若渴:“好,你说吧。”
顾临风深吸一口气:“我喜欢你。”
江逸尘愣住了,久久没有说话,顾临风心里正惴惴不安,却听到江逸尘的声音比他还抖:“好、好、好!我就知道,你是爱我的!你一直都是爱我的!乐乐,我好开心,我真的好开心……”
顾临风正想说两句俏皮话打趣一下,手下却摸了个空,江逸尘的身体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无数微小的光球,光点如同《天空之城》里的拉普达般迅速随风消逝。顾临风大骇,难道他和宁宁连在梦里都不能多待一会儿吗?“宁宁!你的身体要消失了!你要走了吗?不要!不要啊!”
江逸尘见此情状反而冷静了下来,他望着眼前依然看不清五官的顾临风,泪水无力滑落:“乐乐,我爱你……”最后的表白就像《萤火之森》里银消失时的叹息。眼睁睁地看着最爱的竹马“灰飞烟灭”,顾临风一颗心仿佛被一阵铺天盖地的毒箭嗖嗖嗖射成了马蜂窝。结果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地面突然裂开《龙猫》里大龙猫的巴士站,顷刻间就将顾临风吞入了更深的梦境漩涡。
当黑暗裂开琥珀色的缝隙时,顾临风觉得自己似乎嗅到了柠檬与雪松、风信子交织的宛如清新海洋般的香气。睁开眼,床头灯正流淌着《你的名字》里彗星坠落时的暖橘色光晕,身旁成年江逸尘的手臂像《天气之子》里晴女祈祷时的云絮般紧紧缠绕着他的腰线,顾临风差点崩溃的情绪终于安定了下来:“宁宁,我渴了,我想下去喝点水。”尾音带着《言叶之庭》里秋月孝雄煮茶时的水汽。“好,我去给你倒,你等我一下。”大江逸尘起身时,蚕丝被滑落的轨迹在月光里划出《你的名字》里彗星坠落的弧线。
看着大江逸尘离开房间,临风趁机打量起这个未来的卧室——房间布置得很是精致,各类家具一应俱全。那张写字台显然是按照双人使用的标准定做的,因为寻常的家具城不可能买得到这种size的写字台。桌上放着两台电脑以及各种书籍文件,以及一些其他的日用品,桌前放着两把椅子,床上铺着由紫蓝、灰蓝与月白三种颜色交织而成的被子和床单。墙上的巨幅结婚照,穿白西装的他与穿黑西装的江逸尘站在仿佛《海街日记》般的场景下——只是,哪怕是在梦中,江逸尘的面容依旧笼罩在《未闻花名》里面码消失时的柔光里。
浴室镜前,那个已成年的自己让年仅十五岁的顾临风呼吸停滞——墨发像《犬夜叉》里杀生丸的银瀑垂落肩头,嘴巴红得如同《吸血鬼骑士》里玖兰枢品尝过的玫瑰,杏眼流转间带出的风情让《妖狐×仆SS》里御狐神双炽的妖媚都黯然失色。
“乐乐,我回来了,来喝点水吧。”江逸尘的声音突然穿透梦境迷雾。他递来的马克杯外壁凝结着《盛夏未来》里DJ XYZ打碟时的水珠,水温恰到好处地熨贴着顾临风记忆里所有寒冬。借着喝水间隙,临风注意到二十五岁的大逸尘那个许弋式的发型比《左耳》的海报鲜活百倍,碎发间若隐若现的额头让人想起《free!》里七濑遥出水时的画面。
当江逸尘说出“今天是农历七夕节”时,窗外突然绽放《穿越时空的少女》里般的烟花。临风忽然被腾空抱起,失重感堪比《盗梦空间》里柯布第一次带阿丽瑞德妮造梦的瞬间。大逸尘身上沐浴露的香气像《hybrid child》里月岛擦过的柑橘,清冽中带着阳光晒过被褥的温暖。看着大逸尘完美的下颌线,再感受一下他抱在自己腰上那双火热的大手,临风忽然很想放纵自己一回:“宁宁,吻我,我想要你。”
江逸尘虎躯一震,一张脸立刻笑成了八月天的向日葵(……):“真的?好、好……”一阵天旋地转间,顾临风已经如一团棉花般落入了被窝中,江逸尘随即欺身压上来。当两人的唇相距仅剩0.03公分时,江逸尘的面容终于清晰——他的鼻梁像《文豪野犬》里太宰治划过夜空的流星,嘴唇是《given》里佐藤真冬唱情歌时的弧度,而眼睛里盛着的星光,让《银河铁道之夜》里的乔班尼都为之屏息。当两人呼吸交缠时,顾临风终于尝到传说中《巧克力工厂》里永葆青春的糖果滋味,比《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里桃子的汁液更清甜。
窗外突然飘来《不能说的秘密》里那首《彩虹》的钢琴声,而江逸尘的指尖正沿着顾临风的脊椎弹奏比《海上钢琴师》更缠绵的乐章。在这个七夕夜的梦境尽头,二十五岁的星光温柔包裹着十五岁的心动,像《时空恋旅人》里穿越暴雨的婚礼,在时空中定格成永恒。
就在这三个梦的轮番轰炸之下,顾临风这一晚竟是睡得比冬眠的乌龟还死,直到太阳都晒屁股了才终于从黑甜乡里爬了出来。房间还是自己的房间,唯独缺了另一个人的味道。
——那是一种春回大地万物复苏之时一粒种子破土而出的希望,是炎炎夏日绿树成荫山间小溪潺潺流水的活泼,是秋高气爽层林尽染叠翠流金五谷丰登的温暖,是寒冬腊月万籁俱寂寒梅独自在山间傲然怒放的孤高。这四种截然相反大相径庭的气质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他梦中的江逸尘。
顾临风转身向浴室走去。洗漱完再出来,整个人又是焕然一新的状态。但他绝对不会想到的是,昨天晚上他做的那三个梦里,并不只有他一个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