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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娇子里的美少年 谁再欺负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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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长街桃花纷飞,近日正是迦南国一年一度的盂兰节,街上人来人往,人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表情。
即使入夜墨黑,街边一排排红灯,也亮如白昼。男女老少均头戴各异面具,舞龙舞狮鞭炮齐鸣,好不热闹。
摆摊的小贩高声叫卖着自家的东西,面具灯笼纸扇花样百出。耍杂耍的摊位,聚的人最多,喷火抛球吞剑,人们看得惊呼鼓掌叫好。
“让让,让让。”身着华服的姑姑,在娇子前驱赶开人群,让出一条道儿来。
乐曲吸引了众人的耳朵,纷纷聚在道路两旁,想要一探究竟。
“娘亲,你快看,那边那个轿子好大好漂亮耶。里面坐的是谁呀?”八岁孩童小手拉着身旁女子的衣衫摇晃着,嗲嗲地问道。
肉乎乎的小小身材,头顶的丱发也随之左右摆动,可爱至极。
究竟是哪家的大人,竟有如此的排场
轿子被人群层层围住,轿夫不得不缓缓停下,最前排的管事姑姑都完全驱散不开人群,乐手却越吹越起劲吵得很。
紫珠串成帘从矫顶一泻流下,耀眼的红色纹路布遍整个矫身,绣着凤凰展翅欲飞,凤眼内嵌明珠。淡黄纱质窗布随风摆动,隐隐约约能看清辇内侧卧着个人。
“怎么回事”娇子里的人,慵懒地问道。
姑姑即刻上前解释一番,埋怨周围人未见过世面。
“好了好了。”他立刻打断唠叨的姑姑,微微起身,抬手掀开娇帘,紫珠衬得手净如白玉。
“是...是南宫!”人群中一男子,摘下自己脸上的面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高喊道。
“真...真的是南宫啊!”
“南宫也来沔阳城了”
“这可是城主专门高价请来庆祝盂兰节的!”
“这南宫啥来头啊?”小妹扶腮问道,却引来周围数名男子回头鄙夷。
“南宫你都没听过?乡巴佬,在迦南国可是出了名的乐技,国主可曾请他去邻国友好往来,一曲《虞美人》红遍九国。”该男子一眼桃花状看着轿上的女子,嘴角都要垂下金津银液。
坐在轿子里的南宫,自然是将他们的话一一听进耳里。“姑姑,把我的琵琶拿来。”
“这...这不太好吧。”姑姑听后,面露难色,但也只是嘀咕一句,便从一旁侍女的手里接过琵琶,递了过去。
他环抱琵琶,姑姑眼尖踩在人凳上,帮他将轿帘子掀开一半。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眼不眨地盯着珠帘内的人。都只听过他名号,却从未见过他真人,就连琵琶曲《虞美人》也都是道听途说。所有人都等着娇中人露面,一睹他芳容。
他低头躲过轿帘上的珠链,半跪在娇子的边缘,面上虽遮纱,但却见眉眼俏丽,削肩细腰。朦朦胧胧间,也能看到精致的五官。
南宫俯视了一圈,与人群最前排的人,看对了眼儿。
那人傻傻一愣,倒是逗笑了南宫,眼一飞,便电得那人全身酥麻神魂颠倒。
“南宫初次到贵宝地,无以为报,便奏一短曲《鸠心》。”南宫的声不大,好听却不软糯腻人,每个人听得真真切切。
语毕,他浅笑曲膝卧地,柔美婉转弹唱,轻拢慢捻间带着刻意引诱,欲拒还迎的娇态。
连周围聚拢观看的男子都被撩得心痒难耐,暗呼:“南宫比宫楼里的女子,还要魅上几分。”
百年难遇的乐姬尤物,果然名不虚传。
曲终人未散,周围静寂了半刻,才传来排山倒海一般的掌声与呼喊,惹得人人激动。
南宫将琵琶交给姑姑,便退回了娇子,人们还大声挽留着,想要他再来一曲。
姑姑不耐烦地催促道:“走啊!等什么呢”心里暗骂,这群家伙不知好歹,南宫的奏乐可只演给皇亲贵族。
轿夫一听姑姑这口气,就知怠慢不得,立刻将人群拨出条路子,大喊:“起。”
听呆的乐手才愣回神,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唢呐,顿时觉得黯然无味,叹了口气还是鼓起腮帮子吹着,只是少了点劲儿头。
南宫对这地儿说不上好感,只是回忆纷纷。街道的每一处,似乎都有他曾经的身影。这一曲算是感慨亦算是道谢,谢这儿的每一处让他变成现如今的模样。
“主子,回去歇息吧。”姑姑悄声问道。
南宫揉了揉发痛的额角,摇摇头说道:“百乐宫。”他好不容易回来,要亲身见见那位故人,看看他是否还如以往那般。
轿子进不了这条狭窄小巷,南宫便索性让其停在巷口,打算自己走进去。
一旁侍奴跪在地上,任由南宫踩着他的脊背下了轿辇。
坊间传言南宫容貌极美,却无人见过。就连皇亲贵族,花重金都不可一见,到成了吸引人的迷。
侍奴欲抬眼瞧瞧身前南宫真容,偷瞟的时候,却刚好被南宫瞧见,四目相对,他只得立刻红着脸埋下头。
管事姑姑似是发现侍奴的做为,狠狠给其一脚,本就瘦弱不堪的侍奴,哪承受得了这么重的力道,躺倒在地。
这是规矩,奴仆不能与主子正眼同视,轻则鞭刑重则挖目。
“得得得…他还是个新人,规矩记不劳,再教便是。”南宫抬手想要扶起侍奴,侍奴大惊,立刻跪地磕头,嘴喊罪该万死。
南宫被他的态度惊得愣了楞,他真的回不到以前,他现如今变得与他人身份不同。他们是奴是仆,而他是主。
南宫收回手,转身欲走,想了想又停下步子道:“你们都留这儿吧,让他陪在我身边便好。”说完,指了指跪地的侍奴,便入了这巷子。
侍奴呆在原地,管事姑姑狠狠又给他一脚,他才从地上爬起,小心翼翼跟在南宫身后,垂着头弯着背,心里胡乱寻思着。
“叫什么”南宫体态轻盈,身材比一般女子都要婀娜多姿。或许是因了他出众舞艺,步如燕飞翩跹美感十足。嗓音阴柔纤细,似一股思流叮咚鸣响,悦耳动人。
“奴…奴名博乐。”博乐结结巴巴回答着,自知自己嗓音沙哑难听故意压低,生是怕吓着南宫。
南宫听到博乐回他,停下步子回头,却见他站在三丈开外,许是因为他只是个粗贱侍奴,从未近身照顾主子,所以有些不知所措。
“过来些,我又不会把你吃咯。”南宫将声音放缓放柔,挥手让他靠前来。
“...是。”博乐颤巍巍走到南宫身前,欲想跪下,南宫抬手便免了,他烦这些。
“你…这嗓子可是掌事姑姑所为。”南宫正眼瞅着,博乐头低得恨不得钻入地下,愣了一愣,头晃得跟拨浪鼓似的。
“莫怕,照实了说。”
博乐见新主子开了口,也不好再有过多隐瞒,小鸡啄米的点了点头。南宫看她这副样子,实觉得搞笑,“好了好了…早就听闻掌事姑姑对待奴仆都凶得很。以后你就来伺候我吧,在我身边做个侍从,管我衣食起居,可好啊”
博乐惊讶地抬头看去,一双含泪杏眼干净无暇。他猛收回眼,“咚”一声跪地,抖着嗓子回道:“谢…谢主子提拔。”
南宫将怀中琵琶递给博乐,博乐却不敢接,谁人都知,这青鸾琵琶乃是他心爱之物,除了管事姑姑与专门收放的一位乐仆,从不曾让人碰过,每日也都是她亲手擦拭封箱。
整块紫檀做为背料,更别说山口、六相与凤枕的珍品用料。能工巧匠又将鎏金工艺附在边围,凤凰尾毛根根嵌在头度,就连弦都传说是天湖龙筋,奏起才有凤鸣龙吟。
“没事…以后这琵琶你便替我拿着。谁要再敢欺负你,你便告诉我,我替你出头便是。”南宫倒是放心,这些东西虽看似名贵,但实际都只是凡物。
博乐低头看着青鸾琵琶,双手在干净的衣服上擦了又擦,才不敢怠慢的接过来,紧紧搂在怀里,似自己的孩童一般。
巷已过半,不远处传来阵阵琴瑟和鸣。弹琴之人定是高手,曲悠长,听得人心胸开阔,内心澄明,其中更有一丝哀怨悲切。
谁曾想过这曲调能调情,更能杀人于无形。