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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拱手为子 ...


  •   “君微,放手吧,哥哥愿意为自己的无知而付出。”君僩温言对她说道,叶君行牢牢抓着酒壶,目光在父亲和哥哥身上一掠而过,忽然对面前男孩一笑。

      “你要喝是吧?”叶君行说道,她掀开壶盖,将所剩酒液尽数倒入了喉中,君僩再想阻拦已然来不及,只得焦心又无奈地看着叶君行一气呵成的动作,神色显出几分郑重,轻声说道:“君微你这又是何苦,我自己的错误,自该是我自己承担。”

      “我却没有让你承担的责任。”

      撂下一句话,叶君行随即离开了位子,留下男人和男孩沉默着坐在座位上,良久,男人一声轻叹。

      “阿僩何须如此苛求自己呢?”男人揉了揉他的头,出乎意料,男孩的头发触感一如叶君行的好:“你不必去追上君微,只需要做好自己就行。”

      “父亲……”

      “再好的学识,也需要时间的积累,君微能在杂学上有如此积累,背后的付出又有几人知道呢?”男人微微一笑说道:“要知道,所有的学问都需要付出,父亲不需要你道道精通,只需要你能做到一方面的领域,父亲便足以欣慰了。学无止境,也要及时明了自己的能力极限才行。”

      “一叶落而知天下秋,君僩,是叶落了才知道秋天到来,还是秋天到了叶子才落下来呢?”

      看着君僩怔住后若有所思的神情,男人不由得愉悦轻笑起来:“等到你真的想明白了这个……思辨题,你就会知道君微的强项,到底在哪一方面了。”

      古代的逻辑题目着实落后于现代,这也是受唯心主义和唯物主义的影响,男人不否认这一点,毕竟他确实研究过,但同样,古代对于经典的精研,也是现代无法做到的专注,两者各有优劣,需要人们辩证的考虑这两者的关系,才能得出符合自己心意的结论。

      “有时候,善用力量,也是武者的一众体现。要知道,知其所然,所以勇者无惧。”

      这个足以难倒长安十九岁以下少年的题目就让君僩慢慢玩去吧,相信以君僩举一反三闻一知十的能力,要破解它,不需要多长时间。

      有时候相比较叶君行已经成型的学习方法,君僩果然是未经人打磨的原石,只要稍一引导,便能绽放出超乎人想象的光芒,君僩缺的,是思考的时间。

      而叶君行……男人叹了口气,看着一桌的空酒壶,精于一道却不肯用心,一学便厌的小毛病,还需要他好好耐心的进行诸如非常手段的打磨和抛光才行。大众化的教育,终究比不上一对一的指导来得清晰明了啊。

      晚上的时间总是格外安静而让人感到安全的。叶君行此刻正盘坐在屋中的床榻上,摆出修炼姿势,她的脑海中显出的是一片澄澈美丽的雪天。

      对面叶君行似笑非笑的神情让她格外的感觉到不安,不由得担忧的出言,叶君行无奈摇了摇头。

      “我修炼时间多得很,不差一会儿半会儿的,”叶君行说道:“我知道你担心药效,这你大可放心,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混合了西海玉酒和他所埋下的佳酿,这药力就是一般的仙人也要睡上个一年半载的,哪有这么快这么容易退去的,龙皇体质也没有快到这种程度。”

      叶君行微微放下了心,转瞬又带上了忧色:“那哥哥……”

      “放心吧傻妮子,”叶君行叹道:“我敢让你这样做自然也是考虑过哥哥的,有心算无心,哥哥一段时间里的能量应该足以消耗掉他喝的大部分酒液了,想必此刻他体内定是火焚如烧了。”

      “不过有那个人在身旁,他会顺顺利利的冲破修炼道路上的第一个关卡的,你无须为他担心。”

      叶君行终于完全放下了心,她看着叶君行,有些感动有些感激:“我真是没用,连筑基都需要你帮忙……”

      “说什么傻话,你我真气同源,我不助你助谁?”叶君行说道:“我还是觉得你有更好的前程,不需要向我学习……九转玄功的危险性太高了,你比我有选择余地的多,”

      叶君行不置可否:“我已经走上这条路了,你现在让我回头吗?”

      “叶君行——”

      叶君行心底忽然有所感觉,她看见对面的叶君行也是略一挑眉头,神色难掩欣喜。

      “哥哥筑基了。”叶君行由衷说道:“真好。”叶君行看着她,微微有些轻叹:“那就试试看吧,看杨家的女儿,如何能够在天道下杀出一条血路来。不是守护者,而是进攻者。”

      “在这之前你是不是该把下一篇九转玄功心法内容传给我了?”

      “你还是等能经受住筑基痛苦再说吧!”说完,叶君行凝神闭上了双眸,女孩唇角一弯,同样闭上了眼睛。

      杂乱无章的法力在那一丝强大神识的弹压下,渐渐聚集在丹田之中,开始被不断压缩的过程……

      “君微!”

      感受到另一边血脉传来的躁动,君僩睁开双眼,就欲起身,男人一手按住了他,神色沉沉:“你先稳固进阶,君微交给父亲就好。”

      君僩看着男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忽然有些迷惑,父亲刚才的动作略带匆忙,好像发生了什么他未曾料到的事一样,这是怎么一回事呢?想不通缘由,他便不去想了。

      却不知道此刻男人却是有苦无处说,他在换血那次所耗的真元本就尚未修炼回来,君僩进阶的速度又超乎了他的想象,如果不是千年累积下的法力非同小可,他又仗着血缘同出一脉,君僩绝不会在今日修炼之后还如此轻松……他知道君微打的是徐徐图之的主意,却也深知时不我待。

      只是这一回他错算了君微性子的坚韧,明明有更好更安全的路,是什么刺激了她毅然走上了前世的道途?男人推开叶君行房门,见叶君行仍然深陷修炼状态,不由得松了口气。

      叶君行。他默念着这个名字,心头失望,这孩子怎能真的对自己如此的狠厉呢……原来对于自己,这孩子从来没有分寸一说吗?

      他掀袍在女孩身后坐下,刚刚平静下来的内息,再度涌动起来。

      叶君行忽然听见身后一阵衣料窸窣之声,她下意识的要睁开眼,又停住了。“静心凝神!”叶君行的声音带了些细微的虚弱味道。

      男人自然也听到了这神识之音,神色略缓眉宇却带上了疑惑,不是叶君行选择的便是君微选择的,可,为什么君微会直接和自己不加商议的选择了九转玄功呢?

      三尖刀横在手中,男人锐利的目光扫视叶君行周身,果见那若隐若现的黑洞,比上次见到时扩大了不止一倍。

      如果不是叶君行此刻身上气息充盈到了几乎有全盛时期的影子,只怕这些黑洞早已吞噬了她了。

      两个都要保全么……男人微微勾起一个冷意弧度来,他的神识忽然由一变数,不多时,男人的身影围绕两人站成了圆形,数个男人同时挥刀,似要将两人神识刹那绞为灰烬。

      叶君行神识在上空看着这一片地方,忆及数月之前的似要吞没她的温度,身体不受控制的不由得打了个大大哆嗦,心神一旦动摇,丹田内的法力便如失了控的猛兽,不断冲撞起来。

      “叶君行!”叶君行对她大喝一声,叶君行惊恐之下对自己刚才所为再清楚不过,神识窜入体内不顾一切的去压制了那股白色浪潮,然而叶君行的神识已被逼退,在一片轰鸣之中,叶君行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像是没入了火炉,那浪花直欲将她身体也融化为浪潮一部分,她站在那里脑海中有片刻的空白。

      蓝色光芒漫天,叶君行神智忽然一清,整个人被护在那人身体前,她听得到那强健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跳着,一下下,沉稳而有规律,叶君行忽然就放松下来了,脑海中叫嚣着要活下去的想法归于平淡,叶君行听见叶君行轻柔地叹息,她听见女子似珰的美妙嗓音,难得生出了一股小小的委屈。

      “他护着你了,护着了……”

      丹田处那粘稠的法力压缩到了极处,忽然一声轻响,原本容纳不过的丹田忽而清出了大片空地,叶君行内视,看到丹田处一团液体状的真元流转,原本空白的地方忽然出现了一颗七彩珠子,法力围绕着珠子不断通过心跳向着四周流淌而去,她听得见体内珠子的欢呼。

      真元闪着白色的光辉围绕着七彩珠子,那人问道:“何为道?”

      “不忘初心,坚守自然,便是我道。”叶君行回答,在这一刻体内七彩珠子光芒大放,彩色如同被融化的颜料,露出美丽的银色光辉,其形也,犹生月华。

      叶君行释然的笑,男人温和又安宁地面容,液体状的真元流转,叶君行睁开双眼,所见所闻,都是不同于往日的清晰明粹。

      识海里男人沉稳的身影渐渐淡去,她的意识遁入黑暗,徒留叶君行盘坐原地,看着面前那人复杂的双眼。

      “我的筑基既已成功,为何你还不速速离去?”叶君行抬起一双水晶眸子看向他,那人温柔又宁静的轻笑:“陪陪你,不好吗?”

      叶君行本想直言自己不是十一岁的女孩,话到唇边却没有说出来了,她看着那人,清俊面容上不曾经历过苦痛的意气仍然肆意,如同天界战神应该有的逍遥。

      “我不需要你陪,”最终叶君行这样说道。

      “我知道,”男人无情的指出一点:“把你当做叶君行,可好?”叶君行眉宇一挑,那如画眉目清丽无双:“你什么时候开始将我俩区分开了?”

      “别忘了叶君行可是自愿的修炼九转玄功。”男人淡淡的语调听上去极为平静:“而你却是时势所逼,不得已罢了。”

      叶君行一双黑水晶的眸子沉了一沉,“你怎么知道我是被逼的?”

      “道,”男人道:“你的道是守护,不是和君微一样的进攻者,你喜欢看着别人温暖的活着,不喜欢作出太累的举动。”

      “这本不该是我的心。”叶君行说道,眉眼有些复杂:“但实说的话,我却真的很喜欢进攻。”

      男人伸出大手,揉了揉那漆墨长发,触感是女子三千青丝的渴望,依恋,坚强,以及那份忧伤的心绪。“叶君行,我等着你真正回来的那天。”

      叶君行和叶君行,本就是同一人,他们的喜怒,因同根而生,因同源而绝。“我知道的,我们中只能消失一人。”

      男人微微笑了:“或许你们能够真的迎来斩三尸的时候,那样就不必烦恼了。”

      “是啊,我恶尸,”叶君行没好气地说道:“那叶君行是什么,自身尸吗?”

      “或许……”

      男人想着自己的计划,霁颜一笑。叶君行难得的眼中出现几分恼色,对着男人极不客气的一通狂喷:“别以为你留下一招道心我就没办法了,这次算你赢了半子,可如果叶君行还是执意修炼九转玄功的话我看你怎么办!”

      “她不会的,”男人说道:“九转玄功这次和龙皇功法融合,再加上已成的道心,除非现在散功重来,君微这一世是再也不会走上你前世的老路了,叶君行,谢谢你。”

      叶君行神情似笑非笑:“这样看来我回来后还要感谢你不成?”

      男人挥袖,唯余轻松话语空中响彻:“叶君行,你真不愧是我和你母亲的骄傲。”人影消失,叶君行坐在原地,有些不安分的动动身体:“谁是你的骄傲了,暂时拥有了两个女儿就开心到这种地步,那你斩三尸后我是不是要开心死了!”

      叶君行,融合了叶君行碎片力量的叶君行睁开的双眼眸子闪亮无比,她呼出一口气,原本困扰她的逻辑题此刻柳暗花明,原来无论是什么时候,她只有唯一的一个,只有唯一的一颗心而已。心碎了,才需要比人给她,而前世成了她此世的心,她的心也从前世而来。

      额头被人敲了个暴栗,叶君行回头,看见男人显得有些阴沉的面色,那积威深重的肃立身影站在她眼前,叶君行不由得被这气势所压,呐呐说不出话来。

      “父亲……”

      像是打定了主意,叶君行感觉到自己的脸都要僵了,男人却依然不放过她:“仗着奇经八脉通顺和乱七八糟的琼浆玉液就敢冲击筑基,嗯?你有没有跟父亲说过,有没有担心过父亲的心会不会被你吓出毛病来?”

      我问过叶君行就好了嘛……叶君行心里嘀咕着,额头又重重挨了个栗子,她看见男人气势清俊,白衣青年低低吐出一口气,喃喃自嘲:“我迟早被你气死……”

      叶君行不由得喜笑颜开。

      “父亲,”她跳下床,“我们好久没有一起睡了,这回一起睡好不好?”男人敲了敲桌面:“打住,君微你是要敢说没我就睡不着,此后的武艺你都不用来学了。”

      叶君行眨了眨双眼,又眨了眨眼睛:“按父亲的计划还要晾我们吗?”

      “还是爱耍聪明,”男人这回却也无奈,他的确放心不下两个孩子,都是刚刚筑基的十岁,十一岁孩子,还没有完全长大,再留他们几年也未尝不可,阿僩踏入官场的事他无力阻拦,就要尽快让他们的龙珠尽快练到一片冰心清澈的地步才行。

      “哦也,今晚可以和父亲一起睡了。”

      男人随意的任由女孩抓着他的衣袍下摆,向着隔壁房间打开了门:“阿僩,你还在修炼吗?”

      从修炼状态退出,君僩笑着跳下了床,“父亲,阿僩有一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君僩有些不好意思,明明和父亲约定过了今夜要练武,可是自己如今却要毁约……男人看着他的目光带上了笑意:“睡着了就不能练了吗?”

      叶君行和君僩交错吃惊地目光,男人叹气,看着君僩:“总之晚上我会来带你们的,放心入睡吧。”叶君行低头思考,父亲说的地方,莫非是系统?可是系统那么严格……

      叶君行心中忽觉慌乱,父亲这是要和盘托出了,那哥哥知道了她早已不是第一世为人,会讨厌她吗?

      然而父亲的话语就是敲定了一切,叶君行也只能把疑问闷在肚子里,等候最好的时机问一问那人。

      茫茫一片雪地,叶君行看着叶君行坐在她身前入定,那好看的眉眼却还微微蹙紧着,似笑非笑的一张冰容上,似是有些感慨和无奈。

      “近亲情更怯,叶君行,你不知道,这对于我来说是有多么难选择的一条路,”叶君行清悦入耳的声音让她的心又霎时跳了一下,叶君行温和地目光悄悄变得润和了一点,她看着叶君行的身影在她面前消失,嘴唇微微翘起,“一定要做到我当初没能做到的事啊,叶君行。”

      “这,这是什么地方?”

      君僩震撼的看着周围银色冰冷无机质的墙壁,空旷的场内,还有,一张桌子上陈列的各种他都未曾读到过得武器……

      他不自觉伸出手,握住了桌上一把散发着浅浅黄色光芒的长剑,似乎和他有所呼应似的,长剑发出一声愉悦清鸣,刚来到室内的叶君行忽觉袖中震颤,湛卢在她手中似是发出欢喜又温和地声音。

      “没想到竟然会是纯钧——”那人奇怪的看着君僩手中黄剑,眸色略微沉暗,君僩的选择竟然和前世一般无二,难道说,一切都没有改变吗?

      相比较叶君行原本的太阿变成了湛卢,显然君僩的性格,更适合尊位吗……

      男人不由得叹了口气,悄悄收起了手中本已要递出的精致小剑。只是眸子里未退去忧色,毕竟吴王夫差的下场,可是极差的啊……

      叶君行感觉到心里一片沉冷,原本蔓延在心头的喜悦竟是好像流进了海绵,被吸收得一滴不剩。她不由得诧异,脑海中叶君行似笑非笑,可叶君行却硬是从那里看到了郁愤,她的意识一阵恍惚,再醒来面前空间裂缝和雪地茫茫。

      “哥哥,”叶君行的声音清亮,她拔出纯黑长剑对准君僩后背,感受到一股剑意不发的君僩笑着转过身来,扬了扬手中黄剑,神色里带了点跃跃欲试。

      “君微看剑!”

      “铮”的一声长鸣,黄剑的剑锋点上了乌剑,君僩眼中朝气勃勃,还带着少年特有的青涩和孩童的骄矜味道,让人不由得会心一笑,只想摸摸他的头。但渐渐的过了几招后君僩觉察出不对来了,他目光凌厉的看向对面女孩,那双清透的却仿佛含着万古悲哀的水晶眸子让得他心中大怒:“你不是君微,你是谁?”

      “尊贵无双,好一个尊贵无双的自负!”

      收剑,叶君行一身冷意,看向他的眸子呈现墨玉,君僩眉目中似有疑惑一动,却还是化为了一片清澈的静谧,“君微,”男孩试探问她。

      “你还好吗?”

      “我很好,”叶君行被叶君行又推了出来,虽然不解女子意味,但是哥哥的关心还是让得她很受用,“多谢哥哥了。”

      叶君行在雪地内,一拳砸向地面,神色带了恨色:“好一个尊贵无双!原来你还是放弃了自己,只为了……”

      “还是低估了君僩对我的自信啊……”叶君行叹息,“这下糟糕了,本不该带他的,棋局反转了,”她又是轻叹:“长公主,唉君僩……”

      “君僩,恭喜你挑选到了合适的剑。”男人说着带了微微的喜悦之情:“父亲的武器我不能受用,”君僩笑道:“还是自己挑一把合手的就好。”

      叶君行一怔,在原地微微出神。

      “将来我一定送你一把最适合你的长剑!君微,倒是你……”

      叶君行唉声叹气的声音在她心头响起,叶君行不自觉会心一笑,她乌溜溜的眸子看向叶君行:“怎么了,叶君行?”

      “干好你自己的活吧!”叶君行面无表情:“你这次及笄可是会有众人来观礼的。”

      叶君行心头不由一动,不知怎么的曼声吟道:“太平待诏归来日,朕与先生解战袍。”

      叶君行抬头看她,水晶般透亮的眸子里隐含恼怒、悲哀、不舍等等感情,她满满的为自己斟了一杯酒,一口气喝完:“唉,男大不中留,不中留啊……”

      “哥哥的长剑并不合用,”叶君行感受到了叶君行复杂的情绪,不由得出言安慰:“你不必忧心,也许……”

      “已经来不及了,”叶君行此刻对于该怎么说似乎天生一般明了:“你的湛卢不是也有展大哥承诺了新的不是吗?”

      “拿好它吧,这一次它是属于你的了。”

      叶君行微微眯眼,神色奇异:“它……”不知道话却如何说下去,她看着男人微微的喜悦,心领神会了他的意图——“现在能翻盘的,也只有那人……唉,怎么会变得如此……”

      “壁上观吧。等展昭及冠,或有你我生机在此。”

      叶君行不在意的舔舔嘴唇,神色骄傲中带出风华落落。

      “父亲并没有想把自己的东西交给你,”男人略带宠溺和哭笑不得地意味,他揉了揉他墨发:“纯钧剑向来不以攻击力著称,你的身体天生不足,想必这才是它选择你的本意吧?”

      男人果见君僩的小脸微变,却是更加握紧了纯钧:“父亲不是说过吗,不是剑客选择剑,而是剑选择剑客,既然纯钧选择了我,我就选择了它作为武器,这一世都不会变的!”

      叶君行忽觉心头一丝恼怒,她不由得抿嘴微笑了起来,看着男孩——“哥哥万一又接触到了想要的武器该怎么办呢?”

      君僩笑意温柔明净:“那我也不会放弃,倒是君微你,以银针为辅湛卢为主,攻击虽强却也有不足之处很多啊。”

      男人宠溺的再度揉了揉他的头,叶君行看在眼里心头偷笑。这次可是父亲都不满呢,只要她和父亲联手,不怕哥哥不妥协!

      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父亲的发泄之举,君僩小脸微带迷茫,心头的不安让他疑惑不已,是什么让他这样不安呢……明明选择纯钧时道心也没有抗拒味道啊……

      “都是那人的遗传不好,遗传哪!”

      叶君行在雪地上自满一杯,似笑非笑的容颜上如画眉目好似冰消雪融。

      “好了,父亲有重要的事和你们说,”男人目光抬起看了眼叶君行面上藏不住的幸灾乐祸,心头头一次尝到了双胞胎带来的麻烦——一个也是教,两个也是放,雕琢之路漫漫,什么时候等到君僩或者君微发觉没了另一个要走火入魔,他们就会自己重新团结起来的。不过他还是不想让他们走入这种弯道,必须进尽量避免,在这之前的培养,无比要将他们的潜力发挥出来才行。

      毕竟走火入魔的危害,谁也说不清会有大小,挽救不回就真的糟了。

      “好了君僩,父亲这次还有话要跟你说。”说着,男人将此处空间的独立、君微的几世为人,以及他自己的情况都对男孩说了一遍,听得男孩在思考完一叶落而天下秋之后又陷入了无限流的耳目一新中。

      “也就是说,”君僩将那份怀疑人生的情绪抛之脑后,他看着叶君行又看着男人,眼神亮晶晶的:“君微身体里存在前世君僩的妹妹?父亲是第二次所以知道危险?”

      叶君行&男人:“话没有错……但你到底有没有意识到我们都是第二次重活了这个事实啊?”

      “又不是只有你们两个有重来的可能,也许只是因为我还没有到庄生梦蝶这个阶段呢!”君僩不在意的眼神依然是一片繁星闪耀:“或许只是我自己没法面对也有可能呢。”

      叶君行心头不知道是讶异还是奇异,这种神补刀难道是哥哥一直没变的恶趣味?

      用天眼扫视过男孩确定还没觉醒的男人:猜的全对……君僩这是已经度过了那个逻辑题了吗?这种惊人的学习速度……比之君微……

      “怎么了,都这样看着我?”

      男人还没说话,叶君行倒是极快的反应过来,想起小时候测试哥哥的那个故事——薛定谔的猫,嘴角不由隐抽,像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测似的,系统冰冷无情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黑极权限继承人透露现代故事,惩罚下一次难度提高到上等。”

      叶君行翻了个白眼,心下庆幸。

      血色试炼(高级)地图本身已经是上等了,还能无穷大到哪儿去?真有刺激那也是以后了,现在是要把哥哥搞定。

      “所以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训练了吗?”

      君僩神色跃跃欲试,男人折扇一敲在他头上,冷哼一声:“你还是想想输了之后怎么办吧!”

      “君微能够划到父亲身上我自然也能,”君僩说道,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场中,唯余男孩坚定的声音渐渐淡去:“一年不行就两年,总有一天父亲会输的!”

      全凭自己能力,也算的上是算无遗策了……叶君行看着他,心下微微苦笑,似乎不能决定的,只有她一人而已啊……

      房间在她眼前一闪而过,银幕,取代了冰冷的靶子……

      歌星低沉干净的声线在房间内响起,叶君行带上耳机,翻过一页自动出现的歌谱……

      “最终还是输啊……”

      君僩看着少年清俊的面容,颇有些想捏一捏的触感,似是看出了他打得主意,眼睛深邃,少年的眼睛黑色的光芒很美,让人一眼就看出那里面盛着的无边风华。

      “父亲你少年时也是很俊秀的孩子呢,”君僩大字躺在地上:“想必只是因为太动人心魄所以觉得很不好吧……”

      男人挑了挑眉宇,神色平静,冷漠无边:“恢复力气了就起来。”

      君僩哦了一声,却还是一动不动,男人隐在冷漠下的面容多出一丝淡笑,这孩子——今年也只有十一岁啊……

      罢了,让他玩会儿又如何?

      黑极权限六:黑极权限者享有对血缘者绝对的控制权(系统参与者除外)。

      黑极权限七:血缘者开放以下三个场景:个人训练场,竞技场(一方为黑极权限者时),黑极权限者个人空间,不享受权限及义务,言行受黑极权限者限制。

      大能们每一个后代都来之不易,谁会想要控制他们?而且大能都是能够护佑一方亲人的修为高深者,谁会将这点与其说是权限不如说限制的东西放在眼里?又不是真的走到穷极的地步。

      然而对君僩来说这就是天堂,他不必再时时担心天眼不受控制,也有了和父亲名正言顺切磋而且不用隐藏的机会。

      这里的撒娇天道无法分离,这里的守护天道不会知晓,心内藏着希望,一念即是天堂,花开花落云卷云舒,他们的人同在一片天空之下,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呢?

      君僩看着面前的靶子,自信的握紧了拳头。青色流云顿开,头发丝粗细的光芒射穿了靶子,却仍旧气势不减的撞在了墙壁之上。

      系统的声音在训练场中回荡。

      “凝聚程度A,穿透程度A+,综合评价:S。”

      男人的手放在君僩肩上,君僩抬头看见父亲温柔浅笑的面容,心下愈发温暖的同时酸涩却不和事宜的冒了出来,要是一家团聚……该有多好啊……

      想到隔壁的邻居舅舅,君僩握拳,心下做出了一个决定。

      岁华如练,月影独圆。

      时间匆匆而逝,眨眼四年已过。

      庭院内,身姿翩然的白衫少年正在院中练剑,他的剑法明明并不多么惊人,却总是让人在看到一往无前的勇者之力,大开大阖间隐隐有着龙腾虎跃的气势,让人心惊。然而当少年收了剑后,整个人便温润柔和,如同一块被磨砺成的宝玉。

      墙头吊儿郎当的锦衣青年眼含笑意,一双眸子看着场中少年,全是宠溺味道。

      “白玉堂,你又有什么事?”

      自从一个人练武之后便总是被白衣少年偷窥的君僩已经从开始的拘谨放纵到了如今自然而然的问候,如同锦衣少年长成了风姿俊秀的青年,时光对他们似乎格外优待。

      “还没有恭喜君僩考上了状元,”和白玉堂一同而来的青年说道,他看着君僩的文雅,有些无奈地轻叹一声。

      “不及展大人,当年可是连中三元,这份能力让君僩佩服。”

      君僩微微笑着,温和地话语里却藏着如针的讥诮之意,也许换做一个人早已拂袖而去,然而展昭却是一脸包容的看着君僩挺秀俊雅的背影,神色无奈中有着三分对少年的关注。

      “这只猫儿怎能和君僩比,他中三元是什么时候?十八岁!君僩如今可是才十五岁呢,”白玉堂横了一眼摸了摸鼻子的展昭,笑得热烈放肆,“而且这只猫的起点可是哪里?鄯州啊,那穷乡僻壤的地方考题会有多难?”

      展昭的苦笑微甚,他看了一眼好友,心中不是没有对这知交嘴皮的无奈,却也习惯了白玉堂如今的维护,君僩哼了一声,目光比起从前依然是温和里暗藏疏离。

      “我还以为君僩会生气的,”“君微不想做的事情,你就算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也没用的,”君僩说道,目光提到少女时有着温柔深沉。

      “哎呀君僩,你知不知道这只猫下完聘礼知道那丫头不在时的表情?”白玉堂说着乐出声来:“亏那丫头这几年对这猫百依百顺,没想到啊哈哈,最后一招金蝉脱壳,这兵法有如神用啊!”

      “玉堂,”展昭瞟了一眼锦衣青年:“前些日子你说起及冠……何时举行大典?”

      白玉堂横了他一眼,一把折扇上青山绿水图宛然,他理所应当又沉吟着开口,君僩瞳孔一缩。“就在下个星期吧,哎哎,到时候你可不能找理由不参加,我可就等着你的贺礼了。”

      “你通知过妖族长老了吗?”展昭也有些意外:“这种大事你一人就够吗?”

      白玉堂轻笑,目光落在君僩身上:“当然场上只有我一人我也足够应付,我又不是你,身后还牵连着一群人要忙。”

      “君微如果赶不回来,我不会参加的。”

      白玉堂的眼神幽怨的看着君僩撂下这句话后转身离开,目光看向唇边轻笑的展昭,不由得微恼:“笑笑笑,你这只猫就只乐吗,那个丫头去了西海这么长时间,你也不催云深去问问?”

      “云深才初窥道途门径呢,”展昭神色自然:“再说让她去还是算了,我们修为哪个不比云深松童等人高?这样,这几日我守在城门口,等到君微回来立刻通知你。”

      “呵,到时候你们两个若敢缺席……”白玉堂哼了一声,跳下墙,追着君僩离开了场中。

      “一别数月……”展昭看着两人在后院席地而坐叹了一声,神情间慢慢浸出温柔之色来,如同如水的锋芒:“不知道君微过得安好不安好?”

      被几人不同程度惦记的少女披着白披风,纵马驰骋在官道之上,一个急转弯,少女抬起手揉了揉鼻子:“准是哥哥不放心的又念叨我了,要么就是白耗子。”

      她座下白马蹄声凛冽,叶君行抓着缰绳,清雅无双的面容上凤眸一挑,无比的快意:“哈,当初媒人还是我做的呢,白玉堂,你若敢在我之前行完冠礼,我必然要闹你个天翻地覆!”

      “驾——!”

      休沐的日子很快便过去了,一身绯衣的君僩站在群臣中央,仍然是说不出的风采无双,君子如玉。“这几年大唐真是人才辈出啊……”有老臣看在眼里,悄声和同僚议论着:“谁说不是呢?”

      “哎,茂公,对于得意弟子成了大唐最年轻的状元郎,有何感想啊?”

      “呵呵,”面对长孙无忌的打趣,徐茂公摇头微笑:“长孙兄何必打趣,君僩虽为年青一代中优秀者,却不是最出挑的人,相比他的出生平民,这一步已经是极点了。”

      “呵,你太过谦虚了。”长孙无忌面上不以为意,他看了眼站在展昭身后的少年,微微一笑:“果然是京城四公子中竹之君子,公子尔雅,风骨自然。”

      身后的议论声为之一停,长孙无忌对徐茂公笑了笑,朝堂上太监尖利的声音响起,群臣下拜,齐呼万岁。

      唐太宗李世民坐上御座,他面容平静的扫过众人,看见翰林院中的几位少年,眼底浮现满意之情。

      朝会进行过半,群臣却在关于边境的问题上吵了起来,君僩靠近展昭,这些日子父亲不在他忙于补全拉下的武功课业,对朝政反而有些生疏:“不是说边境上吐蕃称臣吗?怎么还是为人选吵起来了?”

      “大唐公主一向身份尊贵,”展昭低声对他说道:“吐蕃只是战败国,圣上不欲让公主们去和亲,这也太给他们面子了。”

      “从宗室里选不成吗?”君僩低声回答:“宗室女总挑的出来了吧?”

      还没等展昭回答,前方站立的云弈意味不明的眼光扫过来,自从展昭和君僩两人不在史册上的名字出现在状元上,云弈就对他们极其关注,云昭也许可以说只是他们带动的蝴蝶反应,那么君僩呢?

      宸者,天地交界之处,一向是帝王的代称,云弈这几年也摸到了天子的威严和系统的难苛,这种有天地之意的名字一向为帝王所讳,就连高级训练场里穿越者,也只敢用到朱雀一级的称呼——便算是顶尖了。

      冒出来的君僩却没有因名字受到任何磋磨,甚至被太宗直接定为了状元,这不得不说是让云弈吃惊地,他对几年前的事情仍然历历在目,相比较当初尚且幼小只能待客的君僩,云染成长的速度很明显已经被这位朝堂新秀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也因为此,他已经受到了族里多方目光,这让原本就生活在系统威胁下的云弈更加感到棘手,同时暗暗生起了警惕。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果然莫欺少年穷啊……

      正因为君僩能够以十五岁之龄考上状元,唐朝的这些世家大族才终于把他连同那白虎街神秘的杨宅一起放在了眼里——展昭曾经为叶君行申请女学失败之日在众多族人面前立下他日后悔之语,如今一语成谶(衬),现今,他和云染这对双生子不受重视,半路上门的云昭却一路春风得意甚至征得了族老同意光明正大的迎亲……

      青年神情不断变成了如今的阴郁,却只能隐忍待发。

      云弈深吸一口气,再听去他们的话语时,却只能听到几个关键词了。

      “想都别想……迎亲……”

      “公主……没那么好娶……”

      展昭轻笑了一下,余光瞥见少年只面无表情的脸,心下愉快之意愈浓。

      他们在一边说的欢快的时候,没注意到有人阴毒的目光落在了他们身上。

      “臣有异议!”看见文臣里站出一个陌生的御史,众臣停止了议论,有几个大臣目光疑惑而震惊。

      这个御史先是一大篇说了公主的高贵美丽不容蛮夷践踏——唐太宗此时心情大悦,却不料这个御史忽地来了一个转折。

      “可从大臣之中选择女孩和亲!”这位御史道:“本次殿试的状元郎名下正有一适龄之妹,天姿国色,沉鱼落雁,可供和亲!”

      展昭的眼神刹那就阴沉了,众臣议论纷纷,他含着笑容出列,执礼甚恭:“臣敢问大人,这女孩定亲没有?”

      “展大人提亲并未被别人家所接受,那就是尚未婚配!”

      展昭几乎气笑,这人面对他眼神闪烁,言辞凿凿,分明是故意提出此语:“大人此话差矣,……”

      一番引经据典,看着那位大人的面色由微白变成惨白,展昭最后来了个画龙点睛,使得说出的话更增加了三分可信度:“这位大人,听说您的儿子因为状元郎而被查出作弊之事,此刻莫不是在打击报复吧?”

      那位御史大人的脸青了:“一派胡言,陛下,一定要为老臣做主啊!”

      “好了,”唐太宗摆了摆手,目光意味不明:“确实没有从本朝官员中选取的意义,这样吧,朕在宗室中再想想,此事便不必再议,众卿若无事,退朝吧。”

      “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君僩随着朝臣走出大殿,他的眼中此刻是一片阴沉,俊秀容颜上面无表情,展昭微微放慢了速度,待少年走到他的身边:“倘若没有势力,小小一个六品官,就算是状元如何,”君僩微叹:“只怕也是任人揉搓的吧。”

      “君僩,有昭在一日,君微就不会出事。”展昭说道:“君微是我的,我绝对不会将她让给其他人。”

      君僩看了他一眼,眸子里感情复杂,随后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显得有些郑重起来:“展大哥,希望你能做到。”

      “这是自然……”

      临近长安城门,叶君行停下马,少女披着白披风,一身风尘,却仍然清雅无双,她牵着马,随着进城的人群跟在队伍后面,城门上的守将忽地一咦,他招来一个小兵,对他吩咐了几句,小兵领会,急急消失在城门口。

      “呦,小丫头回来了?”

      看见是白玉堂,叶君行略微诧异的扬了扬眉,她看着白玉堂通过守将,笑嘻嘻的来到她身前:“你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君僩和那只猫儿今日都要上朝,只能白爷跑一趟了。”白玉堂伸手抚了抚白马,惹来眉雪不满的一个响鼻。“这么久不见这匹马还是这种性子,”白玉堂说道:“这次西海……”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叶君行对白玉堂话语的未完之意明白得很:“只是在我和君僩没有真正长大之前,还是举棋不定罢了,”叶君行说着挑了挑眉:“还是说,你醉翁之意不在酒?”

      “呵,不愿意说就算了,”白玉堂说道:“只是我也算你半个哥哥,不想你出事罢了。”

      “我出事关君僩也就算了,你?”叶君行说道:“你忘了,当初的媒还是我促成的呢。”“我没忘记,”白玉堂说道:“这次冠礼要来哦。”

      叶君行轻嗤一声,看着久违了的朱红大门,微微勾了勾唇,紧接着,少女几步上前,敲响了大门。

      “娘子,”入眼是云深清秀脸庞,看见少女眼里跳出惊喜之意:“您回来了?”

      云深急忙拉开门,松童匆匆的背影出现在眼帘中,叶君行一挑眉,松童看见她大大松了一口气:“娘子,你回来就好,少爷自从下朝以后就在院子里练剑,已经几个时辰了!”

      叶君行面色沉静下来,她随着松童向庭院走去,庭院中的树下,君僩剑势连绵不绝,好似群山峻峦,无穷沟壑隐隐自那个身影上浮现。

      “怎么了,我一回来就看到你在发脾气?”

      叶君行无奈地拣了一根松枝抛过去,打断了少年,少年面上却不显露怒色,回头看向她,眼里有着柔和神采:“回来了?”

      解下披风交给云深,看着两个丫头比走时轻快不少的步伐,叶君行面上露出微微淡笑,转头看着自己兄长,神色隐见宠溺:“到底怎么了,值得我们的状元郎一下朝就开始折腾?”

      “今天朝上,有御史提出要以官员之女代替宗室公主嫁予吐蕃。”君僩轻声说道,他看着叶君行哦了一声,神色淡然:“陛下拒绝了吧。”

      “是,陛下说要从宗室之中考虑。”君僩说道,手臂抓上她的手腕:“君微就一点儿也不紧张?”

      “和亲是两国的事,挑个官员之女是怎么回事啊?”叶君行笑了笑,说道:“不管是为了我朝的面子还是为了拉拢吐蕃,都不应该走这么愚蠢的一步才对,陛下又是何等人,怎会眼光粗浅到这种程度?”

      君僩看着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展昭也是这么反驳的,看来你当真在政事上也有着几分能力。”

      “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叶君行看着君僩不置可否的面容,微微讶异:“你不应该看不出来啊,这种浅显的道理,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

      君僩将剑放在石桌上,回头,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面容带上温和地感情:“展昭来家里下聘礼了。”

      看着叶君行眸子微微睁大,君僩撇撇嘴:“又被父亲以你不在挡回去了。”

      “经历了今天的事觉得当时不如接受的好?”叶君行一下子看透了君僩此刻的犹豫不决:“傻君僩,这是我的终身大事,父亲这样说是为了我好,我知道的。”

      “可是君微,”君僩叹了口气:“夜长梦多啊。”

      “呵,”叶君行面上显出几分哭笑不得了,她握上腰间悬挂的湛卢,神采熠熠:“我不想嫁,又有谁能强迫我?”她手指点上君僩的额头,笑着怒骂:“你就是关心则乱,小心下降到父亲那个水平!”

      “父亲那个说谎的水平我都叹为观止了,”君僩揉了揉额,笑着反驳她:“我聪明一世,怎么会落到那个境地呢?再说,我需要和你撒谎吗?”

      叶君行无奈摇摇头:“你啊,不要太骄傲。知道父亲为什么让你考科举?不正是为了磨磨你的骄傲性子吗?”

      “哼,我倒宁愿从此不上朝了,”君僩冷冷说道,神情有孩子气的认真:“竟敢把主意打到你头上啊,我看那个御史真的是不要命了。你知道吗,他下了朝的身影像是逃一样……”

      叶君行打断了他的话,神情里有些疑惑:“父亲不在吗?”

      “上天启奏甲子考评去了,”君僩神色自然,看见叶君行微皱起眉头,心下了解:“放心吧,只是奏个大概章程而已,瑶池不会为难父亲的。”

      想想距离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的发生都还有一段时间,叶君行微微放下了心:“还是要仔细,父亲的假期还要五年,在这五年里一定要达到元婴级别!”

      “我知道。”君僩点点头:“不过君微,你现在达到什么级别了?筑基后期吗?”

      叶君行笑了:“我刚刚进入心动境界。”

      君僩瞳孔一缩,紧接着他的手按上叶君行肩膀,少女体内的汹涌内息扑过来,君僩放下手,手指微微颤动:“真的是心动境界,君微你速度好快!”

      勾了下唇,叶君行轻轻一笑:“只是碰巧而已,说起来还要感谢摩昂太子,不然我恐怕没有把握突破融合期。”她看着君僩,眼中白光一闪:“融合期大圆满,君僩你的速度也很快啊!”

      “还是比不上你,”君僩摇头:“明明是火木双灵根,却比我这单水灵根的还要快。”

      “相生的灵根修炼速度比之天灵根也不差什么,”叶君行说道:“君僩你又何须介怀这点小事呢?”

      君僩的长睫轻轻一抖,他呼出口气:“好了君微,到了心动期就是修炼的第一个危险阶段了,你在没有完全把握之前千万不要鲁莽行事,等父亲回来你再做打算。”

      “我知道的,摩昂太子和小白龙舅舅都这样说,我会小心把握的。”叶君行微微一叹:“心动期的心魔最为可怕,你要到达这个境界之前千万要和我说一声,不然失败率实在太高了。”

      “我知道,父亲走的时候嘱咐过我了。”君僩点点头。

      三日后男人回来了,他首先的事情就是拉过叶君行,好好探测了一番她体内境界:“还可以,”男人收回法力,微微点了点头:“境界稳固的还算不错,不过君微你怎么能这么大意,连临突破了都不知道?幸好是在西海,如果是在路上,你知道会有多严重的后果吗?”

      “父亲,我知道了,”叶君行面对男人略微严厉的目光有些窘迫:“我知道我这次冒险了,摩昂太子已经狠狠训过我了。”

      男人周身气势顿时一个剧烈波动:“他责骂你了?哼,就他也配教训你,改日我定要去西海讨一个说法!”

      “不是啦父亲,”叶君行无奈,她总是不明白为何每每提起摩昂太子时父亲便如此生气,就算是小白龙敖烈,父亲打了一架后态度也缓和多了啊,怎么提起母亲的大哥就那么控制不住情绪呢?“摩昂太子没有为难我,我的进阶还有他一分力气在呢,只是事后拉着我说了好久的修炼事宜,又让我保证一定在有长辈看护的情况下突破而已……”

      叶君行说着,看见男人态度缓和了几分,赶紧拉过了君僩,“父亲你还是先看看哥哥吧,我感觉他也要突破了,这几日气息很不稳定呢!”

      被发现加倍努力修炼才刚刚到达突破边缘的君僩顿时无语,然而看着男人又严厉起来的目光,还是乖乖伸出了手,让男人把脉。

      男人探测着,突然一声冷哼。

      君僩的心脏猛地一跳,见到男人抬起的目光直直扫着自己的脸颊,正襟危坐的面上也不由露出了一分心虚之意。“父亲……”

      “好在你基础扎实,”男人意味不明地说道:“得陇望蜀,见到别人突破心下就焦急成这个样子,如果不是你打下的基础够扎实又在大圆满境界上停留了足够多的时间,你这一番急迫修炼就足以让你退步!”

      君僩呐呐不成语:“父亲……我觉得我调养的够好了……”

      “哼。”男人哼出一声来,“急功近利,下次华佗来一定要好好问问他,怎么教我孩子的!”君僩顿时吓了一跳,男人放开他的手,面容冷峻。

      “君微,你退下吧,”看着站在门口的女孩,男人淡淡吩咐道:“这几日如果有人来找君僩,你就代劳一下吧。”

      叶君行摸了摸鼻子,自觉理亏:“那父亲我还要给扁鹊师傅写信,不打扰你们了。”说着女孩退出屋内,还体贴的带上了门。

      “先缓缓运转功法……”

      那人温和下来的声音低沉而干净,听得叶君行心中微微一动,脚步也不由得轻快了几分。虽然明知道在忧惧之下哥哥的突破也许会吃些苦头,但叶君行的心却安定了下来,毕竟她在西海龙宫受了这么长的念叨,也不能让哥哥这么轻松就过关不是?说到底还是君僩未免心急,为了保护她拼命地修炼,却不知道落了下乘。

      修炼就是心境的考验。叶君行却不担心君僩会想不通,毕竟天灵根的优势,实在强烈。

      “娘子,”她刚踏入走廊,松童便走了上来,她的目光看向她身后,叶君行挑了挑眉:“有人找哥哥?”

      “是的娘子,而且她好像还是宫里的人,我认得她那衣服。”

      “现在何处?”

      “在后门那里等着呢!”松童说道。自从君僩考上状元,虽然前门的禁制依旧,但是却已经变成了禁止居心不良的人,而后门,更是没有设过禁制。王伯和厨娘的屋子都在那里,是以不用担心有人乱闯。

      一边走着,少女身上的衣衫渐渐变作了青色的男子常服,玉冠束发,脂粉未施,与少年一模一样的叶君行打开门,看着月光下的女子,唇畔淡淡笑意明净透彻。

      “不知道您是?”

      红袖被那清雅面容晃了下眼,心下想着当真是君子如竹,气质恬淡:“我是武昭仪身边的人,特来提醒状元郎。”

      少年轻挑了下眉梢,看上去有些意外:“不知道昭仪娘娘深夜来此有何指教……”

      “京城四公子,绝丽独双姝。”

      女子一边漫不经心的吟着,看着镜子里如花娇颜,神色淡淡,她的侍女琥珀看着红袖离开,不由得皱了皱眉,上前一步。“娘娘为何要卖个好给叶君行姑娘?就算她是状元郎的妹妹,也用不着我们示好吧?”

      女子转过头来,面容沉静,柳眉红唇。

      “你不知道?”女子笑了笑:“刚才我说的话你应该听过了吧?”“状元郎是京城四公子之一的竹公子。”琥珀答道:“但是这跟叶君行姑娘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还记得当年,盈楼三番四次的延请叶君行吗?”武昭仪说道:“双姝之中的公孙娘子名动天下,然而另一位却总是戴着面纱,这么多年没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

      琥珀有些惊疑:“娘娘是说——”

      “我只是猜测,”武昭仪颇觉有趣的笑了笑:“不过你我都见过那个少女,她的大胆难道不足以让你我有所领会吗?”

      “可是当年叶君行姑娘拒绝了盈楼邀请啊,”琥珀说道。

      “别忘了与公孙娘子并肩的那少女,即使出名也是深居简出,连盈楼里认识她的人都寥寥无几。琥珀,做人呐不能光看一时,人是会变的,虽然不知道她是不是就是那另一姝,但是小心无大错,再说了,有这样出色的哥哥,妹妹又会差到哪里呢?”

      见琥珀似是被说服,女子弯了弯艳色红唇,眉目慵懒中带着笑意宛然。

      “我曾经错失了良机,这一次,我不会再轻而易举的放过它了。”

      红袖心下多番思绪,面对少年却是沉着素雅,看着少年从若有所思变得露出谦逊明了的面容,红袖矜持又柔和地对他点了点头:“夜里风大,还望状元郎保重身体,红袖这就走了。”

      “云深,送送这位姐姐。”叶君行说道,对红袖一礼:“姐姐慢走。”

      石榴裙的女子在渐渐迷蒙的道路上远去,叶君行倚在墙头,有一搭没一搭的思考着,红袖的话语又在耳边回响。“陛下有意寻宫女代替宗室女,要是状元郎趁此递上合适的人……”

      叶君行微微一叹,宫内果真是卧虎藏龙,哥哥的这招后手算是被人看出来了。不过,看出来了又能怎样呢?叶君行眼中忽而清冽,人选,是早已定下来的,只需要她再填补一角,而这盘棋的胜负,已经落下。

      “松童,鸽子拿过来。”

      那些人既然想要若个书生万户侯,她成全他们又何妨?

      几日时光眨眼而过,当吐蕃使臣到来的消息传遍了长安,哥哥也终于从屋内走了出来,抬眼看去,少年眸子湛湛有神,个头也似乎长了一些,原本和她齐平的身高如今却有一寸之差。(15:169)

      “父亲还在调息,”君僩白玉般的脸颊浮现一抹柔和:“君微,要不要上街去看一看。”

      “不就是吐蕃使臣而已,”叶君行摆摆手,“我没兴趣,倒是公主求娶群臣一定要在现场,你可一定要小心谨慎才是。”

      她说着,想到昨夜系统发来的消息,不由得无奈。“还有我要不在家一段时间,家里事情就拜托你了。”

      君僩挑眉:“要去星海?”

      叶君行颔首,她看着君僩眼底的清浅温柔,勾了勾唇,彼此间对于她的隐瞒心有明了:“去吧,早点回来。”君僩说道:“多帮帮父亲。”

      叶君行微微一笑:“这是自然。”

      “不过在这之前,你先得随我去参加玉堂的冠礼。”

      君僩眉眼流露出惬意,看着叶君行一瞬间黑了的面色:“我说我忘记了什么呢!”“展昭的冠礼是在二月份(待查)你却从来不会忘记。”君僩笑着调侃她:“倒是及冠礼你准备了什么?”

      “总得先看看有多少人才好。”叶君行说道,胸有成竹的模样让君僩摇了摇头:“随你,我想这件事你也自有分寸。”

      “君僩你呢,也有分寸吗?”

      叶君行看着君僩,后者眉眼一弯,芝兰玉树:“放心准备你的吧,我的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翌日清晨,叶君行和君僩纷纷从床铺上爬起来,自从两人到了十三岁,就开始分房而居,尽管君僩总是说没有她他睡不好,叶君行还是坚决的同他分了房:“你已经是少年了,我们俩也该有段距离才好。”

      虽然两人分开了,但奇异的是他们的默契却并未随着时间衰退。

      叶君行今日换了一身茜色襦裙,她身段柔美,模样清丽,站在院中如同桃花仙子,动人心神。一身竹青常服的少年笑了笑,上前和她并肩走向门外,两人身后是也换了新衣的云深和墨倾,而松童和墨书则留在了院内。看家的两人却非但没有怨怼,反而一脸喜色。

      “自从开始修炼进阶速度就慢的吓人,哪里还有其它想法,”松童说道:“娘子你放心去吧,我和墨书一定把家看好!”

      白府门口络绎不绝,叶君行和君僩走到近前,叶君行目光扫过人流,脸上神色一片平静:“果然白玉堂的本家也来了不少,这一次你我可要小心点才是。”

      正说着,君僩和叶君行交上了贺礼,门口小厮认出他俩,笑得惊喜又谄媚:“什么风把您也吹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他这人手果然都是新招的,”君僩无奈:“居然这么明显的就表示欢迎,想必也没用太多心思。”

      “悠长的生命什么没见过?”叶君行淡淡颔首:“也是人之常情。”

      叶君行却没有答话了,她看向室内,里面坐着的几人映入眼帘,恍惚中竟让她有些失神,和面容诧异。那熟悉的月白长衫的青年向他们缓步而来,“这里,”展昭说道,叶君行移动脚步,心中却是大惑不解。

      “展大哥,”他们远离了人流,站在了白府后院中,叶君行随意挑了石凳坐下,两人也先后坐在了石桌边:“展昭,我似乎看见了礼部侍郎、,还有……晋阳公主?”说到此处,饶是一向清透聪慧,君僩还是从心底流露出一丝惶惑,还有对白玉堂的一分不自信。

      “放心君僩,”看着关心则乱的少年,展昭不由得微笑起来:“晋阳公主此来另有目的,我保证,她不是玉堂的桃花债,玉堂虽然为人看似风流,但是自从四年前西海一别,他身边便真的没有桃花环绕了,否则他也不敢请你。”

      君僩没有说话,神情却慢慢放松下来。“如果是这样便好,那么晋阳公主前来……”

      “君僩,”叶君行忽然出声,吓了两人一跳,君僩转过目光,看见少女用双手用力揉着太阳穴,神色困扰之意清晰得见,展昭不由得拉下她揉额的手臂,神色微疑:“君微,你怎么了?”

      “宾客名单是谁拟定的?”叶君行说道:“是不是圣上?”

      展昭微楞,点了点头:“是的,是玉堂救活了晋阳公主的赏赐。”

      叶君行神色变得越加古怪,她头疼的吸了一口气,暗自叹气:“我在厅中看见了好几位……大人,”展昭此刻也敛了神色,他知道叶君行心中的骄傲,不是分量重到一定程度,叶君行是决然不会露出这般为难表情的:“怎么了?”

      叶君行叹了口气,掰着她的手指一根根数出厅内的重臣:“宰相李靖,这个人你们都知道的,用兵如神;华州刺史柴绍,这个君僩知道,是方寸山的旁系传人;程咬金,这个熟悉,清河公主是他的儿媳妇,还有哥哥的恩师茂公以及和他关系极好的勇者称号的代表人秦琼……”

      君僩&展昭:……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眼底看出了心惊之意,叶君行敲敲桌面,形容咬牙切齿:“最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是传言里凌烟阁的确定人选——”

      君僩蹭的站起身来,礼仪不再,他的面上残留着几分惊惧味道,看着叶君行,呼吸竟是微微紊乱,叶君行撑着额头,看着君僩笑得无奈而苦涩:“圣上这不是给白玉堂荣耀,这是在试探我们啊!”

      “你们还是先离开吧,”展昭也站起来,他看着君微,神情凝重。“没必要了,我们走的棋子已经被圣上知晓,帝王心术,深不可测啊……”

      叶君行又恢复了平静之色,她轻轻摇头,算是驳回了展昭意见:“只是敲打和试探而已,还没有真正到决心捧杀的地步,展大哥你无需过于担忧,毕竟,”叶君行弯了弯眉,意味深长:“状元好找,十五岁的状元可不好找了,更别说能医治晋阳公主的神医,那时你便用这个作投名状好了,再差也不过是一个软禁终生。”

      看着叶君行脸上的笃定,展昭不由得微微放下心来。

      “但是一旦发生什么事,一定要先来告诉我和玉堂。”展昭说道,神情怜惜而决绝:“我不想接到了你们死讯,却什么也不知道。”

      “嗯。”叶君行用手在桌上画了一个圈,神色微眯:“李靖……李靖,”她直起身子,眼中划过一道流光:“李靖么……”

      “君僩,将今日到来的重臣记下,也许他日,就是我们要有所求的时候了。”

      叶君行神色轻松,君僩愣了下,随即勾唇:“是啊……有所求……”

      悠长钟声响起,几人站起身,快步离去。在隐蔽的地方,晋阳公主小小的身影从那里钻出来,看着几人露出了恬淡又清澈的笑容,“玉堂哥哥的朋友,真的很有意思呢……”

      她在原地偏偏头,嘻嘻一笑,也快步离开了后院。

      白玉堂的及冠礼进行的肃穆而安静,众人看着白衣少年依次脱去缁布冠,白鹿皮做的皮弁,最后加上了素冠,整个历程进行地无声又让人心生庄重,加冠仪式后,本应该拜谢双亲,但是白玉堂自称孤儿,这一步也就被略去。

      最后,是取字仪式。

      作为大宾的李靖走上前来,神情庄严,他缓缓说道,而君僩握着她的手时用了些许力道。

      “今赐尔字为,泽琰。”

      轰的一声,在场的穿越者,全部炸开了锅。云弈错愕的看着场中的锦衣少年,与他相同感情的还有云染,到场的公孙娘子银牙紧咬,付玉一向吊儿郎当的面容终于裂开了一条缝。而几个江湖代表的为首之人,更是险些打翻了茶杯。

      然而他们的震惊都比不过叶君行,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冲到了叶君行身前,看着叶君行,神情无措中带了几分意料之中的了然:“你早就知道了,我心底对于白玉堂的熟悉不是因为他是白玉堂,而是因为我早就知道白玉堂就是他!”

      “没有告知你是我的私心,”叶君行说道:“我虽然在这却也不能透露太多天机,惹你今日失态,实在是对不起。”

      叶君行只觉得冷意漫上心头:“你早就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白玉堂的寿命……他居然注定要转世,那么我把哥哥交给了没有未来的幸福,我怎么敢,我怎么能……”

      “天命不可逆。”叶君行苦笑:“我也不知道这一世白玉堂的表字居然会是泽琰二字……这正好明了了天道对我们的气急败坏却无计可施,否则它怎么会去动玉堂,说到底,这一关是他的必经劫数,谁也帮不了他。”

      “可白玉堂死于冲霄楼也不过二十三岁啊!如果这是渡劫,那么他——”

      “你太小瞧他了,”叶君行谆谆善诱:“前世我们在那么多的不利条件下都没能拆开哥哥和他,他们的感情早已不输与我们……听着叶君行,轮回者是他们的宿命,谁也不能斩断,否则我们就真的没有一线生机了。再说你这回可以帮他,哥哥不会再自责至宋朝,而且还有父亲站在你们一边,你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忘了那只白耗子可是妖界十二妖王之一吗?”

      叶君行脸色惨白:“可是要让哥哥看着白玉堂死,哥哥怎么会不痛?他会发疯的。”说到这里,叶君行竟然奇异的冷静了下来:“湛卢,湛卢剑……”

      “展昭有一半凡间帝王血脉,”叶君行意味不明的看着她:“也算是紫微帝君的子侄,只要说动紫微帝君,此劫可过。”

      叶君行咬了咬唇:“但还是要投胎转世,是吗?”

      “如果你们有一天到达了一个高度,也许真能对胎中之谜有所解决……”叶君行轻叹:“我虽然尝试的结果是失败,也许你们日后会有机缘解决也说不定,不必过于自责。”

      意识被弹出,叶君行双眸焦距对上,转头,少年神情轻松而释然。是在为泽琰二字的寓意感到高兴?叶君行苦涩一笑,想到白玉堂的下场,心头阴霾更重了。

      冷静下来,叶君行,她对自己说道:现在只是初唐而已,离北宋还有整整三百多年,时间足够用了,不要心慌。然而话虽如此,叶君行却无法忍住自己心头再明显不过的慌乱意味:“确实是好字……”

      可这个名字辨识度实在太高了,高到叶君行无法将面前锦衣少年与后世风流坦荡的少年区分开开来,他们本就是因果,白玉堂造就了泽琰,白泽琰又反成了白玉堂的代表,一团乱麻的因果,再抽出却是不能了。

      取字仪式就在众人的各怀心思下结束,与来时相比,叶君行只觉得自己兴味缺缺,连君僩唤她都没反应过来。

      “怎么了,小丫头?”

      白玉堂在她面前笑着问道,叶君行抬起眼看了一眼白玉堂,忍不住吐出一句话。“你的字真难听!”

      白玉堂微微皱起眉宇,茫然目光看向君僩,后者下意识地看了眼叶君行,“我觉得不错。”

      “什么不错的,”叶君行忽然反应过来:“等等,你的字是李靖的主意,还是你自己的主意?”

      “当然是本少爷的主意!”白玉堂气哼哼的说道:“凡人哪会取出这么独一无二又意义深远的名字,我可是想了很久,又问过了展昭,就是想给你们这个惊喜的,谁知道你这丫头不识好人心,上来就说我取得不好……”

      叶君行愕然,随即失笑,她拱手为礼,眉目清丽婉约:“是叶君行不识,这便给白兄赔罪了。”“那你们以后都要称呼我的字,”白玉堂面色好看了点,却威胁众人道:“如果不称呼就是你们对我字的不尊重!”

      “好,一定称呼你的字。”叶君行脸上表情释然了,因为叶君行刚刚想起的事情,女子似笑非笑的面容隐见尴尬之意:“抱歉啊,叶君行,我好像记得三侠五义里白玉堂是没有字的,泽琰二字只是推论,连累你担心,真是抱歉。”

      叶君行总算理解了为什么父亲不肯一门心思让她听叶君行的——叶君行自己都只是一块碎片而已,如何能教的了她呢?!这么重要的常识竟然也会忘,着实让叶君行哭笑不得中多读出隐隐使然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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