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师父吃干抹净》郭胖胖

3、一夜鱼龙舞 想从你嘴里

　　巷内漆黑，空气中带着些许茶香。

　　“是他最爱喝的南春茶。”

　　南春茶生长在九国之南，是高山上的野茶，极难采摘。特殊的气候土壤，根本无法移植栽培，更是不可多得的茶中极品。因只有初春的一茬嫩叶可做茶，便取名南春。

　　“主子，您说什么”博乐见南宫站住脚，自然不敢再向前，低声询问着。

　　“没什么”南宫瞧了瞧的斑驳红墙，心想他竟生活在这儿，果真是变了性子。

　　不远处院门上方，挂着一盏长明烛灯，亮起不大块光点。飞虫围绕在四周，似乎是为了死前最后一次取暖。

　　南宫走近，木门上竟是些绿斑苔痕，不知名的藤草缠得到处都是，几朵白花夹杂在中间，倒平填了几分娴静。

　　博乐也是个识主的人，见门上如此这般，南宫抚琴的手自然是碰不得，便立刻快步走上前，用另只闲下来的手推开，“吱”得声响，引得院内石桌前的两人停下，齐齐转头看来。

　　“哟，堂堂杀手白慕风竟也把酒赏月，一副文雅之士的作风。”南宫调笑着上前，看着石凳上弹琴的男子说道。

　　他还是那般模样，这么多年似乎未曾变过。岁月真是知人心，不舍在这样的男儿脸上，留下片刻痕迹。

　　白慕风抬眼望去，只瞧得一双媚眼，微微皱眉。心想，自己何时认识了这么个儿脂粉人儿。

　　倒是他身旁的十三客客气气，抱拳问道：“敢问是哪位？”

　　“呵。”南宫瞧见了他的表情，那双好看的眸子里，带着疑惑和鄙夷。

　　时光悠悠，他不再是以前的楞头小子，不再是被心心念念捧着儿的人。岁月也真无情，有的人未变丝毫，有的人却改头换面。

　　南宫坐在一旁空着的位置上，毫不客气地为自己倒满一杯杏花汾酒。他刚想一饮而尽，却想起自己面上的纱，又将酒杯放下。

　　“你还是老样子。”南宫未接十三的问话，反倒扭头询问白慕风。

　　白慕风已早早收回目光，低头专心试琴。这人身上的脂粉味儿，已经掩盖了原本的茶香。他一直忍着性子，并未请他离开。

　　“这么久未见，想来你是真的不记得我了。”南宫语气中带着失落，他时时刻刻将白慕风挂在心上，连脸都深深印在脑袋里，但他呢

　　白慕风皱着眉，缓缓摇头，也不作声。对于他来说，南宫或许只是个曾经的过客。

　　“你…”站在一旁的博乐有些生气，却不敢大声质问，只硬生生将其余的话憋在口中，气得脖子粗红。南宫名声大得人人皆知，怎会有人不知。

　　南宫笑了一声，摘下了脸上的面纱，博乐惊得张大嘴，瞪大眼地看着。

　　世人都猜测南宫的模样，未见过的总是惹人好奇的，有人说定是一朵出水芙蓉，不经雕琢也是美得，也有人说是因面上有疤，丑陋万分，才需遮面见人。

　　如今这院内，可是除了管事姑姑和贴身侍奴以外，又一次见过南宫真容的人。

　　博乐看得呆了眼，他实在找不出词语去形容所看到的，仿佛世间所有的赞美，都配不上。

　　“这样你也想不起？”南宫将面纱轻轻放在桌上，苦笑询问道。他想听到他说记得，哪怕说熟悉，都比遗忘要好得多。

　　白慕风却根本不抬眼，除了进门的不经意对视，到现在都未曾正眼看他。

　　南宫了解他脾气，倒也不恼。只是侧身举起酒杯，一口饮尽。

　　杏花汾酒素以入口绵，落口甜，酒后余香而著称，这一杯却又辣又呛，差点逼出他的眼泪。

　　十三倒是好奇，微微抬眼瞧着。眼前男子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去，修眉联娟，明眸善睐，樱唇启笑，双颊因着饮了酒微微泛红。眉目间带着几分熟络，却想不起何曾相识。

　　博乐见坐中男子身后的十三，以为是个与自己一般身份的侍奴，狠狠瞪了他一眼。这家伙恨不得把南宫里外看穿，实在无理。

　　十三似乎也发现自己的失礼，立刻红着脸，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垂下了脑袋。

　　“罢了罢了。”南宫苦笑一声，不再难为白慕风，为其斟满一杯说道：“早就听闻百乐宫，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

　　百乐宫曾是迦南国第一暗杀组织，五位堂主各个能杀人于无形，辉煌一世，却落得现如今惨败的模样儿。

　　上任宫主失踪多年，留下一堆烂摊子扣在白慕风头上。五位堂主每个都想争下新任宫主的位置，一时间内讧，打打杀杀，杀手所剩无几。

　　曾大费周折所建起的宫殿，更是一把火烧的精光，自此以后百乐宫便在世人眼前销声匿迹，亦是无人再提起。

　　谁想过大名鼎鼎的五堂之首白慕风，竟躲在这条小巷中，苟且偷生。

　　“敢问前来，到底所为何事？”白慕风终是忍不住开了口，他低沉着嗓音问道。

　　南宫挑了挑眉毛，嘴角带笑，对着博乐使了个眼色。

　　博乐将几片金叶放在他面前，替南宫说道:“我们主子，请你去找样儿东西。”

　　“什么东西”十三提前开了口，问道。

　　“多嘴。”白慕风责骂一声，十三知趣的闭了嘴，“抱歉，白某不再做此勾当，请回。”

　　“是嫌我给的金叶儿不够多”南宫指肚绕在杯口，“还是看不起我南宫，嫌我是个卖笑的角儿”

　　白慕风终是擦好了琴，他环抱着琴，便起身欲走。该说的已说，多余的又何必解释。

　　“十三，送客。”

　　他不喜欢强人所难，更不喜欢被人逼迫。

　　十三虽然年岁不大，但好在为人机灵，更是熟知自己师傅的脾气。师傅已经开口，他自然是不敢不听，一脸赔笑得将金叶子拾起，塞回博乐的手中说道：“实在对不住两位，我师傅已经退隐多年，二位要是没了事，便请回吧。”

　　南宫未理身旁作势请他离开的十三，站起身子便直冲到了白慕风的面前。十三一看这架势，以为要大打出手，想要死前阻拦，却被博乐拉住了手。

　　“我家主子和你家主子是故交，有私话要说，我们做奴做仆的，还是不要打扰的好。”

　　博乐自然是看出二人的关系不一般，南宫看他的眼神，与看旁人不同。

　　“谁是奴仆啊我是他徒弟，瞎说什么呢”十三摆正了自己的身份，徒弟侍奴可不是一类人。他甩开博乐的手，这感觉实在太怪。

　　博乐瞪了他一眼，也没再拌嘴纠缠，目光继续看向僵持的二人。

　　南宫依旧矮了他半头，他展开双臂，将白慕风拦下。那一刻他突然想抱住他，重新感受他的体温。

　　白慕风一脸冷漠地垂目看着他，“有事”

　　南宫放下双臂，既然已互不相识，他又何必客客气气。只得将爱意压在心底，语气加重几分，“若我以现任百乐宫主的身份下必金令，你也不接？”

　　此话一出，倒是让白慕风一愣。南宫戏谑一笑，将怀中竹简抛到他身上。

　　白慕风反手接过打开，上面确是有上任宫主的亲笔。清清楚楚写着，将百乐宫主之位传于南宫。

　　“我知道你身有束缚之咒，终身不能背叛百乐宫历任宫主。所以五堂之争，你即使赢了，也根本做不到宫主之位。如今，必金令牌在此，你还是要说不接吗？”南宫见白慕风将竹简攥紧手中，重新走回石桌旁坐下。

　　必金令是宫主的象征，亦是可随意号令百乐宫众人，若有人不从，则会被束缚之咒折磨得生不如死。

　　白慕风以为终于可以自由的过活，不再受到任何人的摆布，却发现自己还是无法逃脱。他的双手攥紧，指节发白，差点将竹简揉碎，一字一句顿道：“可是要取何物？”

　　“师傅…”十三实在看不下去，张嘴欲劝他三思，白慕风抬手阻止，十三便闭上了嘴，他盯着眼前镇定喝酒的南宫，心想他到底什么来头

　　“我要取的，是一个人的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