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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如圭如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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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以后自己小心点这丫头便是,难为分离半月的孩子,自己又是何苦……
“伯父有礼。”少女先是温婉贤淑的给面前清俊男子行了个礼,紧接着一张嘴便如机关炮一般咔哒一声都没用直接开了口:“杨伯父答应君微和我一起去盈楼拜师学艺罢学成就是名动天下甚至还可能能够得到皇帝的召见这可是大好前程路途似锦呐君微的天赋是一等一的好不试就是明珠暗投美人白头您等会儿赶紧劝劝她哦对了还有君僩弟弟也是音律的天才如果伯父允许我这就去跟盈楼说盈楼可是我师姐在经营我一开口保准能成我师姐是曾经名动天下的云姬她的吹箫技艺可是冠绝天下人人都夸赞的伯父伯父您赶紧答应吧要不然让君微给我跳一支舞也好可是她就是不给我跳她明明知道怎么跳的还——”
“够了。”
清俊男人微微拧起眉头,还不待公孙娘子再度开口,莫名的威势席卷而来,压得公孙娘子立刻闭上了嘴只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却仍然目光殷切的看着他,见父亲面上掩不住的憔悴,叶君行推开公孙娘子,小心的拉着男人进府。“学艺之事我会考虑,家里不方便,娘子这便请了吧!”
“那我走了你一定要记得我还会再来找你的到时候——”
一声巨响,被关在门外的少女摸了摸鼻子,哼着乡间小调一蹦一跳的离开了叶君行的家。
“父亲……”将男人扶至院中,待父亲疲倦的按了按眉心,叶君行心底愧疚感更是浓厚:“是君微鲁莽,害得父亲长途奔波……父亲,您现下可有好转?”
男人抬起眼,宠溺目光落在君微低下的头上,而女孩还在不断将自己的罪行吐露:“君微知道父亲一定有许多疑问要问君微,君微就呆在府里,只是恳求父亲这段日子好好安顿自己,不再……不再如今日这般。”
“父亲要打也好要骂也罢,君微,绝对不会再闯下如此祸事……”
男人笑出了声。
“君微,你也知道你闯的祸事不小?”该心软还是心软,但一些必要的话语他却是要嘱咐叶君行的,哪怕他心里有多不舍:“幸好你这托信的乃是父亲这数百年间仅有的友人……”想起前世木公为救自己一头冲上天庭,男人声音也低沉了些许:“天庭波谲云诡[bō jué yún guǐ】,繁复之处超出凡间庙堂甚多,哪怕是下属也有可能是其它人的探子……父亲这样说你可明白了危险?”
叶君行一头扎进他的怀里,他爱怜的梳理着女孩长发,不出意料,听到了孩童清脆又恳切的回应:“君微谨记,父亲……”
“我没事,”只是真元消耗颇巨,倒是要好好休息上一段时日了:“父亲只是有点累。”
怀中温热的液体浸透了他的心,也平复了心头不断地颤动,他揉了揉叶君行的头:这孩子与他血脉相连,若是日后平静下来由得君微怎么胡闹都可以……但是现下是最要紧的关头,这次的错也警醒了他,不可一错再错,是以能狠下心说出这番话,已是他目前所能做到的极致了。再多的他不敢,也不忍苛求这孩子,因为比谁都清楚,这孩子隐藏骨子里的执拗与骄傲……
“没事了……”衣衫被女孩当做了手帕,男人哭笑不得的同时,心里却熨帖无比:“好了丫头,父亲的衣服上,还沾着灰尘呢……等会我叫君僩给你洗洗……”
怀里的人儿发出闷闷的一声,女孩从他膝上撑起身子,却还低着头,见状,男人心头一痛,重新审视起女孩,“可有什么地方咯着了?怎么了,是摔了吗?”
“父亲,我也想您,想您答应一件事,”
“父亲答应你。”他的心情舒缓如三月桃花盛开,到了这地步还没有忘记君僩的嘱咐吗?平生极少收到这种关怀的男人也不由得有些恍惚,一月之内他不仅得到了老友的鼎力支持,还承担下了孩子对自己的殷切,这般关怀的时刻有多久未曾感觉到了?曾经的小小软软的人儿,母亲的嘱托,他尽到了自己平生所学,时光又赐予了他,另一对,他需要小心念及的珍宝……
“真希望我们一家就这样,团圆……”
叶君行踏入房门的那一刻,心头念头倏忽而过,她牵起唇微笑了下,然而心头那一簇火苗却越烧越旺。“会有这么一天的。”君僩鼓励似的将毛巾递给她,温热温度渗入脸庞,她不由舒服的叹出声去。
“以后不能再这样做了。”君僩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的双眸显得有些红,显然也是被院中的那一幕所震撼到了,“我,我还曾经怀疑爹爹对我们这么好是因为愧疚……我竟然听信这种理由……”
君僩勉强笑了下,声线沉沉却犹如暮钟:“我竟然怀疑自己亲生父亲……只因为他没有及时接我们……”
“君僩,不要哭了,”君微声音柔和的劝着君僩,然而陷入自己自责中的君僩显然心中痛苦不比她此刻少半分:“我怎么能这样想……那是疼我们,爱我们,会在我们黑夜里害怕时,靠在我们身后的父亲啊……”
“君僩,你听我说,”叶君行道:“父亲此刻的处境很危险,我们,我们不能再给父亲添麻烦了,相信我,君僩,”明亮的烛火里,女孩面庞坚毅:“父亲我们要护,母亲我们也要救,君僩,哥哥,振作起来,没有了你,我一个人……怎么走下去?”
君僩呆呆地看着她,继而,他抹了一把脸,“你说的对,君微,我还是哥哥呢,瞧,我现在都不再生病了……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的。”
“那时候我最希望的就是哥哥的平安,我们等到了不是吗?”叶君行说道。
君僩眼眸微凉,却是牵起了唇,和她一起笑了起来;“对,我们有的是时间成长……有时间将天地,闹个天翻地覆。”
“嗯,我相信哥哥。”叶君行勾起唇,在他的脸侧亲吻一记:“好哥哥,我们这便开始自学吧!”
“君微,你……”“我想通了,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大大方方的宣誓,我相信哥哥不会在这时候出事的,对不对?”
“君微……”君僩眨了眨双眸,神情却是振奋到了极点,只是,当门被敲响之时,两兄妹还是一同如看见希望破灭之时,焉了。
勾起唇,男人严肃的神情对着他们放射:“想好了?”
“嗯,父亲。”“我也要君微那样的特训!”
“诶?我可以申请不抄书吗……”
“胡闹……”
看着叶君行和君僩闪烁的眸子,男人撑不住,笑了,“那么从今晚开始,有意见吗?”
“没有!”
两人齐声道,继而一人抱着男人胳膊,看似像要扯下父亲的两条手臂,只有男人心里感觉到,自己有些站不稳的身形,分明已然稳健。
他没有说破,只是石阶旁,月宫下,叶君行和君僩绕着石阶又经过他们身边,继而再度开始围着宅邸跑步。
最后的两人,是被男人一人一个扔进了两个房间的大水缸作为终结的。看着草药蒸腾的雾气里孩子沉沉睡去的脸庞,男人摇摇头,慢慢踱回院子。
月光一如既往地洒落他的周身,男人望着天空明月,神思却有些惶然。
“他用过的东西……我宁可扔了。”
一曲素女舞姿翩跹,奇异的,男人心底思慕依旧,却再也不是以往,如附骨之疽,平和之药般,离不开,放不下,任凭凉风抚过面庞带来凉意,男人久久望着,目光不见沉醉,唯余下了的是清冷和冷溯。
他此刻望着月宫,心里回忆过的,却是曾经,和那个女子,在一起的点滴,宛如一捧秋夜最美的露水,那个女子热烈却又冷漠,坚强,几番下来,原来不知不觉里,自己早已清醒的告别了过去。
往后的日子,他会更珍惜。而骨子里的蔑视和矜傲,一如既往,难以磨灭。
翌日清晨是一个晴好的天气,男人看着换过了衣服精神奕奕在门口探出脑袋的两人。
“既然起了就赶快坐下。”清冷漠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叶君行默契的看了眼君僩,两人爬上男人床上对面,隔着桌子两双眼神是一样的清亮。
“先把你们想问的问出来吧。”男人淡淡说道。
叶君行首先举手:“父亲为何允许我们用法力呢?不是为了安全起见在凡间都不要常用法力吗?”
“就算我不说你们也会偷偷练习的,”男人神情淡然:“与其让你们不知练到岔路上不如提早做一些练习。”
君僩继续发问:“那我们天生的法力万一引起了哪个神祇的注意会不会再惹来麻烦?”
“只要你们不用天眼天界是不会来人的。”男人说道:“当然我也正好要提醒你们,一旦遇到万一的生命危险天眼会自主激发。所以要注意不要让自己真的落到如此地步。”
这点他们都是懂得,只是不知道除了龙族追兵还会引来天庭。君僩不由得松了口气为君微当初从头到尾的告诫和上天庭后父亲的讶异和无奈。
“父亲没有封死我们的路……?”叶君行却注意到这点,话已出口却看见男人似笑非笑,她立马闭上了嘴。
心下纠结了一会儿,叶君行还是大着胆子发问:“天眼有封印的方法了吗?”
“到目前为止,没有。”男人说到此处眼神稍稍温和了些许:“天眼的标志太过明显,一旦暴露我没有办法能一定保下你们。”
他想起前世两个孩子聪明伶俐尽管也是在稍长的年纪爆发了天眼,却嘴甜的瞒过了天庭来人。
两人一同交换了个眼神,然后叶君行摇摇头,示意自己的问题已经问完。
“父亲为何昨晚训练的是跑步?……不是应该都先从马步开始吗?”
男人勾了下唇,心道果然如此。对于经过了一定系统培训的叶君行早就清楚了生活中一些常识,当然不是说君僩因为生病就该没有这方面经验。事实上这孩子在成长的过程里已经出乎他的意料了……毕竟在他小时候,还敢把妹妹独自留在一个地方…
“习武之人自然先从马步开始……但是我并不希望你们习武。”男人说道,用眼神压下了两个孩子猛然的惊疑不定:“至少现在,我想问你们,你们已经便想习武了是吗?”
“武者首先应该知道的是什么?”男人道:“锻炼筋骨,控制情绪?”“抑或增强体质,防身抗暴。”
“这些都对,但最首要的武者却应该拥有一颗心。”
叶君行一拉君僩衣服,然而君僩已经张开了口:“勇者之心?”
“对,”男人点了点头:“但不仅是勇,也是智,武者,杀敌为上,伤敌次之。习武是一条追求武道巅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