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了一个书生》那年花下

4、第四章 我做了一个

　　醒来时人已经躺在陆白的半山宫殿里，吴良月正在跟陆白说着什么，一个哈哈大笑，一个万年臭脸。
　　“吴良月，你以后要再敢打我，我真能把你大卸八块，再拼个‘死’字给你！”
　　“姐，有病就得治。”吴良月骨碌碌转着小眼睛，“全长逢就只有陆少爷的医术最好了，别的大夫是瞧不好你这病的。”
　　“我没病。”我从地上爬起来，首先就下意识的摸了下荷包，果然，吴良月这个臭不要脸的混蛋把我的银票全拿走了，该死的！但我又不能发作，因为那银票正是此时此刻狠狠盯住我的陆白的。
　　“就算你没病，但你要出这长逢县，没有陆少爷的批准，你出得了吗？”
　　“那倒也是。”我鼓起勇气将目光再次看向陆白。
　　长逢县虽然是我的地盘，但我的地盘又归陆白管，组织一早就定了一条硬规矩，如果没有上级批准，任何杀手都是不可以随意离开自己地盘的。
　　为什么？
　　很简单，杀手太多，怕窜盘子了闹矛盾，影响内部的团结稳定。
　　而我为什么要归陆白那个贱人管？
　　因为他把我挤出了杀手前十，而且他更是打败了前三位，直接成为我们组织的第一杀手，第一杀手是有权利选择任何城市分派任何人的，所以，他盯上了我，只为了报复我那一剑之仇。
　　这梁子是在杀手晋级大赛上结下的，我说过我是一个不爱名利的人，我觉得自己排行第十已经够了，所以我虽然武功高强，但我从来都不想当第一杀手。
　　但是，陆白才进组织就向我发起了挑战，我拒绝了九次，第十次，他直接把我堵在组织大门口，那天，老九结婚，我是去送份子钱的。
　　结果，他毫不留情的刀刀逼人，一点手下留情的意思都没有，我本来想让他瞧瞧我的厉害，可转头看到老九哭丧的脸，还有新娘害怕的浑身哆嗦，我心软了，便输了。
　　但当他得意洋洋的转身离开时，我冷不防的一剑刺向他的屁股，哈哈哈……现在想起来那画面都别提有多搞笑了……真的，他的屁股很翘，血花从剑口处喷出来，真的，全场的人都笑了。
　　我大大方方的朝他做了个鬼脸，还吐了下舌头，然后就飞一般的逃走了。
　　屁股这件事一度成为陆白的笑柄，但当他成为第一杀手后，便再也没有人敢提这件事情了，当然，除了我！
　　“陆白，我杀了一个书生。”
　　书生从我醒来就一直飘在一边沉默不语，他对我即将坦白的行径似乎一点儿也不关心。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这个书生就飘在我床边。”我又用指了指书生的位置，“他现在也在这里。”
　　陆白摆着一副死人脸无动于衷。
　　“他说我要找到一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还要同年同月同日同时生的人，他才能活过来。”
　　“他都死了，为什么还要活过来？”吴良月憋着笑假装配合我的表演。
　　“要是不让他活过来，他的鬼魂就会一直缠着我，我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要不找个和尚超度一下？”吴良月继续憋笑，脸都憋红了，我在心里暗骂，憋死你个龟孙子！
　　“寺庙、尼姑庵、道观我都去过了，没用，超度不了。”我再次强调，“必须让他活过来。”
　　“哈哈哈……”吴良月再也憋不住，放肆笑了出来，“陆少爷，你看，这都走火入魔了！”
　　“我说的是真的。”就因为是真的，所以我一脸严肃，根本就不用装。
　　我认真的盯住陆白，陆白也盯着我，两个人像是在比赛瞪眼一样，吴良月笑的在地上打滚，很快就滚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我敢打赌，他肯定又要去偷鸡摸狗了，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好机会进到陆白的宫殿，不摸点鱼混点虾就不是吴良月了。
　　“说吧，有什么条件？是写欠条吗？多少？直接开价！”我是瞪不过陆白的，我眼睛小，容易累。
　　“你真的想出去？”
　　“是。”
　　“三年了，你从没有踏出过长逢镇半步。”
　　“但我真的不想被一只鬼缠着。”我装出一副愁容，“我每天都做噩梦，每天都被吓醒。”
　　陆白沉默了，但他还盯着我。
　　我只好继续装作可怜兮兮，眼睛眨巴眨巴的想让我的表情更动人一些。
　　终于，在我快站成庙里的菩萨时，陆白嘴里飘出几个我压根儿不敢相信的字。
　　“我跟你一起去。”
　　“你跟我一起去？”我重复了三遍他说的话，“我没听错吧？”
　　天哪！这个卑鄙无耻下流龌蹉的贱人陆白居然说要跟我一起？我是不是在做梦？
　　我啪的打了下自己的脸。
　　“你还欠我九万三千三百二十五两六钱，如果你一去不回，我找谁要钱！”
　　我就知道他没这么好心，“你不是第一杀手吗？到哪儿哪儿都有你的人，还担心找不到一个小小的我？”
　　“万一你被人杀了？”
　　“噢！”我得意的翘起嘴角，“原来你怕我死啊！”
　　“你死了我找谁要钱！”
　　“不要。”我直接拒绝，“我不想跟无耻的人在一起。”
　　“这由不得你。”
　　我立马败下阵来，这的确由不得我，陆白一手遮天，我这小胳膊小腿的怎么拧得过他呢！再说了，我想到了一个最关键的事，我再次摸了摸我空荡荡的荷包。
　　“路费你出。”
　　“记你账上。”
　　记就记呗，反正我没钱还。
　　“带上吴良月，我需要他偷户籍册。”
　　话还没落音，吴良月被两个大汉拧了进来，“少爷，他偷东西。”
　　陆白看也没看，“把手剁了。”
　　“姐啊！救命啊！”吴良月挣脱大汉，跑过来抱住我的腿。
　　我抛了个媚眼给陆白，“小白白，他还要留着手给我偷东西呢！”
　　“说人话。”
　　“等我们回来再剁他手好不好？”
　　“好。”
　　“这不还是要剁吗？”吴良月装腔作势的哭喊起来，“陆少爷，我是真的没想偷，只不过那玩意儿看起来太……”
　　陆白和我各自走了出去，不该配合的表演就一定要视而不见。
　　回去的路上，书生还是不说话，板着一张铁青的脸，越发显得可怕。
　　我身上的寒意也越来越重，但这也阻止不了我高兴的心情，毕竟，有钱花了。
　　“咱们这两天收拾一下，跟百花楼的姑娘们告告别，后天就启程去找你，哦，不，是找那个像你的人。”
　　“这天南海北的，多个人多个照应是不是？而且还有很多的钱花！你知道陆白多有钱吗？这天下有一半的钱庄都是他的，你再看他那个宫殿，金光闪闪的，那可都是真金哪……”
　　我滔滔不绝的说着陆白多土豪，也不管书生的脸越来越难看，等走到百花楼门口的时候，他的脸都快成黑炭了，而我的眉毛上都结了霜。
　　“姐姐，你这是去了哪儿啊，怎么满头满脸的白沫子！”牡丹在门口揽客没揽着，便直接挽着我的手进来了，“姐姐，那个江公子又来了，这会儿正在你的房里等你呢！”
　　“哪个江公子？”
　　“就上次给你堆了满屋子菊花的那个江公子啊。”
　　“哦，他啊。”我想起了满屋子菊花来，但记不起这个江公子的脸。
　　“姐姐，万一你一会儿不要，就直接给拧到我房里来可好？”
　　“你这么饥渴？”
　　牡丹在我脸上亲了一口，娇滴滴说道，“人家这几天正着火的嘛！”
　　我将她关在了房门外，窗边一个紫衣飘飘的男人正对窗凝望，似乎想让我从他的背影里看出诗意来，但我只看到了一个矮小、瘦弱、病态的小男人，脑海里好像有点儿印象了。
　　既然上次都没要，这次肯定更不会要了，毕竟，我也是一个看颜值的人。
　　而且他这身材板明显就不适合我，还是赶紧的丢给牡丹吧。
　　“公子。”我整了整身形，立马如弱风拂柳般的娇羞可爱，“你来了。”
　　“阿七姑娘。”江公子优雅的缓慢的转过身，真是白瞎了一张脸，脸是长得不错的，但个太矮身太薄，一看就经不起折腾。
　　“公子好久不来，我可想死你了。”我向他抛了个媚眼。
　　江公子大喜过望的就要走过来，我立马‘哎哟’一声的捂住肚子。
　　“阿七姑娘，你怎么了？”
　　“我,我……”我用袖子遮住脸，“没什么大事，女儿家的每月总有那么几天不方便。”
　　“这可如何是好？”江公子满脸关心的看着我，“要不要去请大夫？”
　　“不用，隔壁牡丹姑娘那里有止痛的药，麻烦公子你帮我拿一下好吗？”
　　“好好，姑娘稍后，我去去就来。”江公子火急火燎的冲了出去，就牡丹那热情，恐怕这江公子明天得爬出百花楼了。
　　但很意外，不一会儿江公子就回来了，“阿七姑娘，牡丹姑娘那里没有你要的药，这样，我去大夫那里给你抓药，你先躺床上去。”
　　说着就扶起地上的我，把我按在床上睡觉，又给我倒了杯热茶放在床头。
　　“阿七姑娘，不要害怕，你等着我，我去去就来。”
　　似曾相识，但我什么也想不起来。
　　我从窗口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