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采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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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临风拿起一瓶中等容量的舒肤佳纯白香型沐浴露，看了看瓶身上的价格标签，轻轻地放进购物车里。新年将至，大润发一片张灯结彩，辞旧迎新的喜气分外浓厚。最晚不过二十三，商场的迎宾音乐必定会换成以《财神到》《祝福你》《拜新年》《中国味道》以及《发财发福中国年》作为代表的神曲串烧。
虽说只是过来买点洗浴用品，实际上也算是提前准备年货了。再过几天未必有空，而且也还有很多其他的事要做。爸爸妈妈这两天为着年终的工作还有过年前夕的筹备实在是分身乏术，顾临风觉得自己也是时候为家里做点什么了。
选好了洗浴用品，顾临风先是称了些散装的阿尔卑斯奶糖，叫来售货员帮忙上称打好包装，然后便推着购物车向售卖干果的货架区走去。花生、瓜子、巴旦木、开心果、夏威夷果、碧根果、核桃、松仁……每一种各挑一点点，既保证了种类的花样性，总数量又不会过多——自家买的且不说，光是走亲戚的时候各路亲朋好友送来的伴手礼就经常能将放置零食的储物柜堆得满满当当；再加上自己和哥哥平时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学校上课，所谓“春节的糖吃到端午都还有剩”在几年前完全可以说是顾家的真实写照。
看着逐渐被各类商品堆到看不见底部的购物车，顾临风开始检查是否还有没选到的好物。干果、糖果、饼干、果脯……诶，再拿点饮料好了。一路穿过熟食区、生鲜区和烘焙区，顾临风顺手从烘焙区的货架上拿了两大袋新鲜出炉的金枕蛋糕放进购物车，顺带加了一盒绿豆饼以及一盒蛋挞。放假在家的时候，爸妈有时出门顺路就会在回来的路上买些类似的糕点，多是留着作为第二天的早餐。
冻品货架区几乎是长年累月的寒气逼人。冬天可能还没那么明显，毕竟除了商品需要冷储存，其他地方都还是开暖气的；一到夏天，哪怕整个商场都开着充足的制冷，只要一走近冻品区，任何顾客都会瞬间领略到“乘凉”和“受冻”的区别。顾临风拿了两排益力多、两排原味卡士，这是他和哥哥从小就非常喜欢的饮料。妈耶，这冻品区的冰箱马力果然够猛，哪怕穿了这么厚的衣服也还是一样冷。幸好售货员不用24小时无休止对着货架，要不然这身体常年挨冻可怎么办好啊……
推着一大车商品，顾临风来到收银台前排队等待结账。大润发别的不说，服务方面还是比较重视顾客需求的：如果购买的商品过多，无论顾客来时开的是汽车还是摩托车抑或是步行，无论车子是停在停车场还是停在商场门口，都可以在结完账后推着购物车一直去到停车位跟前。顾客离开以后自会有工作人员去把四散的购物车收集回来——当然，这活儿是轻松还是辛苦只有干过的人才知道。
走出大卖场，顾临风乘电梯下到一楼。屋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顾临风叹了口气，转身将购物车推到超市入口的存放区，提起装满了两个大袋子的年货走进了商场入口右拐的肯德基。今天星期六，肯德基食客不少，且基本上都是家长带着孩子过来——这也难怪，今天是农历腊月二十一，除了高三毕业生，绝大多数的学生这时候已经放寒假了。顾临风点了杯热的柠檬茶，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子坐下来。刚出炉的热柠檬茶自是滚烫的，顾临风一边小口小口地啜着一边遥遥望着窗外发呆。最近没什么吸引人的新电影，可现在也才三点出头，就这么回家又有点早了，接下来该干什么好呢……
“靓仔，请问这里有人坐吗？”陌生的声音打断了顾临风的思绪。抬头一看，眼前是个长身玉立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身高看着和自己差不多，额前的刘海梳成薄薄碎碎的中分，眉峰浓密，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鼻梁高挺，红润的微笑唇，好一个漂亮的男孩子！然而对方再漂亮也不关自己什么事，故而顾临风只是淡笑着回应：“没人，你随意。”
男生道了谢，在顾临风对面的座位坐了下来。顾临风闲得发慌，思索片刻点开了手机系统自带的电子书软件打算看会儿小说。这时坐在顾临风对面的男生似是终于耐不住性子，主动开口搭讪：“靓仔，你真好看，我长这么大都没见过比你还帅的男孩子呢。”
被这么一夸，饶是顾临风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无视人家了。抬起头来，眼前的艳丽少年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一双丹凤眼都快睁成葡萄眼了：“谢谢，你也很好看。”
男生又说道：“我叫余修洛，年年有余的余，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修，洛阳的洛。你呢？你叫什么？”
出于礼貌，顾临风还是说了自己的名字。这余修洛似乎对顾临风很是感兴趣，听了顾临风的名字还连声夸赞：“顾临风？真是个好名字啊！光风霁月、醉玉颓山，跟你很配呢！”活这么大，余修洛今天第一次对“玉树临风”这个词有了深刻的体会。
顾临风觉得脸有点烧，实际上无论是谁被这么夸一通都会不好意思：“谢谢你，你的名字也很好。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是很好的寓意呢。”谁能想到，一个长得这么……娇艳的男生居然会有一个这么正气凛然的名字呢？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余修洛显然兴致很好，交换完名字还兴致勃勃地跟顾临风聊起了私事，譬如年岁几何、目前就读于哪家学校之类，顾临风游刃有余地面对着各个问题，既不乏友善又保持着合适的距离。静静地看着美人舌灿莲花，余修洛目光炯炯、浅笑盈盈，越发显得艳若桃李。直到顾临风说完，这才又似笑非笑道：“临风，我想问一下，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了？或者有没有女孩子正在追你？”
这个问题问得颇有些唐突，且鉴于两人目前仅是萍水相逢的关系，如此聊天也难免有点越界了。从小到大，顾临风被亲戚们追问恋爱史早就不是一次两次；实际上不只他自己，便是顾晟尧也经常难以幸免——然而哥哥十七年的感情史是真的一片空白；自己……就算有也不可能告诉别人。
顾临风觉得奇怪，头部前倾，右手托住下巴粲然一笑：“修洛，那你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呢？或者有没有女孩子正在追你？”
余修洛随手抓了抓卫衣的领口，身子向后放松换了个舒服的坐姿：“临风，你觉得，我像是那种会吸引很多女生喜欢的人吗？”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渐渐停了，顾临风拂了拂刘海：“像。你这种条件的男生，要说没有女孩子追，估计你自己都不会信吧？”
余修洛哈哈大笑，似是完全不在乎周围的环境：“我倒是想啊，可惜至今还是孑然一身，让你看笑话了。”话这么说，脸上完全瞧不出任何不悦的情绪，显然自己都没当回事。
顾临风对此居然表示了认同：“这不算什么笑话。咱现在还都在上学，确实没必要讨论有没有女孩子追这种事。有的话自然最好，至少证明我们自己有魅力；没有也不必强求，等考上了大学见识到了更广阔的天地，有的是时间让我们去社交。”
余修洛只觉得有种非常美妙的感觉，心脏仿佛一瞬间被强大的电流击穿，电得他骨软筋酥，紧随其后的就是一阵暖意袭遍全身。这是一种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我这是怎么了啊……
两人天南地北地又聊了好一会儿，当顾临风的手机在掌心震动时，余修洛的丹凤眼突然变成两汪液态的冰糖葫芦。三点半的钟声像冰棱刺进瞳孔，妈妈的声音从听筒渗出蜜色光晕。
“喂，妈？……哦我东西都买好了，现在在肯德基等雨停呢……哎您放心，这个肯定的，我等雨停了就回去……好您先忙，那我挂了啊，嗯bye。”放下手机，顾临风还没说什么呢，余修洛已经问了出来：“临风，你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顾临风点头：“嗯，回家去，今天就是来买东西的。现在东西都买好了，也该回去了。”一边还伸手指了指座位两边放在地板上的巨大袋子。
余修洛似乎很是惋惜：“那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吗？”明明是开了足量暖气的室内，顾临风居然隐约觉得余修洛的睫毛上沾满了细小的冰晶。
顾临风不置可否：“或许吧。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以后的事谁说得清呢？”一边说一边点开微信准备预约顺风车。
余修洛的卫衣布料在暖气中发出塑胶扭曲的哀鸣，他突然扣住购物袋提绳的动作，让顾临风想起《小时代》里顾里因为和顾源闹分手而把顾源曾经送她的礼物全部当面物归原主并毫不客气地拦下出租车离开的场景——同样的优雅，同样的决绝。“既然这样，临风，我来帮你拿吧。”他的声音像浸在冰水里的银铃，带着某种令人颤栗的磁性。
顾临风的耳垂开始发烫，他看见余修洛的瞳孔里竟浮现出细小的冰晶：“修洛，”他突然觉得这个名字像颗未拆封的薄荷糖，“你其实不用这样的。”余修洛的笑声像银刀划开冰面：“没事，反正我也没那么着急回家；而且你买这么多东西拿着也不方便，从这儿到外面大门口还有一段路呢，我等一下跟你一起出去。”
顾临风推辞不过，便说请余修洛喝饮料作为谢礼。余修洛点了杯热牛奶，并把钱转给了顾临风，言谈间还是有点依依不舍：“临风啊，能认识你真好。我真后悔去年中考没发挥好，”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要是我能考进一中，说不定就可以和你做同学了。”
顾临风觉得这种事自己没法安慰什么，毕竟人家的中考成绩无论好与坏，那都不是自己一个外人有资格置喙的：“没事的，两阳也很好啊。而且你也不用气馁，虽然事实已经改变不了了，但我们的未来还是应该由我们自己做主的。现在好好学习，以后考个好大学，这样才不会浪费了父母辛辛苦苦给我们交学费的血汗钱，也不会辜负了父母倾注在我们身上的心血啊。”
余修洛整个人都亮了：“临风，谢谢你的鼓励，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不为别的，哪怕只是为了我自己，那也总不能太将就。”看着顾临风毫不掩饰地冲自己竖起大拇指，余修洛瞬间觉得自己活了十五年终于明白了人生的意义。
这时候，微信上发来一条消息。顾临风点开一看，是江逸尘：“乐乐，午安，在干嘛？”
顾临风向余修洛抱歉地笑笑，同时手速极快地打字：“我在三环路这家大润发。家里洗发水和牙膏快用完了，过来买新的；而且这不也就快过年了嘛，顺便来置办点年货。刚约了顺风车，现在在等车子过来。”
一会儿后，江逸尘的回复来了：“那你带伞了吗？我看着外面雨才刚停没多久。”
顾临风跟余修洛继续聊着，完全不妨碍打字：“放心，这个肯定的。”眼看着这句话发了出去，顾临风蓦地想到另一事：“宁宁，你要不要喝饮料？喝的话我帮你买。”
江逸尘回复的速度很快，想来应该是刚做完作业比较清闲：“好啊。我没什么忌口的，你随便点，我等一下把钱发给你。”
顾临风回了个“OK”，然后点开肯德基APP又下单了一杯热柠檬茶。余修洛好奇道：“临风，刚才这位是你朋友吗？”
顾临风思索片刻，想了一个较为折中的说法：“他是我邻居家的兄弟，我们俩认识很长时间了。”所幸余修洛也不是那种什么事都要刨根问底的性子，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了别处。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顾临风叫的顺风车司机打电话来了，刚好柠檬茶也做好了。顾临风取了餐，然后就跟着余修洛一人一个袋子走出了肯德基。车子已经在路边等着了，看着身边的人即将离开，余修洛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临风，你……可不可以给我留个联系方式？我总觉得跟你很投缘，我们……可不可以交个朋友？”
顾临风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非常洒脱地加了余修洛的微信。余修洛的微信头像是一幅二次元的风景图，用户名也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大写字母“L”。见临风毫不犹豫地加了自己，余修洛忙不迭地点了同意。以后哪怕不能天天跟临风见面，好歹还有个微信可以聊，而且说不定以后我还可以经常约他出来玩呢，太棒了……
来到车前，顾临风郑重地和余修洛道了别，从余修洛手里接过年货拉开后座门坐了进去。将折叠伞甩干水放在脚边，年货放在座位上，顾临风一边喝着自己还剩一半的柠檬茶一边掏出发票核对数目。今天出来置办年货，妈妈给了他五百的经费。不算那三杯饮料和洗浴用品，光是买这两大袋的“年货”就花了四百——这还只是开胃菜的程度呢。传统的年货包括糖果、干果、水果，以及各类或招呼客人或做拜年手信或自家祭祖吃用的零食，这么一大堆东西买下来，花销可远远不止五百。等过两天爸妈有空了，估摸着他们还得再跑一趟。
这么想着，顾临风打开其中一袋年货，拿手机拍了一张给顾晟尧发了过去：“哥，我今天出来买了点年货，你的沐浴露洗发水还有牙膏快用完了，我给你买了新的。还有益力多和卡士，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喝哦。”消息发出去很久以后，顾晟尧的回复终于姗姗来迟：“谢谢我宝，等哥回来。”望着窗外暗淡无光的惨白天色，顾临风突然觉得冷雨正在编织成某种奇异的温暖，如同他和江逸尘掌心相贴时的温度。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采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