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我见了一个 ...
-
从陆白的宫殿里回来,我已经散成了一滩泥,牡丹和几个姐妹殷勤的把我抬进房间里。
“姐姐,你又是干啥活去了?”
“看把姐姐累的,这回又赚多少银子啦?”
“对呀对呀,我的胭脂快用完了,姐姐这回可得多给我买几盒备着!”
……
“碰到了冤孽,给人白干了三天活。”我有气无力的倒在床上,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味道,我立马又从床上弹了起来,“你们昨天谁睡我床了?”
“不知道呀!”几个人立马从我身边散开,夺门而出,“姐姐你好好休息,我们忙完了再来看你。”
“这些死丫头,自己的床不够用,还要来糟蹋我的床。”我无语的将被子从床上扯了起来,“我最讨厌洗被子了。”
“叫下人去洗不就好了?”书生若有所思的看着我。
我撇撇嘴,“你要是叫得动一个下人,我给你一百两。”
“看来你在这里挺没地位的!”
“地位是什么玩意儿,能吃吗?”我拿起被子往楼下的洗衣房走,“我这人一不攀权,二不附贵,三不爱钱,四不爱女色,最喜欢的就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做杀手?在这青楼里做个洗衣丫头不也挺好!”书生围着我转圈圈,“我看你这被子洗得挺麻溜的。”
我翻了个白眼,“你难道不知道杀手是最考验一个人动手能力的活计吗?”
“不知道。”书生试图用手舀水,但水丝毫不把他当回事,“我只知道杀人是罪过,你一条命,别人也是一条命,凭什么你随随便便就能取别人的命呢!”
“要是有人想取我的命,我也没拦着呀!”
“但你是杀手,别人只是普通的老百姓,他想取也取不了。”
“那不就得了。”我得意的吹了几声口哨,“这世间万物不都是你杀我,我杀你,就好比人吃鱼,鱼吃虾,虾吃泥巴,万事万物不都有个相生相克嘛。”
书生似乎被我气到了,他沉默不语,停在我的背后抬头看太阳。
“你放心,我已经想好要怎么找人了,就从我们这长陵县找起怎么样?”
“对了,你是这里的人吗?我怎么好像从没见过你?”
书生哼了一声,“这世上人千千万,何必要你认识我。”
“那你有没有什么哥哥弟弟的?最好是双胞胎!”
“没有。”
“好吧。”我将洗好的被子晒起来,“走吧,我们去找个人。”
“找谁?”
“长陵县第一神偷。”
“为什么要找一个小偷?”
“因为我不会偷东西啊。”
“你要偷什么?”
“长陵县的户籍册啊。”
“户籍册?”
我从腰间的荷包里摸出一叠银票,然后从里面抽了几张出来,“又要浪费我几百两银子。”
“你哪来这么多钱?昨天那十两不是吃面花光了吗?”
我‘嘘’了一声,“陆白最喜欢在枕头底下藏银票了,我昨天给他打扫房间时随手顺了一叠。”
书生白了我一眼,“你做贼做得挺顺手。”
“但这长陵县的县衙我进不去啊。”
“你要去县衙偷户籍册?”
“当然。”我从百花楼的厨房里顺了一只烤鸡,然后从后门出了门,“我们先要在户籍册上查查有没有人跟你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啊,如果有,直接去找到那个人,看看跟你长得像不像。”
“这倒是个好办法。”
“对了。”我撕了一条鸡腿自己啃起来,“一定要男的吗?万一有女的长得跟你一模一样呢?”
“必须是男的。”
“为什么?”
“因为我是男的。”
“可是这世上真的有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还能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
“有。”
“你怎么知道?”
“阎王告诉我的。”
“真有阎王?”
“有,还有地狱。”
“哦,那像我这种人是肯定要下地狱的。”
“你可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可我想下地狱。”
“为什么?”
“好玩。”
“你会后悔的。”
“我从不后悔。”
“如果你错了?”
“那就继续错下去。”
“你就不怕万劫不复?”
“人活一辈子,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有什么可怕的!”
“若有来生?”
“来生又不记得今生事。好了好了,”我不耐烦的跺了几下脚,“能不能别像和尚念经样的啊!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像个娘们!”
书生不再说话,我敲了敲月府的大门,半天没人应。我绕到后门,找到那个熟悉的狗洞,钻了进去。
“吴良月,你每次都非得让我钻那个破狗洞吗?”
长陵县第一神偷吴良月正侧躺在藤椅上吃葡萄,我飞过去就是一脚,踢得他捂着屁股‘啊啊啊’叫着弹起来。
“姐,别每次见面都动手动脚。”
“谁叫你不给我开门。”
“我懒得动啊。”
“下人呢?”
“没钱给工钱,辞退了。”
“喏,给你送钱来了。”我掏出给他准备好的银票,“帮我去县衙里偷一下户籍册,等我看完了再给送回去。”
“多少钱?”
“三百两。”
“五百两。”
我将银票摔到他脸上,“臭小子,你当我的钱是抢来的吗?那是我辛辛苦苦干活挣来的!”
“又是从陆白那儿顺来的吧?”吴良月嘴里说着不要手却很诚实的将银票塞进口袋里,“三天后去偷。”
“为什么要三天后?”
“三天后县老爷大寿,衙门里没人看。”吴良月吧唧下了嘴,“如果你想今天就要也不是不可以……”
他把手递到我面前,我啪的一声拍下去,“想得美,我又不是等不起。”
“说实话,姐,你要户籍册干什么呀?找人?找谁?”
“找人,我要找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我指着一直沉默的书生,但吴良月看到的却是空气。
“你逗我呢吧!你要找空气啊!”
“别废话,三天后我来拿。”
“我给你送过去,顺便叫牡丹洗白白了等着我!”
“牡丹嫌你时间太短了,早就勾搭上了隔壁面馆的张小二。”
“靠#@&*%!”吴良月骂了一连串的粗话,又把银票拿出来塞给我,“姐,帮我把那张小二给杀了。”
“一万两。”
“你抢劫啊!”
“缺钱。”
“那算了。”
从月府出来,我去了全县最大的状元楼海吃了一顿,向书生问道,“你家在哪儿?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不用。”
“你家没别的人了?”
“没有。”
“可怜的人。”我一边打着饱嗝一边等生意,对,没错,我在状元楼包了一个雅间,凡是需要我的人都会到这个雅间来找我。
不过最近市场不景气,又加上陆白那个贱人抢我的单,我已经连续三个月没接到单了,杀死书生的前一天好不容易接了一个,结果被他给搞砸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祸不单行啊。
“我怎么感觉你在生气?”
“你就是孺子不可教也!”
我哈哈大笑,叫小二又上了两壶酒,“我是女子,不是孺子,你怎么可能教得好呢!”
“真是对牛弹琴。”
我让小二又加了一盘牛肉,“鬼是不用吃东西的吧?”
“气都被你气饱了。”
我哼着歌,喝着酒,吃着肉,看着窗外的太阳起起落落。
第三天晚上,吴良月把户籍册给我送来了,然后转身就去了牡丹房里风流快活。
“呃……”我看着户籍册犯难了,扭头看着书生铁青的脸,“我不识字。”
“你翻,我看。”
我瞪着眼前如山一般高的一堆册子,心里起码有一万匹马奔腾而过。
“要不我去请几个识字的人来?”
“你这户籍册可是偷来的,他们要是报官怎么办?”
“这世上还有银子办不到的事情吗?”我拿出银票来晃了晃。
书生蔑视的看着我,“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
“好吧好吧,我低俗,我无耻,我下流。”我笑嘻嘻的翻开册子,“你可快点看啊。”
“我一眼能看一页,你快点翻。”
“哇!这么神奇!”我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这也是做鬼的功能?”
“对。”
“不如你把我也杀了,我也做只鬼好不好?”
“别胡说八道,快翻。”
结果才翻了四五册我就睡着了,一夜噩梦缠绕,醒来日上三竿。
“你好像天天做噩梦。”书生靠在床栏上,盯着我。
“你不会一整晚都这么看着我吧?”
“我无事可做。”
“变态!”
“快点起来,今天要把这些册子翻完了给人还回去。”
“急什么?我早饭还没吃呢!”
中午的时候,吴良月来了,他从厨房里偷了我最喜欢吃的烤鸡,但只给了个鸡腿给我,“姐,找得怎么样了?”
我摇摇头,一脸郑重的告诉他,“看来我得离开长陵县了。”
“离开这里?去哪儿?”
我慷慨激昂的站起来,“我要走遍大江南比,我要踏遍万里河山。我愿一人四海为家,浪迹五湖九州天涯。”
“你发烧了?”吴良月摸了摸我的额头,“正常啊,没发烧啊。”
“月弟,我想很认真的告诉你一件事。”
“有屁就放。”
“我杀了一个书生。”
“嗯。”
“他变成了鬼缠着我。”
“哦。”
“他要我找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还要同年同月同日同时出生的人,他才能借尸……”
我的话还没有说话,就被吴良月一掌劈向后脑勺,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