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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是祸躲不过 ...

  •   昨夜陆宛陶在琵琶阁喝得酩酊大醉,让两个小厮抬回了家,一觉睡到日中天,醒后直嚷着头疼,可还没等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陆知章就怒气冲冲地冲进屋,把他揪了下来。
      “你这个混账东西!我让你在家跟着先生读书,你却跑去喝花酒,还让府里的下人隐瞒不报,你老子还没死呢!”陆知章近日心里烦忧,惴惴不安的,偏偏儿子又不让人省心,这个节骨眼上还跑出去鬼混,若是落人口舌,给人拿捏住了什么把柄可怎么好。其实也不怪陆宛陶对官场风向没有丝毫敏感性,他被家里人宠得完全不谙世事,不管家事国事,他是一概不知。
      “我是等先生放课后才出去玩的!”陆宛陶急急辩解道。
      “还敢胡说!朱先生一大早就请辞归家,分明是被你气跑的!”陆知章今日早朝后一直在官署里与同僚商议要事,刚回家就听夫人说先生走了,说是回家种地去了,他就猜是陆宛陶又干了什么事,一问才知陆宛陶昨夜出去喝花酒了,还喝了个大醉回来,而府里上下居然都瞒着他这个一家之主,他一怒之下将陆宛陶院里的丫鬟、小厮罚了个遍。
      “老涂,拿藤条!”陆知章越想越气,觉得不揍陆宛陶一顿,他就不会长记性。
      “爹,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听你的,一定好好读书,再不敢了!”陆知章发话了,涂管家就低头出去了,见此陆宛陶胆都快吓破了,“喜人,你快去叫我娘来救我!”
      “谁敢!”陆知章怒喝一声,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别以为你娘救得了你!”
      涂管家很快就回来了,陆宛陶一见那两指宽、三尺长的藤条就两腿发软,陆知章还未动手,他便嚎啕出声。
      不一会儿,屋子里的嚎啕声愈演愈烈,简直撕心裂肺。
      “我可怜的乖孙儿!”陆宛陶挨了两下藤条,救星到了,“陆知章,你这是要干什么!”老夫人的拐杖重重地杵在地面上,很有几分气势,她身后还跟着陆宛陶的娘亲张氏。
      “奶奶,我爹他要打死我!”陆宛陶顾不得满脸的眼泪鼻涕,伏低身子抱着老人的胳膊。
      “你还有脸告状!”陆知章气得太阳穴直突突,直接上手去拽陆宛陶。
      “你放肆!”老夫人脾气比陆知章还大,直把陆知章吼得不敢再动作,“你今日若再敢动我孙儿,就别认我这个娘!你官做大了,脾气也渐长了,连我的宝贝孙子也下得去手!”
      陆知章胸中一梗,心里想着老子教训儿子天经地义,嘴上却不敢忤逆。
      “乖孙儿,跟奶奶走,瞧你爹给你打的,快喊个大夫来看看。”老夫人拽着陆宛陶的手,把人带去了自己院里。
      恰巧门房来请,说是有客来访,陆知章只好咽下一肚子的气,前往大堂见客。
      老夫人的院里,陆宛陶正哼哼唧唧地跟两个最疼爱他的女人撒娇,伤看过了,脸也洗过了,只是双眼含着雾气,鼻尖晕红,看起来好不可怜。
      “禀老夫人,夫人,老爷让少爷去大堂见客!”门外一小厮传讯道。
      “奶奶救我!”陆宛陶挨的那两下不轻不重的,这会儿已经麻利地从床榻上滚下来了,泫然欲泣地抱着老夫人的腿。
      “陶儿,快起来,地上凉。”张氏连忙扶他起来,老夫人也心疼得不行,忙问小厮怎么回事。
      “是今日上门的贵客要见少爷,老爷让奴才来请。”小厮答道。
      “孙儿莫怕,有外人在,你爹不会打你,一会儿见完客人就到奶奶这儿来,快去吧。”老夫人慈爱地摸着陆宛陶的头,细声安慰道。
      陆宛陶又磨蹭了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跟着小厮去了大堂,陆知章等他许久,已是恼了,碍于堂上的贵客才没有发作。
      “大人,这便是小儿陆宛陶。”陆知章站在堂下,向堂上坐着的人介绍,又转头让陆宛陶行礼,“还不快拜见钦差大臣姜大人!”
      陆宛陶赶紧跪下。这人并未着官袍,而是一身素衣,陆宛陶原本还纳罕他爹怎如此恭敬,竟是钦差大人。
      “起来吧。”姜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陆宛陶,年轻俊朗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呵呵,陆大人不必紧张,姜某今日登门乃是为私事。”姜淹轻笑两声,笑意却不达眼底,“我原是沧州人,只是功未成名未就,羞于还乡,可怜我那弟弟孤身一人,卖字为生,承蒙陆公子照顾,将舍弟的字画悉数买去,姜某感激不尽。左右我总该登门拜访,就顺便向陆公子讨一下字画钱,也省得他再跑一趟。”
      “应该应该,此事是小儿的不是。大人高才,令弟也定是个通透之人,小儿愚钝,怕是唐突了令弟,还望大人不要怪罪。”陆知章不知有这回事,却反应极快。丑事没有自己挑破的理,他便只好将场面话说得漂亮些,同时给角落里的涂管家一个手势,对方心领神会地退出了大堂。
      “陆大人此言差矣。我瞧令郎与我养的鹦鹉一般,灵性得很。”姜淹抿唇,似笑非笑。
      陆知章不知该如何接话,只在一旁陪着笑脸。而陆宛陶从起身后就低头含胸,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中犹自惊疑,不知李援婴怎么跟钦差大臣扯上了关系,一个姓姜,一个姓李,难道是异姓兄弟?
      此时,涂管家回到大堂,身后还跟着几个丫鬟,丫鬟手里都捧着一个托盘,上面盖着红绸。
      “姜大人,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笑纳。”陆知章有意讨好,亲自接过一个丫鬟手中的托盘,送到姜淹面前。
      “陆大人这是何意?”姜淹懒懒地掀起绸布一角,看见了摞得整整齐齐的金条,脸上不经意露出一丝嘲讽,但很快就恢复了表面的温和。
      密切关注着姜淹的陆知章自然没有错过这一细节,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一步是走错了,但还是垂死挣扎:“大人不要误会,下官此举,一是付予令弟应得的字画钱,二是替小儿赔礼道歉,三则为鼓励天下读书人,早日成就国之栋梁。”
      陆知章心怀忐忑,姜淹信或不信这蹩脚的说辞,只看他是否有心高抬贵手。
      “舍弟才疏学浅,不过几副字画,难当如此大礼,天下读书人,又不止舍弟一个。”说着,姜淹起身去掀另一块红绸,取走了两个银锭子,“足矣。告辞。”
      经过陆宛陶身边时,姜淹刻意压低声音道:“陆公子对舍弟的照顾,姜某定会报答。”
      陆宛陶瑟缩着脖子,更加不敢抬头。姜淹扭头走了,嘴角挂着阴恻恻的笑。
      陆宛陶好不容易松口气,却在看见他爹的脸色时拔腿就跑,这得罪钦差大臣比得罪教书先生可严重多了。
      “来人,把少爷抓起来!”陆知章怒喝一声,顿时冲进来几个护院,但他们却犹豫着没敢去拦陆宛陶。
      “你们都聋了吗!”陆知章摔了一个茶杯,这些人才大梦初醒般,把还未躲进后院的陆宛陶抓了回来。
      “爹,虎毒……虎毒不食子啊,爹……”陆宛陶哆哆嗦嗦地跪在中庭,周围站了一圈的护院,根本没办法开溜,情急之下,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呵,你还知道虎毒不食子,我还以为你脑子里塞的都是草芥!”陆知章一阵冷笑,接过涂管家手里的藤条。
      两个护院上前押住了陆宛陶,不让他挣扎,藤条抽在背上的第一下,陆宛陶就知道他爹这回是动真格了,这一下可比刚刚那两下疼多了,可他却没嚎啕大哭,只是一张小脸煞白。陆知章一下一下都打在腰背上,陆宛陶疼得痛呼声都断断续续的,惨叫有一半闷在了喉咙里。
      即便陆宛陶没有哭天抢地,这动静还是惊动了后院的老夫人和张氏,两人赶到的时候,一见陆宛陶背上渗出的血迹差点要晕过去。
      “陶儿是犯了什么错?老爷要下这般重手!”张氏上前拉住了陆知章。
      “你走开!这小子就是让你们给宠得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在这种紧要关头给我添乱,我打死你!”陆知章推开张氏,下手愈发狠。这一关若是过不去,就是灭顶之灾,因此陆知章对陆宛陶更是恨铁不成钢。
      “我的孙儿……”陆知章正在气头上,手上一时失了分寸,陆宛陶顿时吐出一口鲜血,老夫人见了,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陆知章这才停手。下人又要抬陆宛陶,又要抬老夫人,还忙着请大夫,府里顿时乱成一锅粥。陆宛陶失去意识之前还在想,早知今日注定得挨一顿打,之前他就不躲了,如今倒好,拢共一条命,就去了半条。
      “唉,老爷何苦对少爷下重手,便是少爷未开罪姜大人,这陆府,姜大人也是非查不可。”书房里,涂管家叹了一声。
      “只要有证据落在姜淹手里,我固有一死,可家人或可幸免于难,陶儿得罪了姜淹,是断了他们的后路啊,我如何不气!”陆知章一脸灰败,他陆家气数已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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