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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海枯石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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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看着他,心下评估着少年的可能性——前世叶君行将少年变成了组织一员,虽然为少年付出了许多惨痛,但总算一份努力收获,董怀珣不仅是君微手下的谋士,也是组织的NO.3,地位仅次于叶君行亲手教大的组织继承人。
“你如果肯与我做交易,那自然再好不过。”男人略略思考了一下便做出了决定,他看着董怀珣,沉吟着说道:“不过我需要你发下心魔誓。”
撇开董怀珣本身的才干,就是一份血缘也令得男人不得不救他——释放一个女仙是放,两个也是放,每一个逆天出生的孩子必有他的卓越所为天道忌惮,就如织女和牛郎的两个孩子。“我要你替我寻找两人。”
脚下地面反转,场景如雾气般变得朦胧一片,在看清周围之时,董怀珣不禁发出一声惊呼,他的步伐也在此刻连退三步,“神殿说话虽然没人有可能来听,但保险一些更为妥当。”
“这才是司法天神隐藏的底牌?”脚踩在大理石之上,董怀珣余光扫过那一根与神殿一般无二的长明灯,一声惊疑:“你既然有这样的能力,为何还要听从王母的驱使?”
男人但笑不语:“那么,你选择和我交易,还是不交易?”
这一次他见董怀珣眼底掠过挣扎之色,却也不催促,只静静地,等待少年作出正确的决定,“……想好了随时叫我。”
这次如此轻易的便让董怀珣闯入了神殿,也给男人提了个醒。梅山兄弟除了还愿意跟随他的,都被他给了一纸推荐调到了其它有权的地方,前世的君僩能够手下用得登峰造极,与他的明智也是分不开关系的。
既然告诉他有兄弟只想闯一个前程,那么多年下来为何还不应允呢?担心天庭波谲云诡吗,可是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他不懂得尊重,不懂得体谅,落得那个下场,男人不得不归咎一部分在他自己身后。
依赖不是好事,放任的私心自流,只会让他们付出更重的惨痛代价,如果没有水镜,他的兄弟也足够存活了吗?那样,也就不会有系统出现了。所谓的万无一失,其实也只是骗骗自己而已。
“君僩,你在想什么?”
叶君行看着君僩走在棋盘上的手,那一方白字已经围困,整条大龙势态已成,这与此当年,叶君行不按章法来的走棋,简直天差地别。然而君僩本不应该有这种想法,此时他有了想法,看着叶君行的目光也不由得变了一变。
“你可是看着我成长的,不至于惊诧吧。”叶君行还是察觉到了君僩心底的自我怀疑,不由叹了一口气,“有什么好想的,一叶知秋、拈花心动的道理不是学过吗?”
“我……还是被影响了,”叶君行走棋的手不停,她专注的眉眼此刻看上去精致而清雅,“哦,该你了,”
君僩无奈笑了,伸手拨乱了棋盘上棋子:“我认输,这局我心不在焉,对你和我自己都是不负责任。”
“棋局本就是棋局,胜负输赢都是常有的事,”叶君行看他,目光平稳冷静,好似智计在握的智者:“你我身在局中,本就无可奈何,命运看得不是过程,而是结果。”叶君行一抬手之间棋局恢复,黑白子厮杀惨烈,白龙围困的黑子却还有一个角缺了。
“所以才更要坚持到最后啊,君僩,”叶君行说着扬眉轻笑,还犹带青稚的五官此刻显露的却是无与伦比的坚韧不拔:“现代有这么一句台词,说是狭路相逢勇者胜,你和我不就是这样吗,学会承担,却也要学会放下,也许我们不得不迎战,但是胜负,却只有最后一刻才见分晓。”
“谁都想保护谁,像一辈子都在黑白之中自如游走,可是灰色地带却是我们生活的主旋律,只有经历过一番风风雨雨,才又见到那悬挂的天际彩虹,因此我们更要活下去,因为没有人会来扶我们,所以才更要学自己站起。”
“君僩,既然已经握紧手中的剑,那么我再告诉你一句话,你听好:‘汝之意志所向,即是吾之剑所指。’【6】‘而我,我愿献上我的忠诚与信仰。为了您的梦想铺下血与骨。’【7】”
君僩隐隐感到一份熟悉,他听见陈沐在心底轻笑:“骑士与剑吗?这一世,只能由我来担当了,”
“君僩,走棋吧,”陈沐话语带了些莫名,君僩不知怎的就听懂了那下面的浅浅鼓励之意,他一边细细咀嚼着陈沐记忆里那关于伙伴的两句话,一边走下了棋。
“‘我愿为我的搭档,献上我的忠诚。’”
话语还有些生硬,渴求共同面对的意味倒是分外明显,而叶君行就移动了棋盘上一步早已看好的棋,原本死气沉沉的白龙登时如同活了一样,灵动起来,“‘愿与你同行。’【8】”
“不用担心那个人的,”陈沐见君僩终于能认真的下棋,语带温切的笑了一句,“那个人早一步,只怕这次老君的派人非但没探到底细,反倒还被那人挖墙脚了也说不定。”
“怀珣……我说他——”
陈沐在盛开的梅花下看向君僩,那眼中的忧色是那样熟悉,对着的对象却是他以为永远都不可能的人……那人真的让他收了心,让他一步步走向做到了他曾经渴望却做不到的事的目的地,陈沐面上温润如玉,神情有着梅花的傲还有竹的志气,“放心,董怀珣这次肯定也是如此的。”
“他会答应?”
陈沐笑了,他操控着君僩落下一子,一子便见黑子如围城一般将龙困住,叶君行正欲落下子的动作稍稍慢了些许,便被陈沐笑着点出。“君微自己也在走神,有资格说别人吗?”
“……正因为董怀珣最后身化顽石,他才不得不拒绝,”叶君行说道,神色清冷勾勒姣好眉目:“他等不起,也必须要赌,而死灭之力……你我都清楚它的可怕,若说天下有人能解……”
“那必然是自己。”
“所以还是用不到父亲?”
叶君行轻笑一叹:“自己摸索这个过程要花多少时间?想先一步,就要善用一分一秒的时光,尽管如此,他身上的问题已经初具规模,没有数年之功无法解除便也算了,但是等到他死后七公主要怎么办?王母的怨毒……前世那身娇体弱的公主能撑这么久等到我前去,已经让我出乎意料了。”
“王母和玉帝的子女,幸好不像了他们,”叶君行想到几年前的上殿,仍然心有余悸。“你忘记木公和瑶姬了?要是他们的子女会像他们我才要大大惊奇。”叶君行说着,忽然蹙起了眉:“如今天庭几位出众公主里龙吉和七公主、织女均已思凡,其它几位公主又不堪大用,硕果仅存的又聪慧的公主,竟是仅剩了八公主了。”
“八公主不是也思凡了吗?”叶君行无力开口:“而且她也是唯一一位被父亲放过的公主,和那草原上的雄鹰快乐的过了一生。”
叶君行不客气的冷笑:“这话说出来自己都不信,固然父亲也许在过程中有过变心,但那八公主能说动父亲——这份能力可是不让人轻易能小看了去的。”
“逆天之人,本就走在刀山火海上,如果不争取每一份能争得力量,只有死路一条,”叶君行说道,“就像这次,如果没有王母的力保,父亲也只能做个平凡的普通仙人。”
叶君行听到此处沉默不语,她半晌,才轻轻的开口:“你说如果连为了我都不能打消众仙对他的意见,还有什么打得消呢?”
“成功的不是角色,而是恶的化身。”只这么说了一句,叶君行未变神情落在叶君行眼里,让她轻轻弯了唇角:“好了,你该出去了,董怀珣谈判失败,已经回去了。”
叶君行意识刚刚回到个人空间,就听到君僩有些惊讶的话语声响起:“天眼誓约?”
“根据血脉立下的誓言,至于七公主,”男人手里捧着水杯,神情淡淡里透着冷嘲:“除开董永,一向以善解人意出名的仙子没有这么笨。”
“不止,父亲你把一部分神识打过去了吧?”叶君行看着男人眉宇微拢微微一吐舌头:“望闻问切可是君微的拿手好戏呢!”
男人眉头松开了,他招了招手,叶君行愉快的坐在了男人身边,身姿半靠男人的身侧,少女面上浮现一抹沉醉。
君僩无奈地在另一边摇了摇头,“父亲说以后我也有可能要参与系统,”君僩轻声说道,意料之内的少女声音却没有响起来,他不由侧头,见不知何时父亲的水杯到了叶君行唇边,叶君行大口喝着,一丝透明的液体沾湿了她的唇,体内陈沐微微摇摇头:“还是这样小心。”
“不过君微这个小酒鬼我没看出来,真是什么酒都不能阻止她”他挑了挑眉,如玉面容温文尔雅:“该你了。”
君僩“哦”了一声,神情看着父亲将水杯摆在他面前,眉头不自觉微微跳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握住了水杯,那里面清澈透亮的液体就像水,可是君僩知道不是这样的。
“父亲,”他没敢回头,生怕自己看到了父亲面容便下不了决心:“以后……都不要喝这个了吧……”
男人清冷醇厚的声线在他耳后响起,他靠着的怀抱温暖而令人安心,衣衫间的温度更是让人感觉到自己是被支持着的,“好,下次想喝父亲也不给你了。”
“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君僩说完,一手接过了水杯,张开唇将里面酒液一点点饮尽,起先是‘寡然无味,清清淡淡的,入喉却又醇烈无比,还有一种淡淡的草香味儿。’【9】君僩觉得自己的眼皮开始打架,他不由更往那温暖深处靠了些许,感觉到自己的全身在不受控制的变形,感觉理智慢慢远去,舌头开始不听使唤,他自喉间溢出一声叹息。
“……这酒名叫弹指流年……”
男人没有收回手,只是轻声说着:“……真是极好的酒,”叶君行低声说道,偏头看了一眼右边,见少年不再说话,呼吸一声均匀而柔软,她哈了一声,感觉到自周身都漾起一种醺然的柔光,仿佛自己身在高空枕着软绵绵的白云——“……父亲……教……”
“……好酒。”
呼吸清冽,叶君行一双灵动眸子也闭上了,那人站起身,一手放一个在床上,又给他们加上了被子。
“一定回来哦!”
那人转身的背影僵在原处,好半晌,他听着身后传来的一呼又一吸,忽然间有些无奈:“开春雪化的时节——”
下意识地说完,男人走出房间的步伐再无半分停顿。调兵的事,考评的事,上位者信任的事,一件件都比不过此时的决绝重要,他赌的不止是七公主,更是天条之下,能让人利用的程度……
所以明知危险,就要将它扼杀于摇篮中。
而不容出现意外的手法,自然先要少年少女的配合。天眼的代价,他来承受便好。
房间内一片寂静无声,半晌,叶君行缓缓睁开双眼,看着绘着防御咒文的头顶,揉了揉自己的头,又往身边看了一眼。
“君微,你果然根本不相信,”她看着君僩微微侧头,一双金眸格外耀眼。“你不也装模作样?心黑的状元郎。”叶君行对君僩毫不客气:“现在打算干什么?”
“自然是看看有没有我意料之内的重生者了,”君僩笑道:“你还是提前选择了进入游戏?”
“陈沐竟然允了,”叶君行坐起身,按了按太阳穴:“他在想什么?”
“叶君行竟然也允了血色地图,”君僩说着,颇觉有些讶异:“明知到最后一关是无差别屠杀,她又在想什么?”
叶君行看着他,直到君僩不再言语:“虽然你是要扮演我的——不过上一次角色互换还是三年前的事了,你演的下去吗?”
君僩侧头,轻声笑出声来:“别忘了我的记忆目前还比你深刻的多,而你不管前世今生性子都没有变,”叶君行暗叹一声,微微摇头:“你自己小心吧。不知道陈沐和你融合了多少百分比,但是记住今时不同往日,就像我一开始提醒父亲的那样。”
“放心,”君僩看着她,眸里渐浮深刻的感情和纵容之情:“你也是。”
“父亲大概会找你撒气……多担待。”叶君行说完这句话,面带笑容的身形消失在了他的眼中,君僩弯了弯唇,想到之后会发生的几人的气急败坏,声音喑哑:“以为我很乐意被这样吗?”
他轻笑一声,下了床,随手将怀里的两个人偶扔在床上,看着人偶瞬间变大成了他们模样,松了口气。
“父亲您还是只要尽忠职守就行,剩下的,交给我这个熟练工来吧……”
“欢迎回到血色地图(第三关),是否选择开始?注:一旦开始不能再度停止,请参与者谨慎把握假期!”
“谁能想到系统这假期是故意的呢?”叶君行感叹了下,神色无奈:“不过全员通过就说明引导者不在啊,这样的关卡难度总算只会出现特别任务,还是比最高难度低了啊……”
有些感叹自己的运气,叶君行笑着摇了摇头,选择了开始。
女子身形落在了一片灰色原野里,系统的声音也此刻响起:“第四关,名动天下,请参与者在规定时限之内完成考核,倒计时:三个月,现在开始——”
“所以假期什么的都是考验,”叶君行自语了一句,看着远方渐渐奔来一辆马车,神情变得有些若有所思:“核心的身份……”
马车停在她面前,上来一双手挑开帘子,宁灰冷淡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叶君行不由得眼睛一眯。
“上来,这回我是你的协助者。”
叶君行笑了下,她看着马夫蹲下身子,无奈挑唇,继而她的身形如一阵风立上马车,紧接着一挑帘子,玉簪束发,身穿一身白袍的风流皇子让她不由得吹了个口哨,宁灰无奈得看着一身灰衣完全是男子打扮的叶君行,抚着自己额头,有些郁闷:“你知道自己的身份是一国公主吗?”
“哟,那你是我排行第几的哥哥啊?”
叶君行一瞬惊讶过后,对着宁灰上下看了一遍,不住啧啧一声:“你这清秀的容貌扮皇子倒是真有些让人看不出来,谁帮你束的胸啊,手艺不错啊!”
恨恨瞪了一眼吹口哨的叶君行,宁灰整张脸都涨红了:“……我不是人妖!”
“妖人嘛,我理解,”一路上都在脑中播放这个身份定位的宁灰终于按捺不住手下的武力,对着叶君行那布衣也掩不住的精致五官一拳揍去,叶君行身形灵活地躲过了这一击,还有闲心评定一句:“准确度见长,对你扮演皇子更有信心了,”
宁灰挫败的叹了一口气:“够了,我不信你不知道作为皇子的谍者在关卡身份里是最危险,”“可也是最发挥核心特长的一件事啊,”叶君行笑道,心下为自己的身份松了口气,一国公主,总比出入都不是人的皇子好:“只是夺嫡惨烈了点,不过如果你真的过关,你可就是天子了,这对后面的关卡可是很有帮助的。”
“虽然在空间势力分布里查不到你的姓名,但你果然是知道什么的,”宁灰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叶君行轻轻一笑,自然不会告诉宁灰,自己在前世那时才是被朱雀盯上的那个,而有人,却利用这点把她直接推向了夺嫡之争,作为那时起便不再相信任何人的叶君行,对于宁灰此刻倒真是有些看戏的意味了。
“不在势力中,却也能让系统判断危险程度极高的而安排了公主这一身份……”宁灰看着她,神色冷淡:“叶君行,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叶君行笑意不减,她看着宁灰两三秒,直到面前冷漠女子率先移开目光,扔出了一套裙装:“赶紧换上吧,马上我们就要到京都了。”
虽然宁灰全程面无表情,叶君行还是挺喜欢这个伙伴的,松松绾了一个飞仙髻,身着紫色裙装的女子清冷中透着一丝妩丽,如同云朵高不可攀中又有圣洁之美。宁灰的瞳孔放大,眼神便直直扫了过来,半晌,她冷冷看着她:“果然盈楼那时候我的感觉是对的,早知道那时候就该杀了你。”
“那你上哪儿找我这么合心意又初遇时那么好骗的伙伴?”叶君行还没有放弃撩拨这个皇兄——宁灰全程都闭着眼这个事实显然愉悦到了她:“说罢伙伴,我是谁,你有是谁?”
宁灰勾起一丝冷意的轻笑,面容便显得邪肆又放纵了起来:“你猜啊!”
“一见面就这么生气,”叶君行的笑意漫上唇畔:“身份尊贵,皇后之子?”
宁灰的目光凝住,她看着她,眼神如有实质:“还有呢?”
“能劳动嫡子来接我这公主,要么我是邻国皇室的嫡公主,要么我的地位也不比你低下几分——除去嫡子这个不可能,贵妃之女显然符合我这个设定,只是贵妃之女怎会流落荒野外?假设以这个为前提,那么皇帝对我应该是表面宠爱背地里却不重视,”叶君行托着下巴:“接下来身份就好猜了,贵妃之女(不受重视),或者妃嫔之女(受到重视)。”
宁灰眼中淡淡漫上了一丝笑意,她看着她,终于露出一个堪称柔和的轻笑来:“你为什么不猜皇后呢?”
叶君行唇角一掀,看着宁灰眉眼里幸灾乐祸,神色平静:“姑且不论亲兄妹这个设定是天然的同盟破绽,看你这一次对我的敌意,看来我的身份很是值得玩味啊。”
“我是现任的嫡女,还是前任的嫡女?”
宁灰神色终于暗了下来,她一手掀开布帘,声音紧绷:“不错,我们不是亲兄妹,你是元后的女儿,我的姐姐,炎国的大长公主殿下。”
叶君行抿起唇,她看着她,一脸讶异:“那你还敢这么轻松?本来皇后之子就很危险了,加上我我们两个不就是死神再现吗?”
“哼,所以我刚才才在观察啊,”宁灰淡淡勾唇,“快要到城门了,看来那些人也该动手了。”
叶君行心头危机感忽如其来的浮现,与此同时,宁灰手中寒光挑破布帘,拉着她飞身跳出马车,两人在悬崖边落下身形,看着马车翻了下去,宁灰终于面上浮出一抹凝重:“看来真是被你说对了,公主也是目标。”
叶君行微微轻嗤一声:“我解决上面的,其他人交给你!”
“真羡慕公主的身份,”宁灰看着她借助布帛之力直接走上半空,无奈低语了一句,随即她手握钢刀,毫不留情的向着前面出现的黑衣人冲杀而去。
叶君行手握白练,每次白练缠上一人都会带走一条人命,显然没想到一个公主这么能打,黑衣人在死掉几人后,为首之人看着她眼中浮现迟疑之色。看着他们几欲退却的神情,叶君行轻笑一声,那笑里却没有丝毫迟疑的味道。
“公主——!公主饶命!”叶君行顺手又是用力,看着黑衣人在她手下没了性命,她飞身回到崖前,宁灰此刻已经有些左右支绌了,叶君行再不考虑其他,首先就扑入了阵中,两人的武力显然比起一人要威力大得多,足足卸下了大半压力的宁灰顿时轻松不少。
半个时辰后,看着一地的尸体,叶君行有些踌躇:“早知道这些人都是杀手,就不该动手的。”
宁灰无奈,她看着悬崖上方,那里的开阔地形映入判断,她回头,叶君行也正从悬崖下方收回目光,对着她摇了摇头:“看来只有从上面走了。”
“为了那锦衣玉食,冒次险,也算是值得吧,”
叶君行低语道,看着宁灰瞬间冷下的面容,不由轻笑:“好了,别生气了,你是皇子,自由地可能性还比我高,就算失败只要操作得当,还能捞个王当。”
“你在说笑吗?炎国长公主殿下?”
“叫阿姐,”叶君行笑着搂住她,见宁灰也没挣扎,笑得愈发恣肆:“我可爱的皇弟,你要用什么方法回报这些今天胆敢截杀我们人呢?”
宁灰冷哼衣社,面容却和缓下来:“这次,便让你看看盈楼之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看着那一片眉宇间明丽的女子,叶君行微微一笑,心头却暗自松了口气:“这才对,像刚才的邪肆啊根本不适合你,”
“做一个阳光开朗的嫡皇子?”宁灰倒是一下子明白了她话语未完之意,微微皱眉:“可是这样露出自己的性格万一不符合皇帝心意——”
“皇帝对皇子哪有心意,你是被唐朝的士族文化洗脑了吗?”叶君行无奈一挑眉,“也是,整天猜测贵人们的心意,潜意识就会生出不能得罪贵人否则就是得罪背后的人的意识——”
看宁灰脸色几变,叶君行不由得弯了弯眉眼:“你的人格魅力正是在明艳昳丽之上,宁灰,做你自己就好。”
宁灰低头思索了一番,眉眼渐渐流露出愤恨之意来:“你说得对,是我自己审查有误。”“不止如此,能够把你这样打压的抬不起头,”叶君行敛了神色,却有些恍惚起来:“高级训练场训练人,果然是有一套啊……”
“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一次的身份,虽然是威胁,不过在系统内只有敢搏杀才会有好处这点……你要想清楚。”
“生命都只有一次,可不代表我们就要珍惜生命,学学那凤凰吧,浴火之后,方得重生。”
宁灰看着她,眸里充满了异色:“我还以为你并不知道朱雀的弱点——”“明摆着的事实,只不过她身后有高级训练场的人在支撑罢了。”叶君行看着她,见到她面上明丽不胜,却只轻轻的笑了笑:“这才是我认识的公孙晔,以后我该怎么叫你呢?”
宁灰无语凝噎:“你这样叫不是在叫我吗?”
“是啊,宁灰是你,明邪和公孙晔都是你。”叶君行数道:“不过叶君行这个名字,我还是希望你少提起。”公孙晔看她一眼,别有深意:“是因为高级训练场一直没找到你所以就打算继续躲藏下去?”
“我不知道这躲藏有用没用,”叶君行轻轻叹了口气:“但是我希望在系统中我们都还是谨慎点好。你是宁灰,而我是叶君行。”
“呵呵,”对叶君行的逃避报以嘲笑,然而共同经历了那么多事,宁灰却知道自己早已在乎起了这个伙伴的死活:“叶君行会不会还是太危险了,云家女学那件事只要被人想起,很容易发现你的踪迹的。”
“看来你来的的确很早,休息了一天,还是三天?”
宁灰干咳一声,“休息的时间越长系统留的时限越短,我还以为你本来不知道,想要通知你……”
“结果反而被势力强行拉来了?”叶君行苦笑:“真是身不由己呢。”
“是啊,”见叶君行敏锐的察觉到了,宁灰心情有些低落:“作为势力里的最底层,连行动都不能自主啊,关卡本就难度重重,外头却还有人祸——”
“等我们从初级训练换成中级,”叶君行说道:“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讯息也会开放的更多。”
“呵,首先也要看我们有没有命从一次次考核中走出去。”宁灰说起系统也是一番皱眉,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叶君行看了她一眼,有些眼神怪异:“你不知道?”宁灰无语的看着她:“我该知道什么?”
“通过一次血色试炼再加上成就天问一部分,就可以挑战中级训练了啊?”
宁灰看着她,神色由冷淡转变成了恍然大悟和气急败坏:“你说什么?难道血色试炼是中级训练的——”
“要想上中级,首要条件是这两个。”叶君行一脸讶异,她看见宁灰的脸色衰败下来,忽然觉得有趣:“但是如果能第一次打通血色试炼高级地图,就可以直接升上中级训练场了。”说到此处,叶君行微微一叹:“但是能一次性通过的人又有多少呢,然而第一次没通关,战线拉得越长也是机会越渺茫啊,”她看见宁灰凝固的神色:“试试吧,说不定我们能过关呢?”
“血色试炼新手——”
“既然是血色试炼,自然也是有资格的,只是血色试炼之外对天问的回答,却是没有足够经历无法成功的,”叶君行的耳边响起系统冰冷的提示,连忙闭上了嘴,不再说下去了。
“这些标准——你竟然知道这些标准——”
“系统给了提示就是让你猜的。”叶君行耸肩:“可惜我还是不够了解系统,相比较之下,那些人应该知道的更多吧。”
宁灰心底一片冷寂,半晌,她忽然一拉她的手臂:“好妹妹,我就以后靠你了。”
“所以果然,我是皇后的孩子,你则是元后的孩子。”叶君行了然说道:“所以皇后才能放心让你这个原来嫡子来接自己的孩子,因为我对你没有威胁,是你天然的同盟。”
宁灰哼了一声,算是默认:“还不是你太出色?”
“你很希望有个兄弟姐妹?”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宁灰面容隐约可见阴沉:“不,已经足够了。”
叶君行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想到那个玩世不恭的少年,没有再说下去。
天庭,神殿。
男人坐在高处,笔下字迹在一本又一本的公文上蜿蜒,他看得很仔细,速度也很快,似乎就算碰到了什么疑难也只是略作思考,便有了对策。然而他的安之若素显然让一些人开始浮躁不安起来,梅山老大第三次经过大殿,看了高座上的玄衣人影一眼,又折身返回。
“老大,你有话直接和二爷说不成吗,”梅山老六看着自己兄弟又一次心不在焉的神情,微微皱眉,忍不住发问。
“老六,你相信二爷真的……”梅山老大犹豫的面容落在老六眼里,眉梢一动,老六冷冷的目光便扫了过来:“你忘记二爷下过令以后娘子和公子都不能再提了吗?”
“二爷当真是变了,为了权力,竟不惜拿自己的亲儿女做筹码……”老大叹道:“早知如此……”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看见梅山老六越来越冷的神情,还有眼中那一份越来越浓的失望和怨怼。梅山老六想到之前那个清丽无双的素裳少女,那口中的话语竟是将他们兄弟几人的浮躁料得丝毫不差。
若说二爷没有对两个孩子投入半分心力,这话梅山老六换作什么都不知道时大概会有犹豫,可经历了被叶君行敲打,一番告诫后,他才意识到原来这么多年下来,兄弟们离心的程度,竟也被天庭权利迷花了眼吗?
那样聪明的料到了今日状况……梅山老六有些叹息,又有些欣慰,二爷果然是信任他们多于自己兄弟几人的,这代表什么?
如果二爷真的不疼他们,怎会倾其所有,去培养两个注定成不为为自己所用的人呢?
“老六,你干什么去?”
梅山老大看着梅山老六转身,有些惊奇又有些焦虑的叫道:“我去整理一下后院,”梅山老六头也不回:“娘子在之前是吩咐过我的,神殿后院的那一池清水,可不要被污染了才好。”
他话中意有所指的意图太明显,梅山老大的面色一红,继而急急追上他:“我也去……也许是我多想了……”
神殿中男人听着几人离开,面色在此刻沉缓下来,他看着公文,不自觉想起之前,两个孩子的温暖,那开始抽长的身形抱起来有种坚韧而青春的气息,让得他的心都软了下去。
看着他们长成记忆中的模样,竟是如此的让人心怀怜惜。设下的防御法阵也该是到了发动的时候,最后一叠文书阅览完毕,男人抬眼望去这一殿,似乎还晃过小孩子童稚温软的身影和笑声。
只是西海的那一场葬礼他怕是过不去了,寸心,他想起那个娇俏女子,你会怪他吗?怪他的不出现?
云烟一般的往事在思绪里飘荡,那人直到殿门前踏入白色的人影,才回过神,目光冷冷:“敖烈,你来干什么?”
“敖烈”笑了下,一双眼睛有着漆黑却让人看不懂的流光,男人心下悚然一惊,目光瞬间凌厉如刀:“是你?”
白玉堂的眸子闪了闪,笑容恣意飞扬,一如那经历世事多难却始终本性如一的白五爷,“是啊,我也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成功了,”白衣男子看着上座男子浑身散发着沉凝冷然的气息,啧啧有声:“没想到你会如此对待重来的一切,怎么,五爷可是带着礼物上门的,要不要先看看五爷的东西?”
看着白玉堂渐渐恢复本来面目,面如冠玉的青年一身绝代风华,男人冷哼一声,很庆幸自己没有握着笔——这么多年了,白玉堂还是这幅惫懒模样,让人由不得七窍生烟又无可奈何,即使是作为君僩的长辈,他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恭敬之意,如果不是这样,前世以君僩心底深埋的期望,怎么也不会只有三五次时不时来一趟的情形出现。
“……君僩的事,是我的错。”白玉堂看着男人眼中的不屑,轻蔑,只觉得嘴里含着微微的苦涩,是他的错,如果他不是这样格外的想要保护君僩,就不会让君僩下意外的破了叶君行的局,倒是展昭,走之前就冷冷警告过他,只是他再要悔改,为时已晚。
君僩不欠他,他却欠了想要保护的青年的一声道歉。
“君僩……的记忆……”
“是最后的时光,”男人冷冷起身,玄色绘着蟠龙纹的衣袍一角如拂流云擦过他的身前,看着男人背对他的身影,白玉堂嘴角勾起了一抹笑,眼神晦涩的有些让人难测:“啊,是么,果然……”
他低笑,看着那人背影,一双桃花眼中渐渐浮起波光,流动着瑰丽的宛如云锦似的美丽:“我的礼物就是——我和展昭是通过弹指流年回来的。”
那人隐在袖中的手颤了下,缓缓握成拳,白玉堂说道:“……所以,交给我们来吧。”
“好赖,我也是当了那么久妖界一方妖王。”
男人豁然转身,他阴骘的神情盯着他看了半晌,直到面前之人玄衣如墨,唯独一张面孔上两点寒星,深邃难测,男人看着和他一个模样的白玉堂,直觉得怒气翻涌,哼了一声,身形便消失在白玉堂眼前。
“果然讨厌我到极点了……”白玉堂神态轻松,他识海里的那个意识发出不安的摇晃,被他散发的寒意所震慑:“……放心,这一次,我不会再坏事了。”
前世就好像是他在一无所知时独闯冲霄楼,不仅没达成目的还将自己栽了进去,而那时的最后,他却只能看着心爱之人转身远去,阻止不了,甚至还带着那人是不是在戏弄他的笑语调侃……
他们这些人都有一道伤,是看着心爱之人走向死路的绝望——他是轻佻的骄傲,男人是没看透的执念,而那个蓝衣侠客,又是什么呢……
交给你了啊,展昭,白玉堂坐在那冰冷的座位上,只觉得心神都在摇晃,他毕竟只是一缕回忆,不能停留太久。
他们的生命,早在前世懂得了,便结束了。
也许只有那蓝衣的青年,站在那丫头的身后,真正做到了默默支持她,保护她的心愿……那丫头的眼光,确实真的……很好……
展昭此刻却还没有习惯那个多出来的念头。
“……保护君微是理所应当的,”一清早,展昭为着梦中那模糊又哀伤的回忆有些不安,直到梳洗完毕,他才抹了那一身冷汗,有些困惑的查看起自己的身体状况来,一切如常,只多了那个曾经埋在心底的念头变得格外的根深蒂固,倒也与他平常没什么不同。
可是既然如此,这个念头为何会自从昨夜开始便时不时的出现在脑海中,像是决心,又像是,某些不详的考验下那残存唯一的理智……
他不由得勾唇自嘲,想多了吧?
可那摇晃的神智,一点一点,将他拖入底下的深渊……展昭神色掠过犹豫,最终,还是唤来了猫族长老,期望他去打探一下那白虎街的消息,却见到被唤来的老者有些犹豫,他的心立刻沉到了谷底。
“怎么回事?”
展昭看着期期艾艾的面前之人,冷喝道。
白玉堂在殿上正翻阅着那人刚批完的部分,心神大量的投入,导致神识接入了一个声音,还没有发觉。不过也只有展昭了,只是让他诧异的是,展昭竟然没恢复记忆。
“你修炼出几条尾巴了?”
展昭有些莫名,“两条,怎么了?”
白玉堂拿奏折的手顿了顿,回给那只猫一声冷漠的“哦”,展昭在那边却罕见的有些理智不稳:“君微和君僩没出事吧?”
“如果是活着的话,”白玉堂说道,神色有些冷峻,心下转动着对知己和死敌的种种可能,最终还是挫败的承认,他就没猜到过那只猫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你接着说?”那边却沉默下来,白玉堂坐正了身体,心下吃惊,果不其然,那里展昭气息稳定下来,他自言自语,犹带轻笑:“看来结果不算坏,好事还是坏事?”
白玉堂面沉如水,展昭的未觉醒是他所没料到的,毕竟前世这时候,那只猫都已经到达三尾了,“展昭,凡间才是你主场。”
“我的主场,是因为君微存在。”展昭说完这句话,敏锐察觉到了白玉堂微微的沉默:“你似乎有些意外,让我猜猜,是不是因为……君微他们回去了?”
“还是那么,我立刻去白虎街看一看?”
白玉堂被踩中痛脚,连呼吸都不稳了几息,他现在如非全靠着和君僩的联系没有出现问题,见到白虎街那结界之内的景象时都险些崩溃了,挽救他的那段记忆已经被他抽出保养,短时间内他要怎么跟展昭解释那里的地裂景象?
“你不能!我去过那里已经是——”白玉堂顿住,因为展昭传来的神识传音气息又开始不稳:“这么说,君微真的出事了?”
白玉堂深呼吸,终于让绷紧的身形放松了一会儿:“……等你三尾你就知道了,在这之前还是好好待在你的凡间吧~!”
说完他掐掉了神识传音,无论如何都不肯再说下去了。
展昭在房内面色沉重下来,眉宇紧紧皱在一起,“三尾?”他看向猫族长老,目光凌厉:“你也是这个意思是吗?”
“少主……”
“我记得你们曾说如果我没达到一定尾巴,是无法命令你们的,”展昭面容冷冷的看着老者,老者咬了咬牙,面带不甘:“是,猫族三尾才算成年。”
展昭不客气的冷笑起来:“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说着,他凝神驱动那个念头,似是种子发芽一般,缓缓地,一股全新的力量注入身躯,展昭感觉身体发烫,有陌生的欲望一点点攀爬上来,起先只是念头的光晕愈发流转,一些零碎片段闯入脑海。
“……三尾化形?”老者惊呼一声,随即手下快速掐诀,而展昭的脑中渐渐一篇文字浮现出来,他似是有意识的,神识从识海中探出……
男人进入了个人空间,随即脚步一转,走向卧房。天蓝色的帘幕被放下,床上防御法阵流转,躺着的少年和少女面容沉静的静静沉睡。男人扬手撤了法阵,坐在他们身边,一双眼睛看他们一会儿,眼底神色渐渐变得平和了起来。
他拧了拧眉宇,微微有些感到奇怪。
“君微和阿僩都没有出去,白玉堂,真的只是想要承担一部分压力来赎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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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神想了一会儿,男人起身,额上银色流云渐渐成形,却在此刻再度黯淡下来,男人心念一动,元神脱离躯壳,随即他快速出了神殿,向深海飞去——
此刻,董怀珣看着被羁押在海中的母亲,一双眼都红了去。
“母亲……”
七公主淡淡看了一眼少年,君僩勾起唇,微微笑了下:“你们聊,有事喊我,我就在不远处给你们放风。”
“那个孩子是谁?”等到少年走了,七公主终于软和下了眉目,温柔动人中有几分憔悴,董怀珣自然不敢不回答母亲,却对如何回答有些为难起来。见状,七公主目光一厉:“谁威胁你过了?那个少年吗?”
“不是,母亲。”董怀珣对于君僩还是很有好感的,是君僩向绝望中的他伸出了手,也是他的父亲率先提出了要帮他,更别说后者真的办到了这一件事:“他是阿舅的孩子,杨君僩。”
七公主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份讶异,“你阿舅……杨戬吗?”一双美目上的睫毛轻轻一颤,七公主沉默下来,脑海中,却不自觉出现了一个,粉裙娇美的少女。
“母亲,母亲?”
七公主轻轻一叹,面上憔悴之色竟被微微敛去,她看着怀珣,沉默一会儿,口气忽然淡了下去:“说说吧,是他主动要带你来的?”
董怀珣哦了一声,却也没有欺瞒自己的母亲,而在望风的君僩,此刻感受着连他都有几分压力的海水,牵唇,清淡的笑容在唇畔缥缈又深远。他手按上自己的心脏,那里没有了母亲留下的逆鳞,让他有些恍然若失起来。
然而他却没有后悔过。男人将他们唤入沉睡,不让他们掺和董怀珣的事,无非是想用谈判来争取董怀珣这一力量,可是没有他们龙族,董怀珣要见一面母亲必是千难万难,也只有龙皇的天生强力,才是潜入深海的好帮手。
他正在出神,眼神忽然一凛。海波翻涌,暗流激荡之时,少年的身形隐去,踏入这一片水波的男人皱了下眉头,体内运转玄功,硬是在海水中分浪劈波,硬生生走出一条道路来。
“我父亲来了,你快出来!”
董怀珣眼神一变,看向面前七公主又有些不舍之情:“……阿娘,阿舅来了,君僩换我出去……”
“你把这片逆鳞交还给那个少年吧,”七公主手握那一片粉红鳞片,有些复杂的深吸一口气:“毕竟这也许是寸心唯一留下来的了……”董怀珣吃了一惊:“阿娘,我已经征得君僩同意了……”
“你还不相信你娘吗?”缓缓说道,七公主神色陡寒:“就算他是故友之子,也别想利用我的儿子!”
“阿娘……”
“看来即使没有我的帮助,你也和七公主见到面了。”男人看着近处,那青年和女子的团聚场景,眼神锋利神情冷峻:“不过,既然如此,董怀珣,你以为你还能够明哲保身吗?”
“你是指那个少年,还是指你对我儿也存在利用?”
七公主轻轻发问,语声并不如何铿锵,却坚韧不拔可见一斑。
她看着男人面无表情的脸,却是毫无惧色,男人眼中的深邃莫测让她心下摸不透,更增加了几分对他的警惕,不过这一次,男人不得不承她一个人情了,那个少年,果然没有经过他的同意过。
七公主心下叹息,却也有微微的不忍,那美丽少女还曾是为她做客的主人,如今,物犹在,却让人何以堪?
“只要你保证我们这一代人的恩怨不牵连到下一代,我可以让怀珣成为你的人手。”略思一番七公主心下便有了决断,然而这砝码却不够,要保证她的孩子,也有一份主导权:“作为回报,我也不会将你儿子还尚存神智这件事说出去。”
男人看了一会儿已经显出羸弱之象的女子,眼神冷肃中一如往常:“别忘了你儿子的‘病’还需要我来治。”
“如果想要我儿心甘情愿,你没得选择,”女子如蔷薇一般笑意宛然而有刺坚硬:“而你和我之间,我相信我自己的孩子自然是更听我的。”
男人目光落在青年上,董怀珣在一边咬紧了牙关,却沉默不语。
深吸一口气,男人盯着女子,眼神弥漫上深沉和威严:“我有些话想和你单独说说。”见女子仍是一脸漠然,他凑近女子,轻轻在她耳边呢喃了一句。
女子脸色数变,从憔悴里透出一分冷厉三分怨怼,还有几分狠戾:“你此话当真……?”
“你没得选择。”男人回身,看着女子苍白的面颊,心下一片漠然:“你知道的,刚才你的话已经等于拒绝了君僩,他没有理由再帮你。”
女子脸色渐渐微变,却仍顽固的咬着银牙:“按你说的话,如何保证少年会听你的?”
男人勾起唇,眼神,却是殊无颜色:“君僩是我的儿子,自然会听我的命令。七公主,你一向体贴入微,不会不知道天上那两位到底是什么意思。”
七公主看着男人,心下发寒,想到男人刚才在耳边说的话,更是有莫大影响冲击着她的心房,“我要知道真相,不然我不能将那些交给你。”
“君僩——”
“我不会说出去!”七公主微微喘息,一双眼睛却明亮如星子,牢牢地盯着他:“但你也要展现与之相符的实力!”
男人眉宇微皱,他看着女子,目光落在她张开的手掌上:“就以寸心的逆鳞起誓如何?”七公主寒声道:“以它为起誓,见证你的心,从来,”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俊颜,女子微微咬牙:“从来就没有变过!”
男人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嘲:“我为何要答应你,你真的忍心吗?”他阴冷的声音透着对七公主的了然:“强弩之末不能穿缟,董怀珣剩下的时间,董永剩下的时间,可都不多了。”
他转身离去,身影孤傲而挺拔,带着如同山岳一般的渊亭岳峙【10】,七公主看着男人一步步离去,对于兄姐,对于天规的憎恶还是压倒了一切,“回来,”女子嘶声说道:“你赢了,你赢了!”
董怀珣惊诧的看着男人停下脚步,感到后背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不由得想起君僩之前的话语:“你要答应的是父亲还是我,要想清楚。”
难道不是自始至终都是男人一人吗?董怀珣大惑不解,却也感到一个选择题在面前浮现。三个选项代表着接下来的三个人生,道祖已然不可靠,那么阿舅和君僩表弟,他该如何选呢……
男人深邃莫测的眼眸又在眼前浮现,怀珣咬了咬牙,低语:“母亲……”
“怀珣,”七公主目光扫过男人,温柔地落在他身上:“以后就听你阿舅的罢,道祖那儿你阿舅自有解释。”
董怀珣张了张口,眼神掠过男人俊颜,那冷漠愈发冻人,可是如果做那雨霁之事,却是这类人更值得信赖。但是君僩真的被阿舅牢牢掌控在手里吗?面前是少年温文尔雅的面容,无端的,他感到一丝似笑非笑。
他想到君僩拿来说服他的理由,终于是下定了决心。
“怀珣?”见儿子没有反应,七公主担心的问了一句。“没什么,”董怀珣神情自然地说道,他的目光勇敢的迎上男人:“阿舅想见见君僩吗?他也在这里呢。”
男人微微颔首,眼光扫向不远处,水波微微荡漾,却没有预料之内的人出来。那人神情猛地阴下来,快步离开了这里。
“怀珣,你有话想跟娘说?”
七公主何等聪慧,一眼就看出了董怀珣眼中那份挣扎,深吸一口气,董怀珣走上前来,对着七公主轻轻开了口。
“阿娘,我选择跟随,君僩表弟。”
七公主眼里露出几分惘然,一分淡淡的了然。“是你自己心头的感觉吗?”看着那清秀面容在她眼前点了点头,七公主有些恍惚,仿佛又见到了,那淳朴却让人有着莫名信赖的人,她的丈夫董永。收回目光,七公主欣慰:“怀珣,你长大了。”眼前孩子的淳朴,就像是他的父亲一样,只是,七公主蹙了眉:“没有事实摆在眼前,阿娘的选择,你应该了然的。”
见董怀珣低下头去,七公主柔声轻叹:“罢了,也不急在一时,暂时你先跟着你阿舅吧,你的身体更要紧。”
“母亲……”董怀珣怔怔欲言:如果君僩有统率之力呢?那个时候结交他,还来得及吗?然而他沉默下去了,他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一切的发生,谁都不知道未来,而跟着杨戬,显然他的安危更有保障。
那君僩呢,他真的就这么听从吗?董怀珣想起少年眉眼中那份浅淡的,却让人心神一震的桀骜,微微吐出口气。
“怀珣……领命。”
君僩看着他那血缘上的表哥,见他敛了眉,满意又有趣的一笑,知道他已然尽得怀珣人心。
男人冷酷中带着血腥意味的话音在他身旁响起:“看够了吗,杨君僩?”
他微微叹了口气,随着腰间玉佩叮当作响,俯身行礼:“君僩参加父亲。”
……
“二郎,”男人停下了离去脚步,他没有回头,听到七公主微微叹息,无奈地声音自背后传来:“关于姑姑,我很抱歉。”
“但是织女和八妹,还是交付给你了,希望你,能尽一份力。二郎,这是我的承诺,我守信,希望你,也能一样,”七公主微微叹息:“不要,让这一代的惨剧再重演了。”
男人敛眉,神色微淡:“我们之间的恩怨,自然不会影响到下一代的友谊,希望怀珣亦然。”
他手握着那一片光滑的粉红鳞片,眉宇如锋,神色如渊。
———————————————董怀珣及七公主羁押地点你背景来源于伴随——人生同人,司空明秀著————————————————————————————————————————
个人空间,看着君僩走上前自如的将两个人偶收起,男人冷峻的眼光微微移了开去,然后他坐下来,看着拥有如玉眉眼的少年转过身,唇边,还似有若无的勾着清浅的微笑。
“父亲,”君僩不知从身上哪里摸出一条鞭子,解下来,双手恭敬的呈给面前男人:“君僩擅作主张,请父亲责罚。”
“君僩,那你能告诉我,君微,同意吗?”
少年眉眼轻缓,如同茂林修竹,自有高洁,阳春白雪:“父亲何必明知故问,君微的意见,在这里,重要吗?”
男人目光陡然冷酷:“看来你不想说?”他拿过鞭子,继而,在君僩微笑的面前,一鞭子甩了出去。
鞭梢凌厉,所到之处,空间被划开一道漆黑裂缝,少年衣带中的两个人偶掉在地上,转瞬化为灰烬。男人手握鞭子的手腕隐隐颤抖,他站起身,豁然将少年一把抱入怀中。
“如果我这次没有迟疑,君僩你是真的想让父亲亲手杀了你吗?”
男人的怀抱似乎还带着深海那逼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君僩嘴角虽然上扬着,可一双眼眸,终归是微微红了去。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少年低声呢喃:“为什么……要让我动摇……”
“君僩,”男人说道,声音轻柔而温切:“让你担心,是我没考虑周全。”君僩紧紧咬着嘴唇,弹指流年那淡淡的苦涩似乎还残存在嘴中,他该感谢那杯酒,让他终于找回了他布下的最后一子,可那子下得如此惨痛,让得他付出生命的代价还不能忘怀。其结果就是他要再度对亲人出手,只因为他输不起主导大权旁落。
“是父亲,没有让你折服。”那人轻轻拍着他的背,那温情来之不易到如此境地,逼得他几乎走在放弃的边缘,还有什么好奢求,还有什么好后悔,是他的父亲,愿意付出一切来宠他的人……
他知道自己不用道歉,可破碎话语,已然先一步反应而出,就像君微正走在放下的试炼路上,沉沉压了他数百年的担子,也终归要走到尽头。
“我……相信您。”
所以这一次,他放下。
男人大手传来的温度如此干净,君僩深吸了口气,抓住那人的手,眼神认真:“但是这一次,请让我们来帮您。”两双相似的眼睛交汇,那人忽地明白过来:“与其这样,不如告诉我,白玉堂是怎么回事?”
“他和展昭,只是我们不得已下的一步棋子……”君僩缓缓说道。“果然,他们都不是闲棋,”男人看着他,目光里的自豪让君僩不由别过了眼:“我们不走闲棋,‘首尾互相连,起始亦是终。 ’”
“接下来是不是该说要打要罚都随我,但你们的心意不会改变?”男人低沉的声线好似羽毛轻轻挠过君僩耳朵,君僩忽然就明了为什么一向自尊的叶君行宁愿把他推出来当代表也要选择离开——他一旦真的宠爱一个人,足以让这个宠爱的人闭上眼睛再不回头——不愿,不想。
“我……”
君僩心内焦急,说点什么,快说点什么也好啊,然而潜藏在心里的那个意识却轻轻的说着什么,陈沐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沉着淡定的心竟然有一时慌张。
“我把你们的联系切开了,”男人淡漠又含笑的声音在君僩耳边说道,君僩脸上那份沉稳尽数消退,像是遇见了阳光的泡沫。他眨了眨眼,凤眸显出一份无辜来:“父亲……”
少年还未完全稳定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男人嗯了一声,看着他,深邃又浅淡的眼里是蔓延而开的丝丝笑意:“别忘了你身体里留着的是谁的血。”
“君僩,你心里在想什么,我怎会不明白。”
少年的一张脸渐渐涨红,他抿了抿唇,感受体内那股天生的力量再也发挥不出来,无奈的低垂了眉眼,像是被抛弃的宠物。然而男人并未因此心软,他看上去有些恍惚,君僩就在这刻想了起来,不由微微挑了挑眉。
“父亲,母亲的东西……”
“现在想找我帮忙了?”男人清俊的面容上浮现一抹无奈:“如果我没要回来,你接下来一步打算怎么办?”
“君僩自该承担,”君僩说道,神情却见了几分倔强,“母亲的葬礼,君僩却是一定要参加的。”
男人若有所思的敲打着椅子扶手,半晌,他神情一肃,眼神转暗:“去也可以,但是这次一定要跟在我的身后,绝不可擅自离开。”
君僩笑了,面上欣喜和期待混杂,这次他主动走到男人面前,伴随一声低吟,男人弯下腰去,将那变成龙形的君僩捡起来,金龙自动缠上了他的手腕,修长手指抚了抚他,得到君僩亲昵的盘蹭。
“还没有一条蛇长,就也想想着跑了,”他轻轻的说道,心底传来君僩稚嫩却不服气的话语:“父亲,君僩才不是那种用腹部吃土的爬行类呢!”
小龙在他的腕上缠紧,男人的目光从那下颔的浅色金鳞上挪开,顺手又揉了一把,却是小心的避开了那处,君僩心底松了一口气,有些庆幸男人的沉稳。
叶君行在他变成小龙时最爱磨蹭逆鳞,久而久之,他也不怎么愿意变回龙形,连带被欺负的叶君行干脆直接提出了非万不得已不能化龙的誓约,不过现在,面对父亲将来的暴风雨,可不就是万不得已吗。君僩舒服的感受着身下源源不断的温度适宜的暖意,心内腹诽。
个人空间再次波动了一下,这一次,室内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又是海洋的咸味带着清新的空气,君僩从沉眠中醒来,感受到周身水波如荡漾的细绢潺潺拂过他,有些讨厌的又蹭了一把身下的温度,男人隐在暗处的身形完全没入了黑暗,他看着那不远宫殿里一片缟素,心下微微被谁刺疼了一下。
这时候醒来的君僩无异于一个提醒,安抚住了他有些焦躁的心,男人深吸一口气,手下一枚鳞片蓄势待发……
“你们都下去吧,”大门口出来一人,白衣玉冠,面容俊逸,正是小白龙敖烈。只见他看了一眼门口聚集的守卫,淡淡吩咐道。
等到宫殿周围的人都退却尽了,敖烈看向男人的方位,面色淡漠而不带情绪:“跟我来吧,”
他返身进入宫殿,君僩不安地动了动,不知道心头那股莫名的情绪从何而来,他眉头微锁,借助龙形对水的敏感一一排查过去。
男人收起寸心的逆鳞,然后自藏身处走出。
殿内,水晶棺中静静沉睡着粉色巨龙,敖烈微抿的唇角微微上扬了下,他轻轻走过水晶棺前,看着那俊美却也心冷之人来到门口,瞳孔剧缩。
“司法天神既然敢冒今日之大不韪(伟)前来,自从寸心与你成亲后的所有恩怨,西海一笔勾销。”敖烈看着面上冷漠到了极点的那人,心下微微叹息一声:“你陪她说说话吧,自从寸心被贬,你们两人就再没有说过一次了吧……”
他唇角抽搐了下,继而看着男人袖中露出一抹金色:“君僩,”敖烈有些惊喜的挑起了眉峰,“过来,到舅舅这里来。”
变作人形的少年身穿化形后的金色长衫,他看了一眼父亲,目光控制着不去看那水晶棺中痛彻心扉的那人,答应了一声,近看敖烈,眉眼里涌动着复杂的万般思绪,敖烈转身向着内室而去,他略一迟疑,回头看见父亲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知道父亲想和母亲叙旧,君僩不动声色的沉默着回头,抬腿入了内室。然而刚进到内室,他便有些后悔了,无他,室内总共七个人,此刻有六道目光全都落在了他身上。
君僩僵硬了身形,知道母亲的亲属,大概全都在这儿了。
正端坐在御花园中,泡茶泡的行云流水的女子忽然心中一痛,倒茶的手便顿了顿,茶水溢出了杯口。
侍候的婢女一声惊呼,就要上前,被她摆了摆手退下。
是哥哥吗……女子面上流露出复杂,嘴角却是微微的轻扬着,哥哥终究还是去了西海……是啊,母亲的葬礼,为人子女的怎可不去?她感觉着心头在微微发烫,那是她褪下的逆鳞在轻声传递着拥有人纷乱的心绪。
君僩同样感受到了心头一痛,然而与叶君行不同的是,还有一股极其可怕的森然味道,在不断袭来,他好像身在鬼蜮(域)魑魅,周遭一片黑暗,仿佛只要他警惕一下,就会有吃人的恶兽蹦出来。
看着君僩面上紧绷着神色,上首的西海龙王与龙后都是心中一痛。面前那文雅清秀的少年明明是西海龙族该捧在心尖上的后背,可是却是第一次见到他们这些亲人,面上的疏离更是深刻,清晰的让人能一眼看出,龙后更为的感性,此刻已经忍不住红了眼睛。
“君僩,还记得我吗?”摩昂太子见众人情绪都有些不对,站出来对着君僩温声说道。
“摩昂太子,”君僩自那片灰暗天地中醒来,便见到那俊秀青年对着他露出疼惜而温和的笑来,“……君僩自然记得的。”
君僩勾了个文雅笑容,那陌上花开的味道如同微凉日光,有着说不出的气质:“君僩见过龙王,见过龙后,……大舅舅。”少年行礼,姿势极标准,又带着说不出来的好看利落。
似是被这一句话炒热了气氛,众人面上或多或少的露出柔和意味,紧接着便是一番自我介绍。
直到最后一个到了那场中未说一句话的龙女,君僩这才面上流露出几分讶异,似是知道君僩的惶惑,龙女笑了笑:“别紧张,要说起来我也并不是你嫡亲的姑姑,叫我安心就好。”
陈沐在心中发出一声惊疑,紧接着,他似是想起了什么,迅速站了起来:“君僩,身体交给我。”
君僩犹豫了下:“可是父亲的法术……”
“奈何不了我的。”陈沐神态轻松,“快。”
金色在眼底一闪而过,在场中人仍然沉浸在君僩不计前嫌的礼仪里,只有小白龙敖烈,和摩昂交换了个目光,都看见了眼底的忧色。
在寸心在的时候,她是西海唯一的公主。如今凭空冒出来个安心,让寸心的孩子该怎么想他们?
敖烈知道的更多,此刻已经有忍不住制止安然的行动了,虽然安然是泾河龙王的心头所爱,但是显然君僩比起他的叔叔,自然是嫡亲的外甥更重要。他张口欲言,却在摩昂警示的目光下沉默了下来。
陈沐看着面前温婉可人的女子,微微心头挑了下眉,在他前世情报里泾河龙王死的过早,西海就是想出手牵制都已经省了这步骤,而如今,这一次西海选择了出手吗?
这么说西游记里那犀牛精时出现的龙女……便是面前的安心姑娘了?敖安心,敖安心……这个名字,当真有趣。
她是蝴蝶翅膀的变动,还是穿越者,已经将手都伸进四海了吗……
比起还不能完全掩饰好自己的君僩,陈沐的游刃有余显然深刻之至,它隐藏在了那拿捏恰当的面容之下,唯有极亲近的人,看得出来那眼底不是一片清澈和疏离,而是深不见底的幽海冥渊。
敖烈忽然皱了眉,少年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是一贯的平静温和,还带了淡淡笑意。明明是再熟悉不过了,可为什么心头中重重一跳,像是被什么盯上了,危机感如影随形?
他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看着少年转回了目光,又和兄弟几个交谈起来。
摩昂忽然看向他,目光中有着问询之意,敖烈不明所以,摇了摇头。摩昂太子目光再度落在场中的少年身上,那莞尔的笑,忽然觉得让他有些眼熟。心底的危机感提醒着他,他正欲将少年单独带出,刹那而来的印象却瞬间明晰起来,他的心脏重重一跳,原本的决定便被延迟了。
他再看过去,君僩面上温和疏离如常,再不见那秀美微笑……刚才那莞尔……是寸心面对他时每每的笑……笑容!
心底的怀疑便被人温柔地抚平了,连带看着君僩摩昂的目光,也悄悄的柔软下去。这个孩子既然像了母亲,是不是,也不会是他父亲那样的,心机深沉的人……
他为自己刚才对君僩的怀疑而更加自责了起来,连带着言语也不由得带出三分愧疚。
敖烈惊讶的看着一向冷静沉稳的大哥在此刻开口为君僩解围,心底几分雀跃,这是不是代表着父王也接受了?果然,大哥投给西海龙王的眼神,准确无误写着自己人几字,他舒了口气。
外面忽然传来声音,敖烈一怔,再回来的时候还带着龟丞相。“有什么事吗?”西海龙王有些吃惊,龟丞相恭敬一礼,声音细弱:“回禀龙王,是,”他的眼神飘到君僩身上,咬了咬牙:“是关于殿下的事。”
场中人一时静默。没有排位,却被称作殿下的少年挑了挑眉,秀美面上浮现一抹讶异:“我吗?”
他看上去有几分好奇,敖烈看向龙王,却见龙王轻声开了口,笑意温柔:“君僩还未见识过我西海的宝库吧?烈儿,这便带他去品玩一番,有想要的自己取了便是。”
敖烈躬身应是,而摩昂蹙起了眉头,以眼神看向外面,君僩不经意回头,那番场景都落入眼中,不由得眼底出现三分冷嘲。
“君僩,我们走吧。”
君僩哦了一声,面上又是那番文雅,他跟着敖烈一路远离宫宇,最终,来到一个荒芜人烟之处。
敖烈念动法咒,平地忽然亮起一座巨大法阵来,君僩眼前一黑,再出现的时候,两排长明灯照亮了面前之物,竟是一座巨大的金山。
他面上挑了挑眉,见敖烈笑着摇头:“来,我带你去龙宫真正的藏宝之处。”
男人在空间内,打开了电视,上面的血色试炼已经进行到了尾声。他摩挲着手中已经变成银白色的鳞片,无奈笑了笑。“君僩如今应该在宝库吧?”挑挑眉,男人看着画面里,那宫廷斗争已经将到了尾声……
“参见女皇陛下——”
龙袍玉冕,眉眼绝美,二十四岁的叶君行端坐上首,目下无尘。她在登位初便恢复了宁灰皇女之位,加封护国公主,后来,执政,天灾,刀兵四起。
大厦将倾,天下大乱。
宁灰死于战争,守护了炎国最后一道防线,随着北方天下一统势力的出现,叶君行选择了让位,聪明的被封了王侯,然而第二日,她便仙法大成,也就是那个时候,那个同样托生于核心的王者,恍然明白,这一场无硝烟的战争里,究竟谁成为了第一人。
叶君行呼出一口气,看着昏迷不醒的宁灰,低低一叹。
宁灰张开眸子,冰棺之上沉睡数年的护国公主不减眉眼凌厉,她先是打量了一眼周围,看着叶君行,愉悦的勾起唇角。
“身份扮演任务完成……”
“名动天下任务完成……”
“最后一关考核已发送,请参与者量力而为,切勿失去本心。”
叶君行点开个人属性,女子如画眉目渐渐褪去了美丽和成熟,十五岁的少女一身银裙,有着说不出的独特姿容。
“哎呀,全都打回原形了啊!”
话虽如此说,叶君行却勾起了唇,很是享受这一番系统的体谅。毕竟考核磨砺的是他们的心智,如果能抛却身份负担,作为那个原本又开始的人,解甲归田,再度捧回几年前的能煮的茶,这对心神来说,是一次极大地放松。
正因为这样,才有人渴求和平,渴求安宁,却在一旦踏上权力之路后,便身不由己。
而系统,给了他们放下的机会,这不能不说,这一次的休息,足以让所有活到最后的人满意。十数年的殚精竭虑,其实也不过是为了曲水流觞。
他们还是最初的模样,从未变过。
名称:杨君微/叶君行(可使用)
能力:龙之体(天赋能力),众生大爱(信仰)
心愿:名动天下(已完成)
通关分数:九点五分(训练全员通过HE结局/3,核心保全所有人HE结局/3,登临皇位未保全所有皇子TE结局/1.5,保全一国子民HE结局/3)
性格:骄傲自负,清冷尊贵,活泼天真,心思缜密,执著坚定(龙皇体质加成影响15%,第二关训练考核加成,第三关考核加成,第四关考核升级)
年龄:三十一岁。
所处年代:天授二十九年(魏晋——北齐)
“所处年代停在了亡国之前吗?”叶君行若有所思,“也就是说,直到皇朝倾覆,这场考核就算结束了,之后,是附加题吗……”
她的目光停在能力一栏上,终于呼出了口气:“我就说嘛,中级训练场究竟需要什么条件,果然,是对众生爱的责任啊。”
“不过不管怎样,到目前,除了没打通第五关,我的条件都已经达成了。”
叶君行嘴角露出调皮的笑容:“系统,提交中级训练权限申请。”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第五关,就是对之前历史被篡改的修复啊,也就是,守不了江山就给你打江山的选择啊……呵呵,”叶君行耸了下肩,“不过守江山难度竟然高成这样,也难怪有系统本来预判第五关必须出现了。”
“炎国的灭亡……应该与HE的结局里藏着的国家密辛有关,不过这关乎一个世界,所以……”叶君行叹息:“为了不让你超脱这个世界,这秘密便不容他人窥测啊……”
“那么看下通关分数,果然有了解答。1.5分啊,主角光环占比啧啧,真是高深,不过难怪会被系统所操控了,一个世界的1.5已经极致,比起我们简直是井底之蛙啊,”叶君行勾了勾唇:“系统的力量,果然无论如何是科技的结晶,要求严格,也就证明越发强大啊……”
“中级训练场通过,”系统声音很快给了回复,与此同时,血色试炼的第五关完整要求也出现在了她脑海中。嘴角一抽,叶君行看着那随机抽取前四关亲近一人(本地)合成资料投放世界的要求简直无语凝噎。
“所以,守不住江山,我们连人际都要被窥测一遍?!”
“要面对的不仅是以后,还有以前我们追过的那些人?”叶君行纠结了半晌,才找到一个词:“原来系统你还负责给各个世界拉郎配啊……”
“这样一想,我们这些穿越者,岂不是命格已经被更改了?”
叶君行想到经历考核之前的对人生的怀疑,几乎要叹气了:“投放其他世界,多简单,这么说假如找到了想要相守的伙伴是其他世界的人,还能作为奖励啊,系统的商店,你可以权限给的更奸诈一点吗?”
“看着吧。”
叶君行想得头皮发麻,干脆不想了,毕竟其他人她不知道,宁灰她却是清楚地,那个伙伴爱上的人,是在现实世界。
而宁灰最后存活到了最后,理当分数也跟她一般才对。
“不管了,先去广场看看。”
一念生,叶君行身形自如的穿梭了黑暗,来到广场上。那一片横据了广场前面的银幕让她嘴角抽抽,把帽子拉得更下了一点。
“初级训练场晋级,第一名,叶君行。”
她的耳朵一动,听见有些人低低的议论。
“朱雀姐貌似很生气啊……”
“也怪了,那个叶君行我们找不到她实力强横情有可原,朱雀姐没控制住新人可是头一次,”
“那个明邪,什么来路啊……”
“不知道啊,这些都只有势力领头的才知道呢……”
“权限更新提醒,”叶君行随手点了查看,看着黄级权限四个字有些茫然,她嘟囔着打开解锁的权限榜,继而险些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自动传入黑极权限者空间,倒计时:十……”
脑海被一阵眩晕笼罩,叶君行心下却一个猜测掠过心头,让得小脸上的神情微微变动:“该不会加入的势力,在我们回来后有一次传讯权吧……”
她的身体落在了客厅中,抬头,男人一张俊颜寒冷无比,源源不断的冷气释放出来,让得叶君行抽抽嘴角,明知男人非常神奇的当下,却还忍不住插嘴问了句:“父亲,只有是你才有权限的吧?”
男人话到口边,顿了一顿,这才眼底滑过一抹审视,看着叶君行,眉头一动:“你认为呢?”
叶君行松了口气,系统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猜对一条权限,继承人潜力值加一。”
一口气堵在胸口,险些没把她噎死。潜力值的用处她知道的,因为那个声音当初提示她潜力越大,挑战黑极权限者的次数越多,然而现在她并不想要这个能力啊,和父亲打压力太大了啊!
男人看着她,实则却在看刚刚更新的黑极权限。
黑极权限十:继承人晋阶可有一次自动传唤权利,不受空间时间限制,继承人考核结束即可召唤。注:仅限继承人完成晋阶测试后。
这样也极大保证了黑极权限者地位不动摇,因为他们虽然不能直接杀了威胁,却可以做出限制。在这点上系统的公平还是一定程度偏向了高级权限,一如只有高级权限者可以组建势力而只有达到中级才能有退出势力权。
当然高级训练场的人经营这么多年有多少底牌谁都不知道,可是显然,中级能退出这点也制约了他们,相比黑级继承人只有一个无法退出,显然系统更偏向于权利高的权限者。
这也为继承人提供了保护,否则继承人一人能够加入多个势力,这是逼着继承人两面不是人,都挂着个黑级的名头,系统自然不会不做出限制。
“既然来了,就让父亲看看你有没有提高过吧。”
叶君行刚扬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见父亲点开光屏开始明晃晃的要开始武力指导,叶君行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眨着一双凤眼:“哥哥呢,我记得走的时候他还没睡呢!”
男人眉眼露出几分萧索,他哼了一声,将银白逆鳞取出,还给了她:“都冒着这等风险了,还怕父亲会责难你吗?”
叶君行笑了笑,接过鳞片这才说道:“虽然父亲能够通过我的逆鳞得知我们去向,不过一旦发觉了这根本没用,只怕就不舍得惩罚了吧?”她笑笑,振作起来道:
“父亲,母亲的葬礼……”
“三日后下葬龙墓。”男人说道,瞥了她一眼:“你的逆鳞给了君僩,那么寸心的逆鳞在你手上?”
叶君行微微苦笑:“父亲,您这是明知故问。”她说完。忽觉得父亲神情有些不对,不由得轻声发问:“父亲,怎么了?”
前世也是如此,寸心的确只遗留给两个孩子龙珠,可是为什么,此刻他的心头却是有那么几丝不安?这不安催促着他……赶回去……
他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神情变得有些可怕起来。
“君微,逆鳞给我,”叶君行愣了下,“您不是要趁此惩罚哥哥吧?”
“你确定一下,这逆鳞的确是你的吗?”
叶君行一笑,法力探入:“怎么会不是我的……哎?”叶君行愣了下,看着手中的黑石头惊疑:“这……”已经不需要男人多看一眼,他就确定,神情也变得森然起来。
君僩皱着秀丽眉眼,终于察觉到了是哪里不对,是之前的灰色地带,那份熟悉,是有人在借着逆鳞操控他们!
父亲不会做这种事的……君僩微微变色,七公主!?他抚上胸腔,那里,有一种不详的感觉缠绕住了他的呼吸……
“你果然回来了。”
头也不抬,女子笑意浅淡,面前传来男人冷沉的声音:“我想听一听你的理由,”男人看着女子抬起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你——”
“龙皇,那个少年竟然是龙皇,”七公主含着笑意,眉目风骨凛然:“我还在奇怪你为什么一定盯上了怀珣,却也只是个疑问而已,但是现在一切都明了了,因为要借助所有违反天规人的力量,才让你从刚正不二变成了如今的徇私枉法!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敢站在司法天神的位子上?”
男人不知道怎么解释,事实上他也不能解释。
“七公主,”他平复了下呼吸,却仍旧克制不住自己:“你既然知道了,又为何和我打哑谜?”
“仙人之后可堪早就,可那个同样继承了你天眼力量的少年,”女子看着他,面上是身为天庭公主的矜傲和严肃:“同样也是有这个力量的,不是吗?”
“你在顾忌些什么,他的血脉,继承了到底是谁?”
男人呼吸一窒。他看着女子毫不退让的脸,神色沉沉:“你今天一定要知道真相吗?”他意有所指的看着她:“哪怕再也不能退出?”
“大姐就是这样,”七公主毫不退让:“不就是身化星辰而已,这个代价,我愿意支付,也请二郎你,不要再有一丝一毫的隐瞒!”她看着他,忽然声音放轻:“你并没有徇私过,只是,利用了外力,是不是?”
男人淡淡的看着她,眼眸深邃难测:“何以见得?”
七公主笑了,这一次她的笑容充满了柔韧和期待:“这样说来,我真的还可以期待一下了?”对七公主将要说的话了然于胸,男人却微微摇头,一口回绝:“阿汐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寸心和你谈的婚约,我不会答应的。”
愣了下,女子眉眼却没有再蹙起来,而是带了轻柔的,温和的笑容:“这么说,那个少年果真有个妹妹或是姐姐了?”
“你既然知道寸心当年与我定下约定,为何不愿,”她若有所思的看着男人,得到男人一个冰冷的眼神:“……不是凡人?或者他……拥有着和怀珣同样的命运,不可能,还有什么血脉比得上天庭?”
“怀珣和他们,只是表兄妹的关系。”男人寒声道:“哪怕寸心站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同意的。”
死灭之力……蕴含着血液的死灭之力……逆天之人互相结合,固然能产生命数的分岔,可天庭的皇血尤其是玉帝的血脉,又是哪里这样好沾的?他宁愿叶君行孤独一人继续下去,这份血脉却也绝不可再沾!
“双胞胎?”七公主像是微微叹气:“果然,你的运气还是比我好上了一丝。”
男人勾起唇,神情却冷漠:“塞翁失马而已。”
七公主眼中猝然滑过暗色:“那么就是焉知非福了?到底是怎样,让你头疼至此?”女子微微皱起了眉,她忽然想起操控时的那份阻力,心下一个咯噔:“龙皇……凤凰?!”
“你现在既已明了,”男人说道,他看着七公主声音有一瞬沉怒:“可以将东西物归原主了吗?”
七公主盯着面前男人,却只觉得有些疲倦:“你根本知道的,枉我以为自己这番举动聪明,却不知打早已落下了你的陷阱,”龙皇的逆鳞在她手上,即使号令四海也可使得,而这番动作,怎会不惹来天庭忌惮?
那时候怀珣,才是真正的没了退路……
心下发寒,却想到刚才的对话,她盯着面前男人,可那人平静如昔,让得她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原来……这才是你想让我想明白的地方……”
“我的孩子,绝对不会跟天庭结亲,”男人决然而然地说道:“他们既然是表兄妹,便更加不行了。”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握住女子的手,莲灯铺展的女娲密语,在两人耳边响起,七公主声音都变了,看着男人俊美侧颜,支撑不住自己的重量:“这不可能——龙吉姐姐——”
“龙吉和洪锦并没有孩子,”男人冷冷说道:“勇气可嘉——但是他们最后得下场你也看见了,显然龙吉公主看得比你们要更加透彻,所以才会选择在三生殿里闭门不出。”【11】
“怎么会……这样……”
女子脸上出现一抹疯狂和恨怼:“你知道的解救怀珣的方法,是不是?”
“我自然知道,”男人默默叹出口气。这一句话似乎起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的效果,男人看着七公主恢复了平素的温婉娴雅,微微皱了皱眉头:“但你要保证怀珣的配合才行。”
“只要能保下他的命……”七公主有些出神:“那样即使我现在死了也没有怨尤了。”
她看着他,深吸一口气。然而男人却首次淡淡勾了勾唇,一双眼睛看入了那双眉眼里:“你可愿意与我起誓?”
七公主不置可否:“我不死你就不担心你孩子的秘密都暴露出去?”
然后,她看见那人面上冰消雪融,露出堪称温和的神情。许久之后,七公主都不愿意回想这幕,哪怕丈夫儿子都在身边,一家美满。她还是不想承认,那时候的男人的神情,真的直接将她吓到了理智的悬崖边上。
而叶君行此刻窝在自己的房间里,电脑幽幽的蓝光映出少女清雅眉目,叶君行鼠标一点,又是一条提示跳入眼中。“组建势力的要求果然很苛刻啊。”
看来半天,叶君行才不得不承认这一点。组建势力要求有三点:“一,至少拥有黄级权限及以上,二,至少两榜有名,三,必须本身是不加入势力,两人和以上均可组成势力。”
“两榜吗……”
叶君行无奈笑了笑,点开系统公开的榜单,新手潜力榜和权限榜上均有她的名字,让她有些意外的是,权限榜上的黄级权限一共两人,一个是她,另一个却是一个名叫武艺的人。
“武艺……有些耳熟啊……”
叶君行看着最基层的黄色逐步上升,由黄、白,蓝权限组成,没有紫级权限的存在,最高的是黑级,这点不出乎意外。然而等到点开后详细追踪,才会发现,蓝色到紫级权限,最起码差了三个等级,而紫级到黑级,差了一个等级,也就是说,系统权限拥有者最高的参与人,也低了父亲四个等级。
“这简直是一面倒啊,难怪只有黑级有权限。”
叶君行看着电脑上的论坛,眼神在映照的蓝光下明暗变幻,“黑极权限——传说中的权限,没有人能达到这个高度……啧,全是井底之蛙。”她撑着下巴,鼠标滑动着,然而有一条讯息引起了她的注意;“黑级权限……猜测大汇总?”
她好奇之下点开,然而瞬间电脑蓝屏,一行又一行的字母出现在屏幕上,让得她有片刻失神,继而她的意识被弹出了房间,叶君行茫然的四下看了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地方,叶君行便看到一队长得奇形怪状却是平生仅见的兵将走了过来。
她立刻明了了身处环境,身体隐藏在隐蔽之处,叶君行看着兵将离去,心下微微皱眉,继而,她默念变化之术,等在一个熟悉的人出现在眼中,叶君行看了看周围四下无人,迅速窜了出去。
“……殿殿……殿下?”
龟丞相被刚刚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直到看清了那人面容,才松了口气。他随着叶君行来到一丛珊瑚后,高大的阴影衬得那少年面庞温文尔雅,却有着说不出的勾人。
“殿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之前去了什么地方,你知道?”叶君行眯起眼睛,心中不免奇怪哥哥怎么会暴露痕迹到这种程度——虽然龟丞相是西海龙宫的人,却终究不是嫡亲的族人,至于他本人现在在哪安不安全,倒不是她的目的。
“您不是和烈——”龟丞相说到一半,抬头仔细地看了看她,叶君行心下一跳,不明白自己哪里出了错,眼见那浑浊的眼珠渐渐流露出清明的光,叶君行咬了咬牙,正欲动手,身后却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君僩,你出来了?”
那熟悉又低沉的嗓音,叶君行格外松了口气,回头,青衫少年笑意温文,“是啊,母亲那儿还好吗?”
男人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面带犹疑之色的一旁之人,继而嗯了一声,看着他命令:“变回原形。”
一道白光闪过,男人将她收入袖中。一瞬间的龙压弥漫却是打消了龟丞相的疑心,只是看着面前原本便冷肃威严的男人,他低了低头,姿态谦恭又不卑不亢。
“上仙慢走。”
“怎么出来了,”男人的声音在她心中响起:“不是说让你这段时间都待在系统空间的吗?”
“我也不知道触发了什么,”叶君行将事情经过说给男人听,末了自己也疑惑不已:“会出现在西海,我也没有想到。”
男人微一沉吟,边说道:“哪人布下的阵法吧,专门捕猎对黑极权限有了解的人。”
叶君行一听,顿觉果然如此,失了兴趣:“对啊,黑极权限在空间里都成了传说了,就算了解又怎样,又没人觉得那个位子会有人坐。”
男人眉头一跳,忽然的沉默让叶君行不安的蹭了蹭,那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脊背,男人沉吟着声音,低缓柔和:“不记得了吗?”
叶君行没有说话,她皱着眉头,似有什么打开了开关,呈现出模模糊糊的痕迹,可是良久都想不起来,叶君行只得放弃。“君微该……记得什么?”她迷惑的说道:“除了君微知道黑极权限上父亲是拥有者,其他人不会知道这件事……有什么不对吗?”
这次男人的回复来的很快,也很坚定:“不,这就是事实。”
他感觉到手腕一沉,随即,银龙化作少女人形,他看着少女站到法阵中央,喃喃了一句,眼前顿时一黑。
金色的金币堆散发着柔和而湛亮的光芒,男人下意识地眯起眼睛,不过一息眼睛适应了光芒,他偏头看去,见少女的足音还在空旷的甬道中回响。
“这是龙宫的藏宝库,”叶君行说道,神色有掩不住的错愕震惊,体内雪地上睁开双眼的叶君行又闭上了双眼,进入了入定。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儿,”叶君行说道,有些无奈:“舅舅告诉了我龙宫藏宝库的口诀,却没有说明它大的简直是个地宫。”她转头,这才看到了似是迟疑的男人,略微一想听从了男人的声音:“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这里?”
男人有些意外,见叶君行从未从西海带来过什么,还以为是西海那里从未承认过,没想到……“是上次突破吗?”
叶君行嘴角牵起淡淡却冷漠的笑容:“是啊,反正父亲有的肯定比整个西海都好。”
男人不语,然而他的身形却变得坚定了,看着男人一步步走过来,叶君行弯起眉,又走了回去。
“……父亲?君微?”
少年的温雅声音打破了两人的宁静,循声望去,叶君行不由撇了下嘴——陈沐,难怪自己学得处处是破绽,这么说来哥哥他不愿面对西海……至此吗?
敖烈看着少年向男人走去,却见到一旁少女清雅如兰,青衫加上透彻的墨玉双眸,完全是保有神智的模样,他便不由迟疑了瞬,看着叶君行,忽然间明白了什么,掩饰不住震惊的看向男人,那古井无波的表面下潜藏的却是看不懂的深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