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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煮酒弹剑 ...


  •   天眼的反噬之力一波波接着袭来,她心下惶惑不已,镇定的心神乱了分寸,不是说父亲已经暂时封印了天眼,不会作乱吗?她脑海中一幅又一幅的天眼修炼之法是怎么回事?刚才的白色天眼真的是她意识驱使下的展现吗?她竟然为了几句口角想要杀人?她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父亲,可是天眼之力是她的天赋,为什么她要限制它呢?

      快意恩仇,想要变强,她的心怎么会充满这么多的欲望?什么时候发生的这件事?都是天眼的——错了!

      心尖的狂野,在这一刻被理智闸门关下,分割在了两端。

      一方是邪恶之门缓缓的旋转,露出血红的光芒,一方是真相的惊愕光芒刺入人心,好像半分的反驳就会让它消失。

      叶君行身上惊出一身冷汗。

      这时候她的心反倒迷茫更重,她不知道,第二关究竟出了哪里差错,竟然让她成功过关。

      分明这一切,都在父亲的操控之下啊……

      世界尽处是白光,女子绝色的姿容在她眼前生动起来。

      “我是叶君行,你也是叶君行。”

      式微式微,胡不归?叶君行眼中忽然闪过众多诗句,“胡不归,所为何?”

      “微君之故,胡为乎中露!”

      如果是这样,系统的破绽是——第一关?!

      叶君行瞠目结舌,心下却感觉理当如此。叶君行,叶君行,冰冷江湖之水归于朝海,可不就是夜露深重,来源显然嘛!

      男人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那么为了君微你能对百家有更深的认识,今晚便改抄写千字文吧。”

      父亲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吗?叶君行想着,可是黑极权限者就能够随意篡改生死吗?

      这和系统的存在相悖啊……叶君行纠结起来,如果这样系统第二关的设定不合理啊,怎么会多出死人的位置能做的生路呢,而且全灭这点也很可疑了,自己真的在第二关活下来了,不是骗人?

      半空忽然响起一声惊雷,紧接着,他们这片地域却是陡然暗了下来。

      “雷云,是雷云!”花仙子里不谙世事的仙子还只是普通的疑惑,甚至连三圣母都只是撇嘴——居然这么巧撞上有人渡劫。

      而百花,梨花仙子这等久经天庭对规章制度熟悉之至的花仙面上已经全是凝重了。黑袍妖望着上空,啧啧有声。

      然而左等右等,众人却迷惑的看着已经呈现暗紫之色的雷云缓缓散开,露出太阳明亮的光彩。

      “奇怪,怎么雷云气息消失不见了?”

      众人暗暗纳罕,而三圣母已经干脆的转头向着她心目中无所不能的二哥问出了声,却见到男人率先皱起了眉宇,三圣母活泛心思的一动,话语便被她按下不提。

      男人九转玄功暗自运转,心头苦笑一声。

      多少年来他寻求天眼的克制之力而不得,他曾经以为天眼是无法限制,当年家变的瑶姬全是惊怒的眼神深深刻在心里。

      却原来,他曾经为之苦恼,为之做下的错事,只是因为众人对天道留一线的解释,错得离谱罢了。

      死物既然有所缺点,天眼自然也不是无所不能。然而这一点他本是没有机会知道的——一旦有了这个认知出现,天道会毫不留情的抹杀它!圣人之下皆蝼蚁,这片天地的圣人已经产生完,再也没有多余,那么又有什么能够抗衡天道的旨意呢?

      天道就是大道,天眼既然天地而生的力量,天命所归的产物,又有什么东西敢违抗它而对天眼力量有所限制?!

      然而一丝生机其实从来存在,只是从不在天地中人的掌握之下罢了。

      提示从来明显,王母和玉帝的缺点,正是生机之路,只可惜他从来明白利用之途,却不懂得付出。大道之所以是大道,正是因为天道有着诸多对人间的限制,而三千大道归于一处而已。

      瑶姬违逆天规,她是神仙,却也和凡人一样了。当天道不能再束缚她之时,自然而然的,是抹杀的终点。

      其实从未庆幸过,因为是第一人,所以瑶姬的惩罚是女仙最重,也是他午夜梦回的痛楚。然而在这点上,他看得却不如君僩透彻。那孩子就这么触摸到了这片天地的劣势,速度之快简直让人怀疑他到底是不是这片天地的产物。

      想到此处,男人庆幸不已,以为君僩这便是极限,可急剧增加的伤害恰恰证明,这片天地的疏漏,恰恰还有可挖掘的地方。在这之前,真是一分都放松不得。

      以逆局作杀伐,是真正逆天之人的独特可贵,也可怕之处。所以这片天地不容许,也绝对势要抹杀的根本,天地之人都在这片天地的掌握之下。反之不在这片天地,自然是天道的缺憾。

      棋局有半子胜利之说,却也存在不能破的残局。

      命运不在他们手里,违逆也只是像小石子打在海面上一样,所以三界不能没有那抹明黄,不能没有玉帝。

      何其可悲,何其可怒。

      直到末法时代的来临,生物链一环一环的崩溃,那个时代是最开放的时代,也是能量波动最混乱的时代。

      大道和天道相生相克,相生的那部分已经产生,相克的部分也必然一般。

      君僩的面上轻笑不停,惹来瑶草目含娇柔,双颊晕红。他的眸子黑如墨锦,充斥着流动的瑰丽色彩,然而细看一丝单薄蕴含其中,仿佛这批锦缎只是粗制滥炸下的产物。(巫山传——十七)

      “二哥,他们谁是大,谁是小啊?”

      三妹的问题拉回了君僩的注意力,叶君行微微转眸,君僩无奈地眼神似是绵柔的云朵。他知道自己和君微兄妹关系很容易被人搞错,但也不至于一开始就被众人错认啊?想到一开始一种花仙子对他的敌意,乃至三圣母的问题——

      叶君行心下低笑,显然并不是她以为的她和哥哥的表现出了错,是父亲好像有一种天生的能力,认得他们谁是兄妹一样。

      所以和哥哥的赌约,叶君行输了一角,却赢了全局。

      “君僩是哥哥,阿汐是妹妹。”

      男人回答道,三圣母一个慌神,目光有些狐疑的看着面容从微舒到仍然不起波澜的男人。“二哥你可别骗我,”“怎么会呢?”男人宠溺的笑着,他回头:“君微,君僩。”

      叶君行:“……”

      摔,她还以为父亲忘记了这件事呢!既然有默认放纵她如此顽劣的态度,为什么不继续到底啊!

      “阿汐拜见姑姑,”“君僩拜见姑姑。”

      “好啦,”三圣母说道:“既然拜在了二哥手下,你们便要勤勉刻苦,不要让二哥失望,知道吗?”

      “阿汐/君僩明白。”

      “对了,九灵洞,二哥,你看我先杀了这些妖怪!”

      叶君行再度无语了一下,心想居然现在才发觉他们是在人家洞口堂而皇之的说着话吗?都被听去了好不好?然而这话她不能说,而男人的面容也不带一丝火气。

      凡事就算再突然,经历了时间,也终将会变成一件小事,只是这小事到底是小是大,却全取决于一人了。

      看着男人劝服了女子,看着男人威严的目光扫向终于晓得瑟瑟发抖的一众花仙,看着百花仙子未至声先笑的几分言色嫣嫣。叶君行没有发觉,她清冽的黑眸虽沉,却是透着格外的爽朗明媚。

      她的心肠,从来不是她以为的那么冷硬。

      百花仙子在男人的询问下渐渐回答的错漏百出,更是一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私心,展现的对妖怪的蔑视让叶君行忍不住想要发笑,妖要有有所如此好欺的天命,系统便不会将它们和普通人划出一道三八线了!

      这些花仙,究竟是傻还是不明白?倘若没有杨莲这个变数……叶君行心中沉默下来。她看着女子为了维护所谓好友,心中突生的冷嘲和轻蔑让她微微撇头,看见君僩眉眼的苍白风流愈凸显。

      所,叶君行的指尖颤了颤,忽而就维持不住冷静,她几乎吃惊地想要出声,却死死掐了话头。

      她收回所幸父亲明白自家妹妹的一惯脾性不会深究也会放百花一马的话!

      “总之二哥你就是要和我对着干到底!”三圣母的喊声显出几分尖锐:“放百花姐姐一路对你有这么难吗,你为了秉公执法不惜连你亲妹妹的请求都不管了吗!”

      叶君行拉住了忍不住想要上前对三圣母失望到极处连撕破脸想法都有的君僩:“且看看,父亲没有那么脆弱的。”

      她说着,微微苦笑起来。

      对他人盲目的信任所先走一步,只怕是她改变不了的特性了。

      父亲,你总是不会让人失望的。

      叶君行在心头喃喃,果然,似是如她所料,男人还是退了一步,却已经比小说中的描写决定圆润了不少。“三妹,这段时间我不会再来华山,”男人最后说道:“你好自为之。”

      看着三圣母对男人的转身背影眼里满是怨恨,叶君行失笑摇头,这恐怕是父亲唯一没有对女子一哭二闹三上吊包容到了极处了,她带着清浅笑意看着父亲带着他们架起云朵的决然离开。

      父亲果然无法决定他们和三圣母究竟哪个更重要。但是又怎样呢?手心手背都是肉,只要父亲还能够守好自己就好了,叶君行想,就算是有点小小的纵容三圣母,她也无所谓了。

      只要父亲在他们身边就好。

      不抛弃,不放弃,她愿意为之所付出,是爱,也是天性。这么喜欢男人呢,叶君行想,永远都不会让人失望。

      “父亲,我们现在去哪儿?”

      “回长安。”男人说道,声线清冷。“为什么不回天庭?父亲是司法天神,不是吗?”

      男人清冷声线让人安心。“长安城有我们的家,”男人道:“天庭没有。”

      “神殿不是父亲的家?”君僩说着,一句骗人差点出口:“父亲的宅子一砖一瓦不是瑶姬女神所化吗?”

      “神殿阴冷,”男人说道,“而且长安城的那个宅子不是我们的吗?”

      只要心有所归,何处不能为家?叶君行噗嗤一笑,男人似是忍耐的声音响起:“君微,你既然神识有所小成,便给君僩解释。”

      叶君行立刻不笑了。

      “君微——”“佛曰,不可说。”

      心无挂碍,方为神游入太虚,叶君行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有错,如果没经历过太虚,又怎么可能开启神识的修炼之途呢?要知道,虽然他们有着天眼,却也要有足够断人识物的能力啊。

      放下放得自在,而没有拿起,又哪来的放下呢?

      不可说,不可说啊!

      “君微!”君僩面上带些孩子气的恼怒,叶君行绷不住,哈哈乐出声来。

      不知过了多久,下界一片繁星闪烁的灯火映入眼帘,叶君行满心平和的同时鼻尖却忽然飘过一丝腥气,是海洋独有的海鲜味道。叶君行一呆。

      噼里啪啦的雨点打在防护罩上,男人原本的平和此刻陡然表情微冷,“既然龙王在此,不妨现身一见。”

      “杨戬?”率先出现在他面前的却是小白龙敖烈:“你竟然不在长安呆着?”

      “舅舅?”

      君僩惊讶的说道,“你怎么会出现在长安城上空?”

      男人眉头皱起:“你没有说过龙王也会参合进来。”

      “得知泾河妄图篡改天数,老龙怎能不来。”龙王低沉的声音在小白龙身后响起:“西海龙王敖顺,参见司法天神。”

      叶君行立刻拉住瞳孔放大呆住的君僩躲到了男人身后,开什么玩笑,长者的礼是他们能接的吗?本来就是逆天的妖孽,他们还想早点被天道解决掉吗?

      “龙王不必行此大礼。”男人目光略显不自在,虽然他和西海恩怨已深,然而西海龙王毕竟是寸心的父亲,他不能受这个礼,而且他本就亏欠寸心,此时更不能冷颜漠视。

      “三哥你对他这么有礼做什么!”云后出现一人,看见男人面色不虞到极点:“司法天神而已,可没有让龙族害怕的道理。”

      “姑父,”敖烈叹气:“您就少说两句吧。”

      “怎么,”泾河龙王面带怒火,目光瞪着男人,像是要把他千刀万剐:“三哥,别行礼,你忘记寸心是因谁而死的了?”

      “姑父!”

      敖烈面上带了些痛楚,敖寸心的死,是如今西海最大的痛。“这件事不能只怪他们,是我,我和大哥都没能经常去看她,对寸心的情况一无所知,才害得寸心……”

      西海龙王摆了摆手:“罢了,烈儿,不要再提这件事了。”他说道,一双老眼看向男人:“倒是司法天神提醒之情我们不能不记,在此敖顺谢过司法天神了。”

      “不必。”男人淡淡说道:“我也只是为了寸心而已。”

      他说着,便要降下云头。

      叶君行紧紧拉着君僩,心脏跳得飞快。她在下落的过程中探出头,却发现西海龙王温和又慈祥的目光正看着她和哥哥。见躲不过,叶君行硬着头皮放开了君僩,却不料一松手,君僩站在了她前面。

      “哥哥?”

      “杨戬,你要离开也可以。”小白龙提枪在手,上前一步,面带沉怒:“但是你得把寸心的一双孩子留下。”

      “这是杨某的家事,”“他们也是我的外甥和外甥女。”小白龙分毫不让:“是西海的公主和王子。”

      男人眉头微皱,目光看向一脸平静的西海龙王:“龙王此意——”

      “你不交,我们就抢!”泾河龙王大声道:“我绝不容许你就这么带走两个孩子!”

      叶君行心头咯噔一声,男人的气势也逐渐挥发出来,他仍是看着最前方的西海龙王,目光撞上龙王邃亮的眼神。“司法天神此番提醒之恩西海铭记在心,但我女寸心的孩子,还请天神留下。”

      西海龙王道:“西海上下必定对他们疼宠有加,请司法天神放心。”

      “你们是疯了吗?”叶君行忍不住说道:“我和哥哥这样危险的身份,你们也敢收留?不怕日后四海一族会因我们而遭受不幸吗?”

      “既然是龙子龙孙,就没有流落在外的道理。”敖顺说道:“还请司法天神成全。”

      男人的手握住了三尖刀,“看在寸心的面子上,”男人冷然说道:“还请龙王让开。”

      “杨戬,”敖烈说道,他面上战意卓然如火:“你今次不留也得留!”

      “为什么你们没有一个人问过我和君微的意见呢?”君僩忽然开口,他的面色温文,眉头却微蹙:“舅舅也好龙王也罢,为什么不问问我们是否愿意和你们回去?”

      叶君行轻笑,笑容却冷:“还不是一番自以为是?”

      “君微阿僩,”敖烈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温柔而清润:“那你们愿意跟我们走吗?会龙宫,回我们真正的家。”

      叶君行冷笑一声,还未开口,却听到君僩温雅的话语里三分冷意和戾气,她抬眼看去,男孩面色沉凝,眉宇间似在强行压抑什么,已经濒临暴走的边缘:“回我们的家?哈,那里怎么会是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早在你们不闻不问,早在母亲去世后,早在君微被逼婚的那刻就碎了!”君僩说道,眉目间终于带出与叶君行一般无二的狠戾之气:“西海不是我们的家!那里,只是我们一辈子都抹不掉,消不了的伤心地而已!”

      西海龙王似是受到了极大的震动,就连敖烈也是吃了一惊:“……阿僩……”

      “我们的家在长安城,长安城里的杨宅,才是我们的家!”君僩冷冷的说道:“也许你们只是想保护我们,但是这份帮助,我们不需要,也不想要!”

      “君僩!”

      敖烈说道,却见到男孩被女孩拉到身后:“几位还是请回吧,我们这不需要你们。”叶君行冷酷无情的下了结语,小手一拉父亲。

      这一次西海龙王没有再阻拦他们。

      看着男人等人的远去,西海龙王袖中的手微微颤动,神色有些颓然。

      “父亲,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敖烈心中也很是难受,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寸心的孩子会不认他们:“要不要我们再想想办法?”

      “不能惊动天庭。”西海龙王睁开眼,神色已经显出决然:“君微和阿僩的身份事关重大,等我和大哥他们商议好,再做打算。在此之前,烈儿你先在长安呆着,暗中保护君微和阿僩。”

      “我知道了父亲。”敖烈松了一口气。“泾河你就先和平时一样,还有,不准在犯这次的错误。”

      “我知道,三哥。”泾河龙王面色悻悻:“这雨既然已下,我也没办法抵赖了。”他嘀咕:“这次真是便宜了那个凡人。”

      “这样便好了,烈儿,切记,在我们回来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烈儿送送父亲。”

      到地面的时候雨还在下。丝丝冷意仿佛渗进心里,一时之间叶君行和君僩都没有说话。

      “娘子你们回来了?”

      走出的云深松了口气:“快些进屋吧,白公子和云公子都等着你们呢!”

      君僩一怔,叶君行一呆。“白公子和云公子?”

      “是啊,自从听说娘子和少爷回来了,就一直等着你们呢!”

      “这两笨蛋!”叶君行好气又好怒:“快点带我们过去!”

      “哎!”

      “下一关血色炼狱(级别:高),请继承人做好准备!”

      像是嫌弃叶君行没有了事情让她烦心,系统特地出来搅场子一般。声音还特地在她耳边盘旋了几回,直到叶君行心中生出厌恶,才遗憾的退去。

      这真的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叶君行略惆,血色试炼的低级图已然是新手级别里难度较高的一张图,但是高级的血色试炼?从自己的记忆来看,能通过高级血色试炼的,日后都是系统顶级权限的候选人之一。

      血色试炼(高级),难度指数四颗星半,仅次于中级考核高级的难度。

      看来系统真的是不想让她再逍遥下去了,然而在叶君行见识过暗紫雷云之后,她就没有再放在心上,毕竟血色试炼的复活机会从来格外的多,相比较接不住雷云就会魂飞魄散的现实,血色试炼真称得上宽容二字。

      只是系统的声音既然会在她耳边,必然会在父亲耳边。天道看上去真是有些恼了,为谁风露立中宵这一句,可是父亲的写照啊。

      血色月光,这次的考验是会出现吸血鬼么……

      根据手上现有的线索再略一联想,叶君行有些幸灾乐祸的想着不知道那第一关里倒数的几人会是什么表情。这份愉悦心情在看到堂中不急不躁的蓝衣少年,更是眷恋深重,心如陌上花开缓缓归矣。

      “请在十秒内提交对血色试炼(高级)的猜想。”

      以为系统能提示就是天上红雨的几人不同程度的作废了手下一首曲子,笔上一篇文章,夜下一片睡意,火雷一步夺命,唯独正静思和百无聊赖的两人反应过来,略作思考,写上两字,点了提交。

      “陌上。”这是云弈的答案。

      “落雨。”这是神秘人(落雨)轻柔。

      两人均是不同程度的猜对了系统提示,显然经历的两场考核,已经让这些天资聪慧的少年稍稍摸到了猜测系统考核准确率的边缘。相较叶君行有黑极权限继承人的天然优势,两人都是自力更生的典型。

      天才是99%加上1%的努力,只是1%,是掌握在中级以上的参与者手里,他们知道血色试炼(高级)大部分都是连环任务,所以更清楚复活机会,在血色试炼里并没有什么用。在他们经历的考核中,血色试炼无论高级还是初级,都是再容易不过的考核。所谓一点而透,便是中级以上参与者们最大的优势。

      所以两人的天资所限于信息的不完整,终究都没有猜到关键点上。

      血色试炼,考验的不只是道心,还有他们的努力程度。系统的1%,从来是障碍重重。而到了血色试炼第五关,连这1%的引导,都会尽数的消失。

      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而到了那时候,才是真正高级难度的地图里,最致命的杀招。

      “血色试炼的高级考核围绕着的核心,姓名就是其中之一,我们身处的环境又是其中之一,参与者们的所思所忧都是一部分,不过这只是第一关的内容而已啊,”叶君行不在意的跳过了第一关的幻想猜测,她的天眼天赋可就是幻象与看破【重点】,血色试炼第一考,对她完全构不成危险。

      相反的,她担心的,却是角色扮演。

      “君微,你没事?”蓝衣少年大步拥她入怀,神色带了安慰:“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我是没事,有事的是哥哥。”

      叶君行吸了吸鼻子,她所依恋的,她所在意的,血色试炼里都会有,那时候她会怎样,能闯的过去吗?一次天庭已经让她心有余悸,那么恐怖得血色试炼里会怎样呢?

      “君僩?!”白玉堂放开怀里抱紧的男孩,不仅上上下下的扫视他,其后更是直接上手要解开他的衣衫:“让我看看,让我看看伤哪儿了?严不严重?有没有……”

      “白玉堂!”男孩如受惊了的兔子,蹭的跳开,一双微红的眼睛不知道是气得还是羞的:“我可是男孩子!”

      “男孩子的衣服更好扒么。”叶君行坏笑着看着两人裸露皮肤上不同程度上的红晕:“是不是,白玉堂?”

      已经照顾的习惯完全没想到自己心思已经被戳破这件事的白玉堂:……

      他忽然痛恨起来,捅破窗户纸是好,可君僩的豆腐却也变得不是想吃就吃了。心里痛并快乐的感觉让他难得有些收起了面上放浪:“咳,君僩,原谅我好不好?我只是,”

      “只是吃哥哥你那身娇体软的豆腐吃得满足,一时间停不住妖类本性而已。”

      “你别听杨君微瞎说!”白玉堂恼了,他眼睁睁看着君僩看着他的目光带上了嫌弃:“君僩……”

      “噗哈哈,”叶君行放肆地大笑,为什么是白玉堂压她心尖上的哥哥?想到了攻受问题的叶君行惬意之至,叫白玉堂得意,这下被哥哥想起妖类本性的低微了吧?哼,和哥哥比?该!

      “玉堂,”最终君僩还是说道,他避开了白玉堂热烈的狗狗眼目光:“妖类本性……不好。”

      听出潜台词的白玉堂:……

      他还是被君僩嫌弃了嫌弃了嫌弃了……这让他以后怎么压君僩?白玉堂从来没有如这次痛恨自己的妖类身份。去他的大胆开放!去他的荤素不忌!他虽然是妖可是是有道德正直的好妖啊!

      记起龙是爬行类始祖的君僩:……

      相比妖类,龙族子嗣的繁衍,真是让人眼红啊。君僩轻描淡写的想着,所以怎么也应该是他在上,不是吗?

      展昭忍不住手掩住唇边的轻笑,却还是忍不住可乐的味道。

      这就是女子于男子的最根本不同之处。男人嘛,雄性动物,是怎么也不肯做在下面的那一个的。

      不过若有一日君微想做上面的那个怎么办?额,这样说来,展昭的耳朵悄悄地红了。但是心中却是甜蜜非常。叶君行难得没有看透展昭此刻的不纯良,导致日后想改,已经是被吃很久之后的事了。

      叶君行此刻在干什么呢?她在桌上写歌词。

      虽然君僩会理解上下的知识确实是她幼年不经意的灌输,但也只是限于医疗方面而已。当时的叶君行也不过是六七岁的年龄,能开蒙这些,已经是她自认为的信息爆炸下的极限了。然而一切都便宜了白玉堂……说没有后悔,叶君行是不能承认的。

      “广汀莲子熟,北岭雪如烧?”君僩看着叶君行一手娟秀字体,有些疑惑,“君微你写的是——歌词?”

      “什么歌词什么歌词?”白玉堂凑过来,“君僩你要是喜欢我可以给你立马写一首。”

      君僩:……好像有点想拍死他呢。

      “这是什么歌谣的歌词?”白玉堂喃喃:“我怎么没听过?”

      “这是有典故的,”叶君行白他一眼:“你当然不会听说过,它的作者——”耳边炸响系统声音:“警告,警告,请参与者不要泄露现代之事!”

      “再有下次,剥夺参与权!”

      叶君行神态自若:“哦,你肯定知道的,我就不多说了。”

      白玉堂:黑人问号脸。

      “好了好了,时辰也不早了,你们赶紧离开吧。”叶君行开始驱赶两人:“都是谦谦君子,总不会想要留在别人家里不会去吧?”

      “打扰了。”展昭一把扯回还恋恋不舍的白玉堂:“玉堂,我们该回去了。”他向他使了个眼色,白玉堂心领神会,“哦嗯,我们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君僩将两人送出去,而叶君行站在桌前,不自觉的咬住了笔杆。“陌上花早……为什么是陌上花早呢?”

      她不由得再度回忆了一次歌词的文案。

      赵钦去四年,无音讯,偶有同行人归,皆言其殁。徐蕙见赵氏二老无依,以与钦幼有婚约故,不肯他嫁,遂自拒官媒,手持灵位,嫁入赵家,以新妇礼侍二老。县人皆称其贤。又十四年,瘟疫过境,县中时有人亡。蕙力护二老不失,终尽瘁而死。
      又二年,钦归乡,见父母尚在,而贤妻已殁,唯抚灵恸哭。时维太业三年,乡亲助钦立贤女碑于县南,以志蕙。
      ——《青川县志·贤女传》

      完全架空的历史,寥寥数言,道尽了女子的一生,谢婉传,倾尽天下,均是一类的风格,情感可圈可点,历史可歌可泣。

      这也是叶君行不解的地方,因为论起河图家喻户晓的歌,倾尽天下和华胥引都有可能,为什么独独选择了陌上花早呢?除了歌颂女子的贤良,陌上花早这首歌并无特别之处,最多也只能勉强够上我生君已老的意境,这显然不像是高级地图每每惊心动魄的地方。是她猜错了吗?

      要是能唱一次就好了,可惜这首歌本就不属于这个时代,一句话还是她估摸着提示的范围写出来的思考,整首歌是绝对会被系统评判为泄露现代事宜的。

      叶君行不无遗憾,相比幼时无所适从的安抚哥哥,显然她如今已不能如此肆无忌惮的谈论现代的事宜了。

      叶君行忽然像是抓住了什么,灵光一闪即没。是什么呢?叶君行松开笔杆子,冥思苦想起来,刚才她想到的是什么呢?现代?

      “我是叶君行,你也是——”

      微君之躬,胡为乎泥中。

      难道说——叶君行不由得啊了声,她低下头,看着双手渐渐透明——脑海里熟悉的排山倒海的晕眩感传来,她心中涌动着巨大的喜悦——居然是真的?

      女孩身影在屋中消失。正欲踏进屋子的君僩似是感觉到了那抹熟悉的不安,推门之时眉毛微挑,“君微人又去哪里了?”

      君僩看着空无一人的屋内失笑,“罢了,到时间自然会回来,我又何须担心,只是父亲还真没料错,君微真是一刻都闲不下来。”

      他卷起桌上的纸,将它对准了烛火。那句歌词在火光中化为飞灰,映照出男孩明亮的眸子。

      “不管究竟是不是时光过客,旧人又何在的无情,我都绝对不容许这种悲哀发生,绝对!”

      叶君行睁开眼睛,近乎痴迷的看着房间,大银幕,播放设备,宽大的沙发,角落的吧台,桌上还留着话筒,崭新的笔记本电脑不偏不倚的摆在桌上,甚至还有全套的录音设备!

      “简直可以直接进行录音了有没有,”叶君行翻了翻设备,哈了一声:“居然还有耳返,不得不说这次大道系统真是太贴心了。”

      她想了想,按照自己平日的习惯走到吧台前,伸手从台下摸出一串钥匙来。她的面前出现了光幕。“是否确定房间形态?是/是。”

      “果然一旦确定想要的房间就无法更改了,”叶君行有些遗憾:“不过也是,父亲的个人空间显然黑极权限者的特权,自己这种新人,能有一个单独的房间已经该偷笑了,还计较房间什么呢?”

      叶君行想着,轻快地从酒柜上拿下一瓶洋酒:“哎呀呀,好久没喝这个了,”她轻抿一口,连眼睛都弯了一弯,“能再见到熟悉的你们,真够幸福的。”

      “还有什么?唔,我看看,手摇咖啡机?哎呀咖啡豆,茶叶包……可惜前世忘记将一些杂志也塞进来了,现在吧台里还剩下的——嗯,大多还是服装设计和各种心理贴士啊……”

      叶君行耸了耸肩。作为一个在读医学生,她家里能够有这么豪华配置已经是一般人所无法想象的了,系统把房间设置甚至还有一些她想要却买不起的东西全模拟出来,已经够让她觉得贴心了。

      “公孙他们大概房间也是这样根据所欲设定的,就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想到了正确的有利房间,若是在怀念厕所什么的——哈哈,绝对要哭死了。”

      “不过这也说不定,没有废物的行业,只有甘当废物的人。如果利用得当,或许连厕所也能起到作用也说不定。”

      叶君行暗想道,这一次她是得了叶君行之助才第一个想到,那么其他人早晚也会有这一天的,只不过能不能赶在血色试炼高级地图开启之前,就看他们自己了。

      “是否确定钥匙形态?是/否。”

      “钥匙居然不是绑定……也罢,不过是多点冲突罢了。想必那些势力主对这个也有规定,能自由幻化,还是托了继承人的福啊……”叶君行喃喃:“下一次我一定要堂堂正正的将东西收归我有,不管是钥匙还是人,我都不会退让!”

      叶君行忽而犹豫起来,她看着手中待放的桃花簪,决定试一试运气。

      在书房中批示公文的男人眼前忽然跳出一个提示框。

      “继承人请求会面,是否同意?是/是。”

      “终于发现了么?”男人抬起头,捏了捏眉心:“叶君行在其中出了不少力吧。”

      意见光标点下,眼前空间微微波动,叶君行放下扶着头的手,已然能够平静的面对眼前书房的场景。

      男人放下心来,看样子,这世有了准备的君微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前世的君微准备不足也同其他人一般预计不够,那时的她和君僩还处在不断地颠沛流离之中,因此心中所渴望的还是一个家——系统自然不能幻化出敖寸心,但房子确实容易的,因此君微所幻化出的房间就是一间三室一厅普通的家,只是空间缩小了好几倍。

      前世叶君行的房间,也就是现在他所在地方的前身。

      黑极权限者所谓的独有的个人空间,不过是还没成为黑极权限者时普通权限当初设想的进化版而已。然而其他人或是画室或是琴房都有补足的余地,唯独叶君行的房间,结构已成,能扩展的只有面积乃至增加一个房间里的房间数而已。

      因为所幻化的房间太过废柴也缺少有利东西,叶君行几乎是硬生生的失掉了一条辅助参与者考核的手臂。所幸在不断流离之中叶君行性子磨炼的极为坚韧,不然换做一般人,早已失掉所有希望了。

      “来找我有什么事吗?”男人淡淡看着叶君行,看见女孩手中紧紧握着什么时了然:“是因为钥匙的事?”

      “嗯,父亲,”叶君行点头,“我已经知道了房间的种种情况了,但是我还是不能决定钥匙的形态。”

      前世叶君行在拿到钥匙后知道房间用途时虽然自恼,却也没有放弃最后的希望。钥匙本就事关重大,前世叶君行足足想了三天,才最终确定钥匙为窗帘——合上时房间不允许人进入,拉上便是允许进入。

      她这种大体设防而不是限定设防让同为参与者的别人始料未及,也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发现她房间的奥秘,这段争取的时间让叶君行有了喘息之机,最终多年隐忍一朝登顶,她房间的钥匙才渐渐为众人所知——然而那时候大家都已经形成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风气,也已经没有了在乎房间会不会被人进入的必要。

      而且自从有人宣扬开来她的房间在所有人眼中都简陋不堪又毫无用处之时,又有谁会对进入产生兴趣呢?

      所谓错有错着,也是不错的——那时候利用率极大的房间都被占用成了公共场所,人人都可以用一下了。相反她的房间反而无人问津,也让她有了独处的环境。

      “你把房间幻成了什么?”男人首先问道。

      “个性定制KTV房——类似于录音棚那种,带了一个吧台的装修。”

      男人眼中染上淡淡笑意,他看着面前老老实实的叶君行,心头赞许:虽然有优势却不是特别大,在众人房间中处于中等偏下地位的类型。这已经是系统房间设想最理想最有用的结构之一了,叶君行这次干得真得很不错。

      而且这个构想,也是前世叶君行最后提出来的,系统评判控制力强和少数同时拥有个人自由空间极大的,房间类型之一。

      那时候系统已经没有人敢小视它了,所有系统判定控制力低下的房间,它的所有者无不死在了一次比一次狠毒的考核里,仅仅有少数的人活下来,还是系统认为控制力中下里最接近中的那些所有者。

      那时候所有对系统有威胁的人,除了最早一批的高级训练场几人活了下来,其它的都死了。就连叶君行,也只敢做暗中的优势,明面上却也对系统毫无威胁。

      “喜欢唱歌?”

      男人淡淡问道,叶君行沉默了下,不知道该怎么答。最终她还是轻应一声。

      “这次不要再维持业余水平了。”叶君行一呆,眉眼间染上几分吃惊和触动:“父亲?”

      “我的孩子,要做就要做到最好,你和扁鹊的事情我可以答应,你喜欢唱歌我也可以让你练,”男人说到此处,话锋一转:“但是既然选择了道路,就要做最好的那个,知道吗?!”

      叶君行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切横在她眼前的难题都迎刃而解,所有的担心,所有的不合群统统变成了无足轻重的小事——男人给了她打下去的自信!他说,我在你身旁。

      “我一定会做到,父亲,”叶君行郑重的点头,像是应承又像是自负:“选择我的,一定是最好的!”

      前世朋友的疏离阻挡了她孜孜不倦的步伐,前世能登临巅峰的医道想法被同为医学生的伙伴不屑驳斥,前世能歌唱的时候她已找不到自己的情怀……(沉默地沉没在深海里。何以笙箫默,默。))

      这一世卷土重来,有人支持有人互助,那么这一次她没有了失败的理由,必将一路行去,重返荣耀!

      看着女孩眼睛像是点燃了战火,熊熊清冽,男人不觉欣慰——找到了自己的路,终将迎来自己创造的荣耀时代,这大概是所有修仙者最幸福的事——朝闻道,夕死可矣。(避栗洌与池。宸字待定。宸为男性常用名。)

      道非道,非可道,名可名,非常名。

      不过任由自己这样曲解意思是不是不太好啊?叶君行想了想,前世自己还是多有疏漏糟粕之处,忽然间胸臆里面便生出不屑来,哦,管它呢,连性命都保不住了,谁还管文学上的处处套路?这里是系统空间又不是现实世界,适用法律条文不是这么用的吧?

      这里是礼仪不存的地方,是生死搏杀的战场,是血与火的高歌,是所谓人心放纵的极乐之地。

      只要活下去,谁还管人性高低呢?

      她的意识忽然被拉入纯白的空间,一身白衣,几乎与天地融为一体的绝色女郎正站在她的面前。

      “我从未想过,”叶君行眉目如画,似笑非笑的神情如同在嘲讽一般:“我自己无耻起来,竟然也是不下于沉香的。”

      “叶君行,话不能这么说,”叶君行下意识地胆寒,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女子的身前莫名发怵,“只是曲线救国而已。”话已出口,叶君行脸色微变,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叶君行笑容温和却满含冷光:“哦,曲线~救国?”叶君行就这么宛然笑着,眉眼间温软如情人侬语:“小女孩还知道自己干得等同卖国贼啊,这样不要脸的话,你是怎么还能见过母亲后说出口的呢?”

      叶君行:……

      “觉得很愤怒吧,”叶君行绕着她走了一圈:“我还真是高看了你,人家一说要认回你就动心了?”

      “我没有,”叶君行下意识地反驳:“我才没有想过要当什么劳什子的公主呢!”

      “你的确没有动心——在敖烈说着话的时候。但你反应过来,却已然做出了选择。”叶君行轻笑,笑容却森冷:“不放弃的只有君僩而已,但是连你都敢嘲讽于他!”

      “我没有!”叶君行似是受到了极大的触动,反应激烈起来:“我从来,从来没有想过要嫌弃君僩,君僩就是我,我就是君僩,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他,我怎么可能会嫌弃我的半身!”

      忽然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般,这一次叶君行滑落在地,她干脆维持着抱膝的状态,不再理会叶君行。

      “我没有,”叶君行将脸埋在黑暗中:“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要背叛啊……”

      一念之间世界反转,一刹之恶足以永恒,一个善字,往往会成为伤害自己最锋利的武器。

      叶君行的神情没有动容,也没有变化。

      “小君微,抬起头来。”

      叶君行打了个寒颤,“我不,你都叫我小女孩了,我才不起来呢!”

      “觉得我对你严苛了?”叶君行说着,笑意玩味道:“你在走向死亡的终点你不知道吗?”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而活着你才有希望。”叶君行道,声音带出冷冷道:“可你若执迷不悟,谁也帮不了你。”

      “我没有!”

      叶君行骤然抬起头来,“我只是觉得我没有路可走了而已!”

      “我不希望没有路这三个字再从你口中说出来!”叶君行道,她的周身崩开一寸寸空间裂缝:“看在你名字的份上——不要再跟我退缩!”

      叶君行再度陷入沉默不语,她看着叶君行,迟疑。

      “你——”叶君行轻咬嘴唇:“明明都面临消失了,你怎么还能如此镇静?”

      “你终于承认,嫉妒我。”叶君行说道:“七宗罪蒙蔽了你的双眼,让你以为还是像我这样,每天不停地忍受着火上的炙烤,就像不停地忍受着毒蛇蚀骨毒液滴蚀的洛基?”

      叶君行的小脸再无一丝血色。“而你心里纳闷,谁又是我的西格恩,用酒杯替我承接那永无止境落下的嫉妒的罪——?”

      “别说了!”“就像得到糖果的孩子,贪婪的想要更多——”

      “君——微!”

      “说到底你还是想让别人看待你如同看待孩子,”叶君行说道:“这一点你和我都没有变,但是你有展昭,你有比我诚于心的奥丁。”

      “叶君行,”叶君行看上去有些疲惫:“为什么是我呢?我情愿在第二关就死了!为什么我会赢,为什么我赢了——”

      “如果那时候你死去就见不到我了,”叶君行说道:“而我也会羞愧的,原来我如此不堪一击。”

      这反语好像让叶君行恢复了些力气,她笑起来。

      “叶君行,你有我的希望,有我的未来。”叶君行的目光深邃而清冷:“我知道你的一切,没有人比我更熟悉她——我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我思故我在,这点上很唯心——然而要记得这是一片全新的天地。”`

      叶君行有些茫然:“这有什么区别吗?”

      “烙印之所以深切,是因为我们都不想再次经历。”叶君行道,她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接下本该有的下半句,如果是这样,那就真的只能依靠面前的女孩子自己闯过去了,可是她能闯过去吗?如果她闯不过去,连带父亲也是要折在系统中的。

      怎么办,哥哥?叶君行苦笑,自己还是放不过自己那么,就试试看吧,看杨家的孩子,如何长大。

      “叶君行,谢谢你。”

      尽管最终没有得到面前女子的帮助,叶君行还是一颗心再度充满了勇气:“是我失了前进的锐气,还连累了你。”

      “我便提醒父亲一番好了,也算是全了你的期望,不要驴我,叶君行,”叶君行说道,她的眼里有酸涩之意:“你在华山那时候看着父亲被天道蛊惑,很是痛心也很无力吧。”

      叶君行不由得出言提醒:“那是九灵洞。”

      话一落她便知道要遭,果见叶君行小脸上扬开了笑容,“你不肯饶恕我,我又何尝饶恕的了你啊——?”

      “我饶恕不了自己,所以我必得带着原罪前行。”

      “哲理上系统容许的错漏只有一次的机会,而我自带一次机会,”叶君行道:“我能给你的半子你已经用完。你没有机会了。切切珍重,望你无忧。”(此言有误,君僩死前也留下了半子,即没有用到的一次机会,一子等于两目,子目等价。)

      白衣女子拂动袖子,面前的空间裂缝深沉的照不出白衣女子的面容。

      “叶君行——”

      不知哪里来的刀子狠狠扎在了心上,叶君行在渐渐远离的高空大声喊道:“我喜欢你——!”

      “如果展昭没有回来,就由我来守护你吧!”

      白衣女子合上了双眼,她心底又爆发一声轻笑,却笑得如此开怀,她心生遗憾,雪地上小雪慢慢飘落。

      天空忽然放了晴。

      她想起前世小说里有一句话,如此动人。“能够温暖人心的,原来并不只有灿烂骄阳。”她喃喃抚过空间裂缝,手指转瞬消失,却又有新的雪色变成那双纤白柔软的十指。

      (下棋实力分布:玉帝>叶君行>杨宸/杨戬>王母,棋子赢面:叶君行半子胜于杨戬,杨宸半子胜于王母,叶君行杨宸合起来与玉帝打平)

      叶君行又站在了书房地上。这一次,她不打算再宠父亲下去,既然已经瞧出了破绽,略一联想便知道了叶君行选的是什么。

      她的眼睛眨了眨。

      “至于钥匙,”男人说道,他对叶君行的来回毫无所觉:“你可以变成长命锁的模样。”

      “是父亲想要送给我们的长命锁吗?”

      叶君行笑着问道。

      男人眼底深处滑过了一丝炙痛,却还是说下去:“对,可以变成长命锁,锁住生命,带来幸福。”

      她的父亲在为她而心痛,叶君行想道,她的父亲永远愿意让她拥有任性的权利。

      多么荒谬,叶君行觉得可笑,对自己,父亲这般拙劣的演技她是知道的,却也有相信的一天,她自嘲,这就是她的心,贪得无厌,振振有词,奸猾躲懒,不负责任。

      明明知道父亲的智商一旦关系到他们时就会下降到负值,她却还要试探一番。

      叶君行,叶君行,你到底在迷茫什么?你到底在指望何人帮你走出困境?一个人的人生,只有自己可以依靠。

      她知道叶君行未完的话,那里全是爱护,全是宠溺到极处的不想,不说,是站在最显眼地方,等着你来找人的耐心和期待。

      叶君行的心如此,她又能怎么说呢?

      “我是叶君行,你也是叶君行。”

      叶君行说道,她看着父亲的眉宇微微皱起,继而拧了一拧。她不由心生玩味,为了自己。(两线并尊,叶君行是叶君行,也是未融合的半身。不是权座分成两半,两后并尊来自宸宫。)

      这一次叶君行退让,而她为下棋人。

      “既然有了决定,”男人的心疼宠一如对三圣母一样,叶君行还有什么好气的?叶君行看着男人的语声淡淡:“那就按照你想要的去做吧。”

      “父亲,”叶君行上前一步,与黑极权限者会面的时刻表忽然弹出:“君微喜欢父亲,愿意永远留在父亲身旁。”

      哪怕,她终有一日会嫁人,会离开这个家,但她心之所向,归宿所依。

      “再见,父亲。”

      竟然不是再也不见么?男人看着女孩消失的地带眼中难得恍惚了一瞬,随即清醒。他又执笔,纸上正在写道:“只……需夺权限,公者,收其之不当偿,返其原所,不得逾功德赐……”

      男人笔下墨香扑鼻,写完的纸张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手边,系统无人能进的内部空间里,一条条崭新的律文,正被不断的吸收添加。

      叶君行又站在了自己的房间内,她几步来到沙发前,一下子坐了下去,脊背温柔的陷入沙发柔软的表面,印出一道不规则的凹陷。

      “难怪父亲不怕我最后被孤立到死——”叶君行有些郁闷:“系统的规则制定者,这个身份足以让父亲成为众人面对的系统恶的代表了……好省事省力啊,父亲你就不能换个轻松一点的方式为难自己吗?系统的规则……当年华国人大可是开了至少三次大会,才基本确定总路线和主旨的啊……”

      她有些无奈,宪法的工程量都交给父亲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怎么看都是完不成,啊不对,如果只是战时共产主义政策的话……

      她拄着小脸,哀伤的叹出口气。……还是怎么看都玩味啊!

      手指滑动笔记本电脑的开关,翻开屏幕,按下开机键,叶君行兴致勃勃又百无聊赖,“看看是不是只有我是特例好了。”叶君行看着明显不同于现代电脑的界面一挑眉:“果然人人都有啊。”

      电脑蓝光照着叶君行的脸颊,叶君行右手滑动随心意而显的鼠标,左手放在键盘上。其实这个电脑并不需要她做出动作,就像是虚拟世界一样,电脑本身的信息已在开机之时涌入了她的脑海,对面的提示框提示只要心意一动就可以点下是否,画面还清晰。

      但叶君行作为习惯了打字用鼠标的现代人,还是略嫌生疏的操控着鼠标,银色眸子专注无比的看着界面上显示的一行行个性设置,待一番弄下来,电脑的屏幕黑了一会儿,然后呈现出的,是熟悉依旧的微软XP界面。

      虽然这个版本的系统早已有了更多的更新,然而叶君行却还是走着怀旧的心看着让人不由生出自豪感的电脑屏幕——无线网络显示满格的状态。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对能不能连接现实世界的期冀,点开了浏览器。

      谷歌网址搜索……失败!

      百度网络搜索……失败!

      大道系统搜索……叶君行咦了一声,失败的页面在眼前闪了闪,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是全新的界面,叶君行嘴角抽搐的看着明显论坛画风的网页,揉了揉头。

      “您没有权限,请先登录!”

      叶君行的面容在系统上一明一暗的光彩中显出,系统登录话语跳转,刚才惊鸿一瞥的论坛页面便再度出现在了她面前。

      “人脸扫描——”叶君行咬牙切齿,她看了眼头像,正是她自己的面容,银瞳墨发白流云,冷若水仙。

      “不可更改?这破系统逼着我们坦陈相见啊!”叶君行恼怒:“权限是继承人三字也写的清楚,这样看来我就暂时不能在论坛上发帖了。”

      “没有积分可浏览,请先发帖?!”

      叶君行靠了一声,直起身子,又揉了揉鼻子。“那个系统提示说什么来着?那时候好像提示——”

      “叮,发帖成功!”

      “不要啊!”

      耳边的声音让她哀嚎起来,“帖子删除帖子删除,找到了!”

      看着页面消失,叶君行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庆幸不已:“还好还好,没有暴露。”她沉吟了下,转回去找注册的界面。“检测到您的身份为五次以下的新人,可拥有第二马甲!”

      叶君行呼出口气,继而又摆弄起电脑来。

      男孩坐在屋内的椅子上,面上渐渐浮出了明显的焦急之色。“少爷,”墨书走进来:“厨娘已做好了饭,叫我们去吃呢!”

      “父亲的房间还是空的吗?”

      君僩问道,墨书点了点头:“娘子和老爷的屋子都是空的。”

      “怎么会这样……”君僩喃喃:“明明一早便该出现的,他们到底去哪儿了……”

      从昨晚到现在,已经超过了十个时辰,君微和父亲究竟到哪儿去了?是不是,遇上了危险……

      这个猜测让他的心脏猛地缩紧,却是嫌他不够烦心似的,他听到墨倾在院中惊呼一声:“呀,下雨了!云深姐,快来收衣服!”

      墨书忽然看向门外,惊喜的对着来人行了个大礼:“墨书参见老爷。老爷,您可算回来了。”墨书说道,“少爷可急死了呢!”

      “君僩,你怎么不按时去吃饭?”

      男人在看见君僩抬起的眼里晃动着惊喜之情时斥责便也说不出来了,君僩跳下椅子,目光是全然的纯稚:“父亲,您回来了,”他向他身后看了一眼:“君微呢,”

      “她野着呢。”

      面不改色的说道,男人带着君僩向厨房走去:“你身体本就积弱,怎么能够不按时吃饭呢?”

      君僩面色柔和的听父亲说着近日的打算,一颗心安定下来,如落入天鹅绒的宝石。

      “哟,小君僩来了啊!”

      “扁鹊神医?”君僩感到几分难以置信;“您怎么,怎么会在这儿?”

      男人眉宇皱起:“扁鹊,”他声音显出几分清冷的漠然:“我记得这是我家。”

      “这不是想到新法子来解决小君僩身上问题了嘛。”扁鹊挥挥手:“最多我不打扰你们,在客厅等着就是。”

      “这,不太好吧?”君僩迟疑,“您是客——”

      “诶,擅自闯入你们用餐的地方已是我的不对了。”扁鹊说道,他的身影擦过君僩的身边:“我在屋内等,哈哈,屋内等着。”

      “扁鹊神医怎么会在厨房这里?”君僩似是想到了什么,对着探头探脑的小丫头一皱眉:“松童!”

      “啊,宸少爷,我,我不是故意的。”

      松童低头站在他们身前,绞着手指,模样似要哭出来一般:“是神医说他是娘子的师父,又能治好少爷的病,我,我才……”

      “少爷,”王伯出现在他们面前,他走到松童身边:“是小人的不是,松童的举动是我同意的,请少爷不要责怪松童。”

      “王伯!”

      君僩又是失望又是难看的叫了一声:“我气得不是你们将扁鹊神医放进了家,而是气家里来了人你们却不禀告我!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少爷吗?”

      “少爷,松童也是担心你的身体啊!”

      “好了!”君僩挥手制止了求情的墨书:“你也有份是吧,很好,罚你们两个今天都不许吃饭!”

      “还有王伯,我看你这管家之权可以撤了!”君僩又瞪了老人一眼,语气寒冷。

      “少爷,少爷,罚我们便是!”

      “少爷,请您不要怪罪王伯,墨书愿意认罚!”

      两人急忙说道,君僩哼了一声,想了想,还是不情愿的说道:“就饶了王伯这一回,但是王伯你这个月的月银就没有了!”

      厨娘在一旁笑眯眯:“少爷还是心软。依我看呐,应该让王伯罚抄三天的圣人之言好了。”

      “抄一天的孔孟,”男人有些阴冷的面容愈显森然:“王古今,你可认罚?”

      “小人认了。”

      君僩一怔,面色里不由自主地带出些许遗憾。男人看在眼里却是摇头。

      孩子还小,还不知道抄圣人之言对鬼魂意味着什么。男人无奈,看样子管家这项技能他也要交君僩才是,这孩子对于管理学还一窍不通呢。

      倒是叶君行,在系统里玩嗨了吧?男人下意识地皱眉,女孩富养男孩穷养,这是自古不变的道理。不过阿僩的身体……君微还是得敲打一下!怎么敢做甩手掌柜,整天躲在哥哥的背后呢?

      “父亲可是在念着我?”叶君行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云深跟在她的身后:“不是我说,你们既然连扁鹊师傅都放了进来,怎么没把舅舅也放进来呢?”

      几人同时一怔。半晌,墨书在松童瞪着的目光中不情愿的开口:“我看那人一身贵气,就不像少爷的亲戚……”

      “什么意思?”君僩无语:“我穷酸上不得台面?”

      叶君行噗嗤一声乐出声来,墨书脸上愈见难堪:“不是,我认不出他身上的料子……”说到此处,也觉不对,不敢再说了。

      君僩尚还在茫然中,叶君行依然勾起了唇角:“墨书,消息灵通手眼明亮是小厮的职责,却也要挑重点知会主人而已,毕竟我们是你们的主人,有责任处理你们解决不了的事情。”

      “娘子——”松童面带心疼:“您就是太心软墨书了!”

      “我可没有免去惩罚的意思,”叶君行说道,面上严肃起来;“包括你,松童!你也是知道舅舅来了的人,怎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呢?哥哥处理不了的事你们只会报给王伯,到底王伯在心头重要哈!”

      “娘子, ”云深在她背后轻咳一声,她疑惑地转头,云深忍住不扶额的冲动:“娘子,王伯是管家,是有主人不在或者主人有恙时行使权力的责任的。”

      叶君行面上也不由得带出三分尴尬。

      君僩大致听懂了云深的意思,目光缓和了:“这是我的错,”君僩说道:“我判断失误,那就不罚了吧?”

      叶君行摇头:“朝令夕改不是好事,他们也该长个心眼。”

      君僩显然有些迷惑了:“可是这——”

      “弘文馆招生的日子还有几天?”深觉哥哥常识不够,叶君行开口打断了君僩的话语。“半个月。”君僩答得很快。

      “很好,墨书,我把我拟的计划表给你们,你们切记要按着上面的时间监视哥哥良好作息,知道了吗?”

      “是,”墨书恭敬的接过纸张:“墨书一定办到!”

      “等等,什么计划表,什么监视?”

      “我回头跟你解释,父亲,赶紧吃饭吧!”叶君行拉着两人坐到饭桌上:“好菜!嗯,厨娘你干得真好!”

      “不敢受娘子如此夸赞。”

      厨娘笑眯眯地拉着王伯退下了,墨书和松童云深也正欲退下,叶君行在这个时候又出声了。

      “云深,墨倾呢?”

      “在后院收衣服呢娘子,”云深说道。“你去看看墨倾,顺便帮他把衣服收了把花盆移走,我种的花可不能这么快就被雨淋死了。”

      云深抿嘴一笑,退下了。

      “娘子,我们——”墨书和松童互看一眼,松童出声问道。

      “你们不许走。”叶君行眉眼里露出顽皮之色:“我要你们看我们吃好喝好,好好记住这次的教训。”

      松童和墨书相视一笑:“是,谨遵娘子要求!”

      三人之中,叶君行的吃饭速度最快,好像饿极了般,她动作平常却迅速的干掉了桌上大半饭菜。“君微,你出去跑步了?”

      “比跑步还累。”叶君行一推碗筷:“我吃完了。松童,来洗碗。”

      “哎!”

      松童连忙跑上前。

      看着叶君行身影消失在门口,君僩不由得笑了下:“这丫头!”他咽下碗里最后一口米饭,神情舒然的站起来。“父亲您慢慢吃,我先走了。”

      “回来,”男人说道:“松童墨书,你们再把我不在时的情况说一遍。”

      君僩乖乖坐回座位。

      叶君行正欲跨入屋内,却在见到白衣青年的时候停住了步伐。“舅舅,”叶君行说道:“你怎么来了?”

      “你父亲呢?”

      敖烈皱起眉头,扁鹊在另一边老神在在的喝着茶:“怎么就你一个人来这,当家做主的不应该是他么?”

      “我去叫。”叶君行收回跨入门的腿,转身离去,留下敖烈坐在椅上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停下。

      “这宅子里不是还有其他人么?”敖烈皱了皱眉头:“怎么只有君微一个人来迎客?”

      “三公子啊三公子,”扁鹊摇头,将茶杯放回桌子:“你这态度可得改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小丫头和小小子和你有关系啊!”

      “看出来更好!”敖烈怒道:“君微和阿僩是我西海龙族的人,他们跟那个人才没什么关系呢!”

      “哎呦三公子,先不管他们姓的是杨,单说他们自身好了,龙族到现在也没把他们写上族谱吧?”见敖烈阴着脸不发一言,扁鹊抚了抚长须:“你看看,谱系上都没有他们的影子,你让他们怎么回去呢?”

      “可他们不能永远流落在外啊!”小白龙焦躁不已:“不行,我还是得催催父王和几位叔伯。”

      “三公子还是算了吧,”扁鹊笑了笑:“我倒是有法子叫他们不得不回西海,只是这恐怕——”

      “只要能让君微和阿僩回心转意,刀山火海我也敢闯!”敖烈很是爽快:“扁鹊,有什么代价你直说了吧!”

      “这法子是——”

      男人挺拔身影跨入室内。

      “小丫头呢?”见到男人身后只跟着君僩,扁鹊不由得神色一暗:“先说好,如果没有那丫头,我可不治!”

      “扁鹊,君微拜师之事我希望现在你就给我个答案。”

      男人面上冷漠中隐着冷意,扁鹊眼睛一眯,看上去和蔼可亲的老头在此时也低沉了声音:“司法天神之意是小丫头没有跟我学的必要?”

      “扁鹊,轮医术,你当天庭无双,”男人神情渐渐漫上了惯有的嘲讽:“可是你真的能教好君微吗?”

      “司法天神这话是在否认老朽的医术了?”扁鹊拍案起身:“如果是这样还恕老朽不治了!”

      “扁鹊,你先等下!”小白龙敖烈起身,他对扁鹊温言说了几句,看向男人冷淡的神情里隐带不满:“如果你希望是这个结局的话,我提醒你一句,君僩是你的亲生儿子!”

      室内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叶君行叹了口气,实在不懂扁鹊让她一开始就躲在后堂的用意,现在好了,父亲是个从不服人的骄傲性子,有算计无双的本钱;舅舅是东海龙太子,因为母亲对父亲本就意见重重,这两人见面不怼一回简直天理难容。

      “娘子,茶叶多了。”

      云深在她身后提醒道,叶君行信手抓了几撮,随意放回茶叶罐子中。

      “敖兄是认为我不称职吗?”男人的话语从容中显露峥嵘一角。

      “那么,你为什么要激走鹊兄?”小白龙深吸气,奇迹般气息重新缓和了下来:“你难道不知道,君僩的病还要赖以鹊兄吗?”

      扁鹊神色变得几分缓和,与之相反,男人抬起冷漠双眼:“我自然知道。”

      “但是,谁告诉你,没有了他,君僩的病就没法治了呢?”

      “娘子,壶水还没开,你不能去握!”云深急急扯住了她的手臂,叶君行回神,果见自己的手指离烧红的壶把手还有一寸之隔。云深叹气,一双眼不赞同的望着她。“娘子,我觉得老爷说的没错,又不是离了那位神医天下就再没有其它医生了!”

      叶君行眉头忍不住一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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